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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何为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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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恭喜啊小越,这么多年吃的苦,终于有所回报了。”在姜尘越的庆功宴上,一位商业巨鳄正在与他谈话。
那人是他父亲的好友。李思潘。
“谢谢李叔。”姜尘越眯了眯眼,微微一笑。
姜尘越举起一杯色泽鲜亮的红酒,与他碰了碰杯。
“李叔,您......知道舒亓这个人吗?”
李思潘表情微僵,似乎在姜尘越口中出现这个名字很意外。
“舒亓?哦……我很久没有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李叔摸了摸下巴,细细想道:“他前些年以导演为主,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导演的作品精细深意,深受当年人的喜爱,然后他对外宣称身体与精力不足,淡了导演圈,今年……听说他身体康复了,也有了灵感,打算复出呢。”
李叔降下了声调:“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其实他一直在追杀一群人,只不过……成没成功并未得知,只知道他在这几年疯狂赚钱,似潜入海底的霸主。”
姜尘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李思潘大笑,拍了拍姜尘越的肩膀,说道:“哈哈哈哈,不提他了,是不是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开学上大几呀?”
姜尘越的肩膀被他拍的有些生痛。
“上大二。”
“好,好……一定要好好学习啊,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李叔帮你办!”
姜尘越摆上一张假脸:“好的李叔,谢谢。”
李思潘看到入口处姗姗来迟的姜父,便急忙要去谈合作的事了。
“尘越啊,我先走了,你父亲来了。”
姜尘越点点头。
他一个人走到天台,夜深极了,也静极了。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的主谋,是GENIUS吗、是舒亓吗?还是一个他一直不知道的,藏在暗处的人。
“师哥。”
一位妙龄的女生走上天台,姜尘越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人是谁。
苏米拿来一杯红酒:“这酒一直是爸爸珍藏的,说要你取得功名那天喝,他老人家腿脚不好,上不了天台,就让我送来了。”
姜尘越看着苏米递酒的那只手,不吭声。
“尝尝啊,一直举杯子很累的,你还不相信我爸挑酒的眼光啊。”
姜尘越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确实是一杯很醇厚的酒。
“替我跟师傅说声谢谢吧。”姜尘越表情神伤,似乎不愿再见他人。
“你不去说吗?姜叔叔和爸爸都在那边。”苏米疑惑道。
“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除了,我想见的人。
“哎!师哥……”
姜尘越转身,把苏米一个人晾在天台,有些无情的走了。
他越过繁杂的人群,看着他们那些带着面具的一张张人脸,那些人只是借这次机会进行对自己的利益而已,没有人关心这场宴会为谁而开,这场宴会的主角是谁。
但也没关系,主人也很累,不想在掺和了。
姜尘越到达电梯,摁下负一楼停车场的按键,开车不知去什么地方。
他现在脑海只有一个念想,嘈杂喧闹的世界到底什么时候安静。
他愈觉得自己现在很烦躁,又临堵车,他狠狠的拍了下车喇叭。
姜父一条信息打破这躁动的境界——
“你人呢?”
“离开。”姜尘越冷冰冰的发来两个字。
“在哪啊?赶紧回来吧。”
“不。”姜尘越又扔下一个字。
“你师傅要把米米配许给你,你能回来吗?我有点不知所措。”姜父这条信息里满是焦急的语气。
“凭什么?”姜尘越觉得越来越烦,他要抑制不住情绪了。
“凭你也喜欢小米啊,你不喜欢她吗?”
莫名其妙。
姜尘越这样想着。
“是妹妹。是连朋友关系都未满的妹妹。”这句多了一句话。
“你不喜欢?可苏才渊说你喜欢啊。”
“不可能。”
他从未说出过这样的话。
“好了我懂了,我帮你解决。”姜父发完这一条,又紧接着下一条信息。
“你还没告诉我你去哪。”
姜尘越无力地打出两个字。
“画室。”
姜尘越刚和姜父聊完,苏米的电话就来了。
“师哥。”苏米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说。”
“我……不想嫁给你。”电话对面女孩的语气微微带了哭腔。
“父亲控制了我这么多年,我不想这种事也不是自己决定……”
姜尘越皱了皱眉。
“我也不想。”
过了两三秒钟他又开口。
“师傅控制了你什么?”
“我……”苏米脚步匆忙,似乎要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师哥,我觉得应该说出真相了。爸爸不许我说,可我……觉得不应该骗你,即使你可以永远都不知道。”
“说。”姜尘越手指微颤,车身都不经意抖了抖。
“那场比赛的冠军,其实本应该是我……”
姜尘越咬紧牙关。
“要不你以为为什么G会莫名其妙的夸奖我?呵,其实都是爸爸的一场骗局。”苏米自嘲的笑了笑。
苏米觉得姜尘越可能会情绪不稳定,顿了顿。
姜尘越看出了她的顾虑。
“接着说!”
“我……爸爸他,贿赂了几位投资方以及举办人。”
姜尘越那边传来气愤的喘息。
“为什么……还是我?”
为什么,冠军还是他?
苏米的哭腔越来越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是,年葑买的水军太多?还是……你们的情况比较混乱,那时候,爸爸觉得我与胜利无望了,就索性假面和解。”
姜尘越死也不会想到,那个他以为是救星的人,其实一直是主谋。
“为什么......要这样?”
姜尘越闭上眼睛,耳边挥之不去的,是苏才渊的教诲。
“——小越,你切记,行业里,无论是谁,好的、坏的,都不要行那些龌龊手段。你可以不听我教的一句,但不要忘记初心,无论哪个行业,它原原本本的初心,就是热爱。”
“——要永远热爱,你所热爱的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苏米的哭声。
“对不起师兄,是我不成器,爸爸才会用这种方法,你不要恨我爸爸,不要恨他......”
”你赢了,我赢了,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现在输了,只好以嫁给你,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来换取名气,假如我赢了,也只是以一个世界比赛的第一名风光点强塞入你姜家......师哥,我不想嫁,你肯定也不想娶,你帮我劝劝爸爸,好不好?他最疼你这个徒儿了,你说话,肯定,肯定有用。”
姜尘越头脑发热,他不相信现在的一切了,人心难测,到底谁才是真实的。
“我爸会劝,我不会恨他,只会彻底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是表面上的纯真。”姜尘越在吐完最后一个字后,立马挂掉了电话。
他的父亲教他坚强,他的师傅教他初心,他的母亲教他匠心,可没有人教他真实。
他的真实,被他的谎言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