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星星》伍百七十七

18、生生团圆

　　画室其实在舒宅的不远处，一开始其实是为了方便舒允星去找他，之后他发现舒宅那一片难以欲盖的绣球花很适合当灵感的来源与启发，便几年都在这里创作。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城市的喧嚣与迷雾盖住了本该繁华的星座，抬头只剩下单调的月亮与启明星相依为伴。

　　姜尘越没有倒时差，他已经整整两天天没有沾过枕头，在回国的飞机上他也振奋的没有借机会短暂入眠。而是一遍又一遍翻看艺术杂志。

　　他停车到门口，在车里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他不自知的往舒宅瞥了一眼，没想到竟开着灯。

　　他下了车，并未直径走入画室的那座小房子，而是溜溜达达，绕到了舒宅。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舒宅前面的花园，姜尘越跟随灯光的尽头，低头一看，那些花儿，竟全部凋毁。

　　他看着与舒允星一起合作的劳动成果，现在已为泡影，人心已无，结晶亦无。

　　姜尘越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导航，不知搜了些什么。

　　他跑回到了车上，趋势车辆到他导航定位的地方。

　　——是一家二十四小时的花店。
　　姜尘越碎步跑到店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店长和他旁边的人。
　　店长是位年轻人，看起来才三十出头，他旁边的人也看起来年轻，似乎和他自己年纪相仿。
　　姜尘越有点善于观察，他发现店长的眼睛是灰色的，灰色眼睛代表他是一个盲人，而他这双眼睛是人工眼球。
　　可店长神情自若，眼珠灵活的在店长的眼眶中转动，除了那灰色的眼珠，似乎再没有别的什么证据证明他是盲人。

　　姜尘越一时发了愣。

　　店长看他风尘仆仆跑来，又傻愣着不动，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有些感到不快，他倚在墙角，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尘越，道：“要买什么花？还是我给你配……喂小伙子，总是盯着我的眼睛看干嘛。”

　　店长旁边的年轻男人拍拍店长，细语温柔的说：“对别人有耐心点，好吗寻寻？”

　　店长无奈：“哦……”

　　姜尘越这时候才缓过神，他也发觉自己有些不礼貌了，看到店长有些无语的模样，他声音也变浅了：“有绣球花吗？要有根的，可以直接种在土里的那种。”

　　“有。”店长有些不耐烦的从一视觉盲区处搬来几株绣球花。
　　另一个男人贴心的问道：“要什么颜色的？除了红色的绣球花，基本都有。”

　　姜尘越想都没想：“紫色。”

　　“哟，和恋人异地恋？这小玩意儿的花语，可是团聚啊。”店长挑逗道。

　　那位年轻男人用胳膊肘怼怼店长：“别乱说，万一人家不是恋人呢，万一要送给家人呢？路寻，你这太鲁莽了。”

　　店长的名字叫路寻。

　　“啊……没关系，”姜尘越摆摆手，“是，恋人未满……朋友至上的关系。”

　　“你看，我还是说是送给喜欢的人吧。”路寻有些得意。

　　姜尘越有些沉默，他可以反驳，但心里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说不想反驳了。

　　店长的手一下一下的用小铲子铲除土壤，方便把绣球花连根铲起。
　　“哎，小子，这么晚了，买花干嘛？还买连根的花，要不是我家店比较特殊，你上哪买去？呵呵。”

　　姜尘越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家里的院子有些秃，我种点花在里面。”

　　“呦呵，”路寻觉得有点意思，对旁边的男人说：“你看，宋予光，这帅哥家里还是个有钱的，家住小院儿。”

　　那个叫宋予光的男人觉得有趣：“那你跟着去吧，你看人家把你埋不埋土里。”

　　姜尘越：“……”

　　真是……相爱相杀。

　　“好了铲完没，你整的太慢了……我来。”宋予光忽视店长凶狠的眼神，从他手里一把拿过小铲。
　　宋予光又说：“再说了，人家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店长路寻闲来无事，他站起身，挠了挠头，看向姜尘越：“诶小伙子，说来也挺巧的，大约不久前，就有一个比你看起来小一点的小孩，也要了几株绣球花，你们是不是一家的啊？”

　　姜尘越眼皮微微一颤。

　　“什么？”

　　“就一小孩啊，看起来像个初高中生，大夏天围个围巾，要了几株也是紫色的绣球花，但没像你似的要有根的，他又挑了几朵花称着那绣球，我看长的跟你挺配的。”

　　“是啊，虽然他这么说又有些不礼貌了，”宋予光把铲完的花朵放入袋子里，又给姜尘越顺便塞了一包绣球花的种子，“但真的挺奇怪的，那么热的天，看着也不像是个怕冷的，却围了个围巾。”

　　姜尘越默不作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竟有些哑了：“……花好了吗？可以给我了吗。”

　　“哦好了好了。”路寻把花递过去，“哦还有，你方便加一下微信吗？新顾客每个月送三包花种子。”

　　姜尘越把花接过去，他先把钱交了，听到店长后半句，他想了想。

　　姜尘越看以后也像是经常来的样子，又觉得店长和那个男人人挺好，便同意了。

　　“好滴，”路寻加完之后，拍了拍旁边男人的肩膀，“宋予光，今天没啥人，咱俩就早点下班吧，谢谢这位豪气的小帅哥，给我转钱的时候不小心多转了一个零，好让我这几天都不用来上班了。”

　　宋予光惊讶：“快给人家还回去！”

　　姜尘越有些无语，他摇了摇头，天色黑的透，他懒得计较那几百块钱了。

　　返回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他像一个贼一样，溜到花园，找到花园放工作铲的地方，把那几株新买的紫色绣球花种入土中。
　　姜尘越夜视能力还是挺好的，这也更加方便他“作案”。
　　他种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在舒宅的后方，他又把店长送的绣球花种子仔细种入土中，他种的很认真，也很仔细，就像几年前他陪舒允星一起种一样。
　　这包种子是杂放的颜色，所以等开花了什么颜色都会有。

　　他心里想着，也更加卖力了。

　　绣球花的花语是希望、团聚。

　　所以愿你有永恒的希望，而我祝我们，生生团圆。

　　种花用的时间其实不算太长，左右不过半小时。

　　更像一个贼了。
　　他也有些做贼心虚。

　　十二点半，在姜尘越种完抬头看一眼舒允星房间窗户的时候，房间灯正好悄无声息的灭了。

　　于是他便当做若无其事，走出了花园。

　　——另一边，舒亓敲了敲舒允星的门。

　　“进来吧。”

　　得到舒允星的允许后，舒亓才把门打开。

　　“刚才看你突然关灯了，是要睡了吗？”舒亓语气吐露一丝疑惑。

　　“不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现在舒允星房间是亮的。

　　“对了，虽然说这么问很不好，但我有点想知道，你到底送了他什么？”

　　就在一个小时前，舒亓告诉他姜尘越趋势着车辆向画室行来，舒允星便说想要送他一件东西，当是离别礼物了。

　　“我搭配的花束，绣球花，紫色的。”舒允星听声音感觉心情甚佳。

　　舒亓突然想到之前花园里那一片紫色的绣球花，也觉得不以为然了。

　　“对了舒先生。”舒允星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虽然我很想找个机会送他一件礼物，但是，你不能再派人监视他了。”

　　舒亓了然点点头。

　　姜尘越到达画室门口，看到门外放着一个东西，像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