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7章 疑似第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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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家往往是无理性的，个人主义冲动的，不知读者能否原谅我的一些混蛋话。
记得很小时候，见男女一起总是喊“羞”。到了十六七岁那个花季的年龄，在朦胧微妙的男女交往中，体会那种不是亲情友情的感情，就开始常构想所谓的“梦中情人”了。当然那时也想了些浪漫写在日记里，写在心里，带入梦里。想着有一天将这些送给梦中人：香山红枫叶，百花的春天，也暗暗说了些山盟海誓的话。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姑娘是叫绿的，那时的我刚读中专，热度了好几个月。现在想起那段事只觉得是：可笑、甜密。——那时的绿是城市人家的女孩子，自然举止比很多农村来的女孩大方热情些，在这所城市的学校里，我便迷恋上了她。现在也不知她到了哪里，只留下温情的风烟：别了，我的朋友，你在他乡还好吗？……后来不多久又为娣疯颠了些日子，自以为这次又找到了真的爱情，同样上课的笔记本上会写满她的名字。当时还颇感慨出几句似诗非诗似词非词的话来！
后来又经历几起都是那样，现在想来那时所谓的爱情是多么的真诚简单，又是多么的幼稚！记得那时一位同窗（不过十五岁的小男孩儿！）似很老练地对我说“爱情就是那一瞬间心疼的感觉，这时你已得到，老兄，别想太多。既使你她（他）结了婚，以后这感觉也没有了——你不是王子，成了笨牛；她也不是公主，成了灰姑娘了。”那时的学生学习倒是不怎么样，说这类话却很是精辟入理。不过那时认为挺“真理”的话，现在也怀疑了。此时的我越来越不知表述爱情是什么了，却真真地感受到了爱情。
近些天一些事让我吃惊和难过：红脸男人对红叶太热情了，红叶又没对这人表示什么明显的不满。这时我想到“情妇”、“小密”一类的词，广东这里挺流行的，而且越想越觉得合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练机室里那个红脸男人老是围着红叶转，我不知要怎样。昨晚没见红叶出厂，我没等到她就自己先去了，红脸男人一见我出现在电脑室，便左看右看，最后问我红叶怎么没有来，我没好气，说我不知道。练机时听旁边两个女孩子一边打电脑一边议论一些话，我无意听到一些关于红叶的话题，她们的话让我焦虑万分。
只听穿黄工衣的短发女孩说，“……那个人是她男朋友？”——我知道她们所说的那个人是指“红脸男人”，所说的“她”是指红叶。
“不是，年龄那么大了，——是这里的教师呗！”另一个长相一般，却有一头漂亮长发的女孩说。
“什么？老师？老师也不能那样。——亲戚？——什么亲人也不能那样！你看她整日漂漂亮亮的。那个大老男人总在她身边教她怎么打，有时胳膊半抱半围着她，那比情人还——八成是女的想钱男的恋色，是互利的一对……”粗俗的女人最见不得比她们贞洁、善良、气质的女人，因此百般低毁，我这样想着。
我心里紧张，忙说，“那不是她男朋友，她还没有男朋友……那个——”我看了看四周，知红脸男人已下楼走了才说，“那个脸红红的人是这里老板的老乡，不是这里的老师……，”我急得不知说什么好，语无伦次，“他的年龄多大！她——那个女孩子叫红叶……我很喜欢和她在一起……我和她是一个厂的。她……很好的……那个男的年龄多大！……啊，不可能…，”我有点不能自制地惊慌，“……不可能……”我自以为平时给这两个女孩子留下不错的印象，想她们会理我。
“可能是那个男人的情妇，你看那个男人每次来都只守着她。”长发女孩此刻在我眼中变得丑恶刻薄——她跟本不搭理我，自顾一边点击着键盘一边一脸显出鄙视的神色，一张苍白的病容脸上涂着乌紫色唇膏的小嘴不停地动着，一味谗言。原本算得上清秀俊美的脸现在显得粗鄙不堪，“可能——你看他们……”另一个短发小女人添油加醋地说个不停。
“不，不是——，”我惊慌地大声说——前面几个人回过脸来奇怪地看我一眼……我不知道唠叨了些什么，心里一团糟，“那男的年龄多大，是……”
“你以为这个什么‘小媚’、‘红叶’的没有多大？！十八九岁是不是！？”身边的这个长
发女人看都没看我一眼便对我一阵抢白，一边两手急促地敲打着键盘。又开始对另一个短发小女人说，“听说……”
我无话可说，也无心听他们说论什么了……红叶，你怎么可能呢？你怎么会！？这两个人的谈话刺痛了我，记起《围城》里有句子说只有女人才能看透女人之类的话来。我的潜意识马上反对这类想法，可红叶这二十岁的人怎么这样从容气质呢？不要乱猜，她知道了会难过的，我不也只二十岁吗？忽尔又生悲观：红叶在我心中变的得遥远不可捉摸，让我失去所有的勇气，认为得到她的爱是一种奢想。她像天使一般在我上空盘飞，让我只有盼想的份儿——红叶，你现在会想我吗？一个人的心思怎么会这样呢，叶？比如今天早上刚起床，脑子就热呼呼起来，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对你的爱慕之情向你表达，可见到你总没信心。叶，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一切的你都是那么实实在在。那时我可以看到你纤白无骨的小手和快乐的笑容。还有你不排斥我对你特别亲密的感情。我便常在那时信心百倍，激情翻涌，好想亲吻你拥抱你，爱到灵魂深处……可现在我听了这两个女孩子的话，我感觉到我所有的梦都退色了，很痛苦，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感。一瞬间，好似独自一人穿行在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大城市，天下着倾盆大雨，看不见所有的人，听不见所有的声音，脑子停止了所有的思维——就那么走，走，一直在走。如圣徒的苦难行，前方的雨帘乱七八糟地拼成的是你的笑脸……
第天上班时我在保安室闷想：我该怎么办呢，这个红脸男人！拿笔在纸上烦燥地乱写乱画。
“风哥，你和红叶怎样了？”一旁的解峰把自己正看的黄色画报投放到抽屉里，想和我搭话。
“滚蛋！”
“风哥，不要急，我去打饭。”解峰一边去桌子上拿我们的饭盆一面笑嘻嘻地继续说，“我发现你和红叶一起后，周通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好……”解峰把两个饭碗一起碰得“叮叮”响，咧开大嘴对我“嘿嘿”笑，说，“要我帮忙的时候你说一声。”说完便去打饭了。
不错，我从周通看我的眼神中便知道这人看不起我。想着想着，我激动起来，在保安室里来回走动。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练字吗？写文章吗？……仿佛都是，又全不是。人生是怎么回事呢？人生，人生！麻烦，我是无理的庸俗！有一点是真的：风，你爱红叶是吧，那就告诉她你爱她，去追她。不要想自己没有多少钱……
下午五点钟我像往常一样在厂门口等她，心里乱跳。如果见到她，打算曲里拐弯询问她一些事情——有点荒唐，我算她什么呢？她老家湖南，我在安徽，由于打工巧遇在一起。又由于我有点才华，红叶是富贵的人，对我只是富贵慈善的姑娘愿意多些时间和有才气的男孩一起罢了，仅此而已。后又都学习电脑，所以交往亲密了些，还能想和人家有什么结果吗？……我竭力淡化我们之间的关系，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些。并故意以愉快的心情和正在值班的同事打招呼。孟长征查岗时见到我站在门外，又顺便把我大大地夸奖了一通，说我是祥宏厂的人才。和我刚来时对我的态度可大大的不一样。刚来时他常骂我人年青，没工作经验，还有什么上班不认真等等。他之所以对我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无非是觉得红叶和我好，祥小姐请我吃过饭。可此时我的心情是愈来愈烦，因为六点钟已过，红叶还没有出现。
火毒一天的太阳隐去了，留下一片烧黄的天。天渐渐起了风，我回去加了外套想问值班的保安红叶是否出去了，可这个同事是个新来的。没问出个什么，我在大门口等她。厂大门上的很多处黑漆已风化脱落了，很是难看。门上的大铜黄字“祥宏”显得张牙舞爪，我不耐烦，焦虑。我是多么地在意她，立时为刚才的想法出冷汗。怎么能那样想呢？红叶是喜欢我的。我想去她宿舍，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遇见另一名保安刘清，他告诉我说红叶下午三点钟就打着个伞出去了，还拿着个塑料袋。我没听刘清说完便急急向青岛赶，想她是来练机了。上了楼，拿眼快速扫看一眼练机室。见到她了，她抬头对我笑了笑——我的火气一下飞到爪洼国去了，只是疲软地给了她一个微笑，心里有点委屈。
等我走到她身边，她用多情的目光望向我说，“你今天等我了吗？”
我心里说：是的，亲爱的，你想我了吗？可嘴上却只木木地说，“是——”
“嘿嘿，我今天早些，我有些还不懂。”她看了一下周围说，“你没有电脑用了吗？”
“我，到前面……”我的心里很是忧伤失落，然而我努力给她一个动人的微笑，但从她不再言语的神态中可知她已觉察出我的不开心。
我到最前面靠窗户下的一台电脑机前坐下，离红叶挺远，隔了五六排。机械地打开电脑，心里烦。忍不住转头看红叶，只瞅见很多学员的头发及前额，我站起来才见到红叶。她正在认真地打电脑，红脸男人又在她身边站住了。我妒火中烧，又找不到任何借口上前挑事，好似红脸男人说了什么使红叶不耐烦。红叶似乎知道我在看她，抬头望向我笑笑，继而站起身，又弯腰拿起电脑旁边的书及钥匙向我走来。她坐在我旁边的电脑旁开始玩电脑游戏牌，似乎很投入。我正胡思乱想，红叶忽然脸也不转地说，“我们干嘛要板着脸？”
“……你会了吗？”红脸男人跟了来对红叶说。
“你一定有什么心事瞒着我，你骗不了我。”红叶红了一脸对我说，把红脸男人闪在一边不管。红脸男人毕竟快四十岁的人了，总能从容自如，站在我们后面看我们打电脑。不一会红叶自顾“嘿嘿”笑了说，“讲课室现在没人，我去用那一台电脑。”说完起身便走了。
那红脸男人装模作样地看着我操作一会电脑，问了几句，“有进步了吗？学得怎么样了……”不一会也进去了。
我又火起来，可是我自问我自己为什么火呢？仅仅因为那个男人吗？红叶有什么错呢？她在学习呀。红脸男人可比你阿风的电脑知识多得多，你太小气了……自我批评了一阵子之后，心里开阔了些。下午六点四十分的样子，学员们开始陆续回厂或到小餐馆吃饭，也有吃好上楼的。我从进进出出学员的神态中捕捉到某种恐惶的心情——我站起来走出门，瞬时感受到一种很响的声音。推开走廊里的玻璃窗户：外面早已呼呼地刮起了台风，楼下小街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地来回奔蹿着；店铺的老板们乱七八糟地向屋里抢收着商品；很快街上已不见了人，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耳边是狂风怒吼的声音，只见一些脏脏的食品袋吹到了两层楼这么高了。天气陡地变得格外的冷，我赶紧关闭了窗裹紧了外套走回练机室，接着做一个没有完成的表格。
我正入迷，却听见后面红叶喊叫我，“小家伙……小家伙……”
不知何时红叶正一个人坐在我后面一排对着我的坐位，兴奋得一脸绯红。这么大的练机室现在只有五六个人了，可能回去的人等着风住了才来吧，有的可能不来了。今天红叶穿着墨绿短绸裙，开胸有点低，露出一抹葱绿的□□。我禁不住站起来看她，她知道我在看她，好似认真地练机，耷下眼皮，软弱无力，慢慢地敲打着键盘。我走到她身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下。横跨着身子，半拦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脚穿小巧洁白的旅游鞋，乳白色的厚短袜子。她面带微笑，目不斜视，是那么的娇小玲珑……亲爱的，你冷吗？多么渴望紧紧地抱住这个姑娘呵！可闷了半天，只淡淡地说，“你还没吃饭吧，——快回去吃饭！”
“还没有——不急嘛！我爸和洪总去龙岗了。这几天我和阿兰及牛小姐她们自己煮着吃的，今天该牛小姐做饭，肯定还没做好饭！”说完，看了看我，安慰我似地说，“还早，我不饿。”今天她对我说话有点急，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温柔。
“呜呜——唰唰唰——啪啪啪——”风更猛，似乎夹了暴雨。
我急急地对红叶说，“外面起大风了，你冷吗？”我心疼她，担心她冻着，说完这些话便离开她向走廊跑。——窗外的雨在昏黄的路灯下横飞直撞。我刚打开了一点儿窗，一股风雨夹着冷空气向我迎面扑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连忙关闭了窗户。回练机室，顶头见几个女孩子上楼，都加了外套来练机了，看来这点苦是挡不住有上进之心的人的。屋里暖和些，我坐在红叶外边，不言不语地看着她。怕她冷怕她饿，可是我很土，是个农民，我不好意思当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红叶穿的是那样少，皮肤似乎在起鸡皮疙瘩——她冷，我心急如火。说，“叶，你冷——外面起大风了，你冻吗？还没有吃晚饭……”
“嗯。不冷，你今天还有课吗？”
“没……”
她继续练机,我坐正了身子，开了她身边的一台机,可我没一点心思。心思全在红叶身上,都七点五十分了。我再也耐不住,又横跨坐在板凳上半围着她,看了她约半分钟,望着她很平静的样子,我强压住要抱住她亲吻她的冲动,支吾道，“你……还不回去吃饭?”
“等一会。”她动了动身子,似乎受我担心她的情绪的影响，温柔地说, “等一会。”
“这里……有你关系较好的女孩子吗？……我怎么这么问你……”我烦燥不安,抓胳膊挠腿,语无伦次!我想让她借别的女孩子的外套穿，她回去吃饭。
“嘿嘿……”红叶看我这样便笑了,用关心的语气问,”你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外面风越来越大了,很冷……你,你……怎么回去吃饭？也不带个外套!你会冻着……”我低着头絮絮叨叨了很多,像个老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
“哦——”她拉长了音,又要做出对我包容似的恍然大悟的神态来,却忽尔发现我对她诚挚的关爱,便认真地低声回答,“没事。”
“穿我的外套回去,再——”
“唉,——不要。”
“你吃了饭再穿上你的,把我的拿回……”
“嗯,不要。”
“那——那冻你吧!”说完我赌气地自顾练机了。
我随便选了台计算机,在那呆坐了阵子,心里全都是红叶。不行,不行,外面的风是那么的大,是那么的冷,她又是那样的瘦小——谁让她不愿意穿我的外套呢?……不行不行，我是男孩,身体还好，得让她穿外套。怎样说呢?……过一会再给她吧!……”
“小家伙……”我回头看时,红叶已穿着草青色的外套吃过饭回来了,手里拿着块沙田柚,站在我身后“嘿嘿”笑着用她的小手给我掰柚子。
“你回去了?”我上下看她,她见我看着她,便把两条小胳膊微微扬起,原地转了一圈给我看。我说,“这样才好,穿个外套。”
红叶高兴异常,“嘿嘿”笑着说个不停, “我跑着回去的——也不算很冻呀!”语言充满温柔劝慰,像是怕我知道她受冻而难受似的。她把掰下的比较多的一块柚子递给我说,“你吃……”
“她们呢?”我看了看我身边的几个女孩对红叶说。
“我……我总不能都给别人吧!”红叶有点委屈地看着我.
“哈哈……是的。”我觉得不该说那话。
虽然在生活中我们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但生活中还是有值得我们依恋的东西。在我正繁琐地讲我这样一个俗人的爱情故事时,生活正大步向前。
我越来越不明白同代很多人有吃有穿却依然愁眉苦脸,看不到一丝笑容。人生本来就够短暂的了,干嘛还老是板着个脸让自己提前衰老呢?真是一件可笑的事。前天红叶似乎无意给我说她很讨厌那个红脸男人,然而我认为她是有意说给我听的。因为有了红叶,我每天都兴奋得迷迷糊糊,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爱上一个人时,你就会迷恋上张晓凤的爱情句式。爱上红叶后,我的日记上就用她的句式写我对红叶的感情了：
“爱一个人,就是守着几个橙子,想着她回来以后怎样的方式和我把这些橙子吃尽；”
“爱一个人,就是让她认真学习,又在她背后调皮捣蛋;”
“爱一个人,就是众人诧异她的衣服时,我却在暗暗抱怨自己,我是怎么搞的,天冷了,昨天该告诉她出门要带外套的……;”
“爱一个人就是想逗她,原没有事,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爱一个人,就是看不见她的经历学识的,却很愿意记住她丑小鸭的故事;”
“爱一个人,你会敬她如长辈,又会视她如小女孩!”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