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星星》伍百七十七

7、不可相信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在这16天的时间里，舒允星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姜尘越生怕这个小崽子活活猝死。
　　考试前一天，学校给放了假。
　　“好了小崽子，今天这一天，我们就光补眠，这半个月你觉不睡饭不吃，我看着心疼。”姜尘越把嘴凑近正在熟睡的舒允星耳边。
　　“嗯？不行！”舒允星一个弹跳从床上跳起来，把姜尘越吓了一跳。
　　“什么不行？就是行！”姜尘越说着把人按回床上。
　　“最后一天了越越哥哥……”舒允星说。
　　姜尘越听他怎么说有点生气，这小崽子居然学会顶嘴了。
　　“知道的都说你考试前最后一天复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生命结束前的最后一天！这么拼……怎么？你还能考不好？”姜尘越回道。
　　“没……”舒允星揉了揉胸口，“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慌慌的……总觉得有坏事发生，我昨天右眼皮还跳了好几下，我害怕。”
　　姜尘越满眼心疼，小崽子现在满脸心神不定的样子他自己也不能放心。
　　他摸了摸舒允星柔软的发丝：“乖，睡着就不怕了。”
　　“嗯……”舒允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舒允星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
　　舒允星缓缓睁开眼睛，他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
　　“哥哥……”舒允星摇摇晃晃的从卧室走出来，满屋子寻找姜尘越。
　　姜尘越正在厨房做晚饭，闻声出来：“怎么了？”
　　“我中午……没给妈妈做午饭。”舒允星说。
　　“我……虽然我做饭不太好吃，但肯定不会让舒姨饿着。”姜尘越回答的似乎并不是很直接。
　　“那就好……那就好。”舒允星松了口气。
　　“我还煮着汤呢，我回去了。”姜尘越指了指厨房，转身离去。
　　“哦……”舒允星刚睡醒还是有点懵。
　　突然，他的心口一阵剧痛。
　　他揉了揉心口，不知不觉看向阮意静的房间，舒允星朝那边走去。
　　“妈妈。”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妈妈？”舒允星感到奇怪，妈妈今天居然这么早就睡了。
　　他不想打扰阮意静，转身离开了。
　　“嗯……这汤很不错，厨艺见长啊。“
　　“星星。”姜尘越放下舀汤的勺子，他的神情有些严肃，“我这几天有点事情，不能送你去考场了。
　　“为什么？”舒允星问。
　　“我……带舒姨，回老家。”姜尘越答道。
　　“妈妈回老家？可她的腿……”舒允星非常疑惑。
　　“额，舒姨不是十八年没回过老家了吗，她是想趁自己的腿情况没恶劣下去，回去看看，我已经约好司机了，他明天会接送你。”
　　“哦……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舒姨着急。”
　　“嗯……你要快点回来，我们……还要去海边呢。”舒允星眨了眨眼睛。
　　姜尘越看着舒允星那副乖巧模样，心里有点复杂。

　　第二天，凌晨一点。
　　“喂，葬礼那边我来处理……舒叔叔会操办？呵，我长这么大，连舒叔叔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不放心，星星那边我瞒着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他从小身边就舒姨一个亲人，而且舒姨的腿没有恶劣，而是心脏病去世，我怕这样他会接受不了，星星明天考试了，舒姨也说过，不能影响他，我尽力而为吧。”

　　舒允星今天一早起来，舒宅冷冷清清，他们已经走了。
　　他走向客厅，姜尘越做的饭还在冒热气，应该没走多久。
　　舒允星最近目光总是能无意间瞥到阮意静的房间，因此他感到奇怪。
　　他朝那间房走去。
　　房间不知为何，有点乱。
　　被子并不平整，舒允星摸了摸被褥。
　　是凉的。
　　他朝姜尘越的房间快步走去。
　　姜尘越昨天说他有点感冒，就没有和舒允星睡一间房。
　　为什么……他的床铺是温暖的？
　　舒妈觉少起得早他了解，但那个温度太冰凉。
　　舒允星又回到了阮意静的房间。
　　他进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瓶子。
　　舒允星拿起一看。
　　——极速救心丸。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心脏剧烈跳动，呼吸异常困难。
　　舒允星紧紧捂住胸口。
　　他拿起手机，上面是新到的一条信息——
　　“舒姨很好，我们上飞机了，手机要关机，估计要六个小时，有什么事等我们到了再说。”
　　妈妈……现在很好吗？
　　舒允星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心里一个劲地安慰自己，应该是早上天没亮，妈妈看不清东西所以才不小心打翻了药瓶。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还有十分钟收卷。”
　　舒允星抬头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这是最后一门。
　　早上的事确实让舒允星慌乱了，但对考试影响不大，就是刚考第一门的时候有点心神不定。
　　他可是要考好向妈妈炫耀的——
　　“呼。”司机开车手法拙笨，而且车也是二手车，还有一股难闻的皮革味，与廉价香水的气味极其不搭配，这让舒允星感到不舒服。
　　他一到家就倒在沙发上，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心口，鼻腔吸着空气。
　　舒允星抬头看了看钟表。
　　这个点，妈妈和越越哥哥已经到了。
　　舒允星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舒母了，他很想她。
　　他拿起手机，给姜尘越拨打了视频电话。
　　奇怪，姜尘越并没有直接接，舒允星打了两遍才拨通。
　　舒允星在疲惫的表情里挤出了一个笑容：“越越哥哥。”
　　视频那边一片漆黑，过了两三分钟，另一边才传出姜尘越的声音：“考完了？”
　　“嗯……妈妈呢？我想看看她。”
　　镜头那边仍旧一片漆黑，只听电话那边的男人轻咳了两声，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们不在一块。”
　　是啊，天人永隔了，当然不在一块。
　　“哦……那她……”
　　“星星。”姜尘越打断了舒允星说话：“我坐六个小时的飞机已经很累了，我先挂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想……”
　　舒允星话还未尽，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想你……唔……”舒允星捏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因为早上的药品和姜尘越的躲避已经让舒允星产生怀疑。
　　舒允星不爱哭，可是他的心太疼了。
　　越越哥哥好像有点烦他，还对妈妈避而不提。
　　他把脸埋在手心里，抽噎的哭起来，一控制不住，还打着嗝。
　　“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想你……想你回来……快点回来，带着……妈妈回来……”
　　“可……可是，我妈……真的会，会回来吗……”
　　三十分钟后——
　　舒允星傻盯着手机里，哭的狼狈的自己。
　　他摁开手机按键，一打开就是自己给姜尘越发的微信消息
　　[Star]：你们真的不在一块吗？
　　[Star]：我妈妈呢？
　　[Star]：我要看她。
　　[Star]：求求你了……我妈妈呢？
　　[Star]：不可能吧……
　　[Star]：我看到了药瓶。
　　[Star]：妈妈她不可能……
　　[Star]：为什么？
　　……
　　最低下这一条隔了二十分钟——

　　微信那头的姜尘越并没有休息，而是看着手机，舒允星一条一条近临崩溃的信息。
　　姜尘越把手放到太阳穴揉了揉，叹了口气。
　　小崽子太聪明了，聪明的……瞒都瞒不住。
　　他以为舒允星发完那条“为什么”的信息就安分了，但，这二十分钟后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八个字，却让姜尘越毛骨悚然。
　　[Star]：姜尘越，我都知道了。
　　舒允星，知道了……
　　这还怎么当做若无其事？
　　小星星……会不会怪他？
　　不会吧……他的小崽子那么懂事。
　　姜尘越突然就想留在这异乡了，留在这，好过回去面对舒允星的怪罪好。
　　小崽子就算生气，也不会动真格的，他懂事是大家公认的，等回去好好解释几句，让他明白自己和舒姨的苦心，小崽子应该会明白了。
　　[only moon.]：等我回来……
　　五分钟……小崽子没回。
　　十分钟……小孩没回。
　　二十分钟……允星没回。
　　一个小时过去……舒允星没回。
　　姜尘越也睡不着了，一直握着手机等到了凌晨。
　　1：20 舒允星终于回了。
　　姜尘越激动的打开手机，看到消息后心却像停止了一般，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Star]：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小崽子……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也对，昨天还被蒙在鼓里，当然还是那个舒允星。
　　今天，就不一样了。
　　[only moon.]：我会给你一个最完美的解释。
　　消息传了两秒，没发出去。
　　姜尘越低头看了看手机。
　　——您的消息被拒收了。
　　在舒宅的舒允星，头发被抓的很凌乱，他去查了昨晚的监控，听到了姜尘越昨天晚上电话里的所有内容。
　　他的泪痕在他的脸上无比清晰。
　　他之前多么喜欢姜尘越，现在姜尘越就让他多失望。
　　“对不起啊……没在您死前把您的面容刻在心里。”
　　舒允星的鼻尖又酸酸的。
　　小时候的他常常会想，妈妈不憔悴的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一定特别特别美吧！

　　现在来看，他和姜尘越的处境很僵。
　　以后可能就形同陌路了。
　　“可他真的不会被我原谅。”舒允星心里想着。
　　心中的邪怨之花在舒允星心中尽情开放。
　　“他只是个外人，凭什么替你做决定！”
　　“他太把自己看得起了！”
　　“他算个什么！”
　　“……”
　　舒允星用力怼了怼自己的脑袋，无意间看到表。
　　——已经凌晨两点了吗？
　　舒允星回屋走去。
　　他重重的倒在床上，等明天一觉醒来，不知又会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如果姜尘越不骗舒允星，舒允星也许还能见到舒母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