《月上星星》伍百七十七

9、抓不住

　　姜尘越走了，但他好像忘了什么。

　　舒允星在卧室写着作业，学校下午发成绩，他已经决定要去哪个高中了。
　　中午，舒允星寻思拿片面包吃，但却在舒宅门口看到个行李箱。
　　他走过去，箱子整体呈黑色，一看就是姜尘越的。
　　舒允星本不想管，但是行李箱里突然“叮叮叮叮”的响了。
　　“在行李箱里放手机？”
　　他很好奇，但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他不能打开。
　　但是响的真的太烦了，舒允星只好打开行李箱。
　　但箱子有密码。
　　舒允星想都别想，直接输入了“0423”
　　就姜尘越那几个破密码，他能不知道？
　　能看到里面全都是姜尘越的衣物，不俗而沉稳，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舒允星在里面翻找，找到了一个平板，上面显示未接来电(5)
　　他滑动平板，居然还要密码。
　　这里面是有啥惊天大秘密吗？！
　　舒允星在栏中输入“only moon.”
　　在打开的同时，电话再一次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确认是不是本人，直接便向着主题去。
　　“你怎么不接电话？等等我先不提这个，你两天都不理是我什么意思！那么好的比赛机会，你居然不要了？！去旅游？旅你妈大头鬼啊！还说要看海！你为了创作看了多少遍海了？你还没看吐啊！姜尘越，为了这次比赛，你准备了三年，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你明明知道，第一名的作品是要去国外展览的，国外啊！你这些年日思夜想要把你的画推向国外，而现在呢？你他妈就给我扔下来一句去旅游？！”
　　舒允星的喉咙哽住了。
　　因为这些年要照顾妈妈，他已经五年没有出去好好玩了，学校每次举行春游秋游他都没有去，所以每次姜尘越回来，自己就都会在他的耳朵边念叨明城的海，但自己也是每次笑笑说不要当真，毕竟妈妈需要照顾。
　　舒允星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说为什么要突然带我去看海……”
　　眼泪掉落到平板上，舒允星才反应过来，挂掉了电话，然后把姜尘越的平板关机。
　　姜尘越从花园回来，本来想再看看舒允星，没想到段觉那小子的大嘴巴把这件事全抖了出来。
　　舒允星显然知道了自己的蠢事。
　　他把平板拿走，一气塞在行李箱里，提着它走了。
　　舒允星还是傻愣着。
　　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毫无掩盖的哭起来。
　　“为什么啊……”

　　下午，舒允星回了学校，看着面前的满分卷子，他一声不吭。
　　“唉，舒舒，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舒允星的同桌关卓问道。
　　“没有。”舒允星马上恢复正常。
　　关卓也不当回事：“唉，我这个成绩只能上六中，舒舒，你是去一中吗？哇好羡慕好羡慕。”
　　“不，我不去。”舒允星摇了摇头，如果有人在仔细观察他，一定能发现他的手指在发抖。
　　“可是……咱们省最好的高中就是一中了呀。”
　　“我要出省。”

　　这个假仿佛没放一般，姜尘越也没出现。
　　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是去看了海。

　　姜尘越在三个月内比完赛，就被姜妈叫回了家。
　　“越越。”姜妈听说舒母死了以后，看起来也不开心了。
　　“这件事我瞒了很久，连你爸都不曾知道。”
　　姜尘越皱了皱眉：“什么事？”
　　能让姜妈瞒了这么久了事，想必很重要了。
　　“十六年前，我在一个小路旁，捡到了满身是伤的意静，和昏迷的舒亓。”
　　“舒亓是……”
　　姜妈抿了抿唇：“舒亓是舒允星的生父。”
　　“他们为什么会受伤？”
　　姜妈轻轻抿了口茶，她摇摇头：“这我就无从告知了，越越，你也大了，有些事，应该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妈，为什么瞒了这么久，最终还是告诉了我。”
　　“因为意静死了，我要让你成为第二个知情者。”
　　姜尘越噗笑一声：“呵……我知道，早就知道了，舒允星他爸，是个弓虽女干犭巳吧。”
　　“我其实本不知道，可意静有心理疾病，我就让心理医生给她看了看，谁知在医生面前憋着一个字没说，回到我家她便实在忍不住的全吐露出来，搁别人早报警了，可意静这个傻姑娘却爱上了舒亓那个畜生……”
　　姜妈觉得好笑：“堂堂一个导演，做出了这么龌龊的事，名誉声誉不但没毁于一旦，他还日进斗金呢，可意静呢……为他伤了腿，而且她还有家族遗传心脏病，却为舒亓生了孩子，永无天日的困在舒家那冷清地方，要不是星星被他外婆教得好，是个懂事的，意静可能早早就撑不住了。”
　　“舒姨求我，不让我影响他考试。”姜尘越紧紧攥住杯子。
　　“舒亓那个该死的，十年了都不曾回家看意静一眼，却在葬礼上冒头，恶心的东西。”
　　姜妈越说越气：“意静伤心欲绝，所以她在心脏病犯了的时候选择打翻药瓶，遗憾了结了这一生。”
　　“其实倒也不算遗憾，星星很懂事。”
　　“可懂事又有什么用，”姜妈摇摇头，“意静不还是死了。”
　　姜尘越拍了拍姜妈的肩膀：“这不怪星星。”
　　“不提这个了……”姜妈摇摇手：“你不是说星星会来？他什么时候来呀，我都把房间给他收拾好了。”
　　姜尘越本想喝口茶，不料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妈……星星他，应该以后都不会来了。”姜尘越的眼睑通红。
　　“哎不是……”姜妈给姜尘越顺着后背：“你们闹别扭了？好好说就行了，认个错，要不然我去帮你道歉？我告诉你啊，星星那么懂事，你不许和他闹别扭。”
　　“没有……
　　“他是真的，不会来了。”
　　姜妈愣住了。
　　“他知道了？你怎么瞒的这样不好，星星还那么小。”
　　姜尘越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他太聪明了，任何人都瞒不住的。”
　　“可小星星那么小，心理抗压也不好，这……”
　　姜妈急的眉头紧锁。
　　“事情过了几个月，我想他也该释怀了。”

　　可姜尘越想的完全错误。

　　在刚放假的几天，舒允星晕倒在家中，还是路人通过窗户看了一眼才发现。
　　去医院检查，发现是抑郁症，舒允星吞了药。

　　他不想一个人活下去。

　　真笨一小孩。

　　舒允星情况很严重，他已经出现幻觉，因不忍受折磨才选择自杀。
　　医生问他要不要住院治疗，他点了点头。

　　过了两周左右，舒允星已经不会出现幻觉了，他做了个梦。
　　梦到妈妈回来了。
　　他的妈妈和他一起看海。
　　梦境停止在这，舒允星猛的醒来。
　　“海……我曾经，要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