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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 刚初恋就失 ...

  •   第九章
      开工不足一个月,洪总就把我调升为人事助理,管理后勤,协助刘飞招工等事,一月有八百元左右。当然高兴——吃干部餐了,不会显得那么屈辱了。罗雨回来了,从她的湖南老家带了一大包火烧的鱼。送了五六条给我,我心里还是如此地温存这个大眼睛、圆脸的姑娘。宽容的读者一定还记得这个姑娘对我的一片真情,可我不能接受。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我觉得这爱情中人,同时爱上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因此我始终怀疑路遥的《平凡的世界》里杜丽丽同时对诗人古风铃和她的丈夫武惠良都有爱情是不可能的,我不认为她那是什么新思想新观念。然而在人的一生中可能爱过很多人,这一点每个人都不应该自欺欺人,这种爱情是有先有后的,因为爱情随一个人的素质及环境的变化而对爱的体验理解也在变化。……罗雨快乐专注地看我吃鱼,仿佛做了一生中最幸福的事。她不再憔悴,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我也放下了对她的担心,她从我这拿几本书便走了。草草冲了个凉,心情怅怅的。彩绘部的女孩子见我挤眉弄眼的发恨,那个小青还不理我了。倒是罗雨见了我和红叶一起,她还对我们愉快地笑着打招呼。约六点五十分我给阿兰打了个招呼,让她给红叶讲我在厂门口等她。
      “那个女孩挺好的。”红叶边走边看着我。
      我知道红叶在说罗雨,她可能是知道我和罗雨的事,我只说了句,“彩绘部组长!”
      红叶听了便不语,眼里又显出令人猜不透的眼神:深情、含蓄、温婉、细腻、迷蒙而又明明带有一丝伤感的情调。解峰昨晚上给我皮着脸说后天是情人节,说还不快给自己心上人表示表示,顺便给我们兄弟发“拖糖”。心里一想,是的,明天是情人节了,该表示,这个恋人的节日总该对她表示点什么。很多人都在情人节向爱人示爱。我这个土包子农民就是没想到这一点!难怪昨天出门一路上都有“情人节卡片”,饭店有什么“情人套餐”,花店及街头摆满了玫瑰花……晚上十点,电脑室里,学员们紧张地练机、上课。我看了看身边的红叶,她觉察出我在看她,似乎依然平静地打着。我撩了撩她的头发,她像上次一样没有拒绝,心里说不出的紧张与激动,手还在不停地拨动她拖在后背的头发。嘴唇张了几张才说出,“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不知道……”
      “是情人节!”
      “哦,我都忘了!”她仍不转脸,电脑上却连着打错了几个字,她好像察觉出我发现她打错了字,发现了她心中的密秘似的地说,“看你,给我说话,我都打错了几个字。”
      “明天,明天,——会有人给你送花吗?……玫瑰花!”我看得出红叶的平静是装的。
      “唉——不会……。”她的睫毛向上掀了一下,仍没转脸,平静的样子,似乎含了一丝得意的笑,不多时终是笑了出来,“嘻嘻——,明天还没到我怎么知道!”
      “我——可以吗?”我左臂一下不听使唤地揽抱了她的肩,感觉她的身子似乎颤了一下。
      “不是——你不会吧……”她的脸上没有惊异的神色,只隐藏了兴奋在她那外表平静的背后。她拿手轻轻拉开我,仿佛这是她预料中的事,“唉——”她又一次拉开我的手。
      不知道要怎么办,猜不透她的心思。四周传来学员们急促地击键声,没有人听见我们说话。我紧张极了,“我,我,这日记——给你,”我看了她一眼,却忽地发现日记本的封皮上有平价商场贴的标签“3元”字样。很是着急,写满纯洁感情的日记本上怎么能有金钱的东西呢?慌忙用手去抠,却怎么也抠不掉,就那样,尴尬地放在她面前。“啪——”紧张中把键盘推到了地上。我呆了一样,这声音听起来真不好,心烦意乱,半天才去捡起它,慌乱中却怎么也摆不正。还好,只有前面两个学员回头看了一眼,便又转回了身。
      “那有什么?你不要向前推那么多嘛!”她帮我摆正了键盘,看了看我的日记本说,“好,我看。”说完又击键盘了。
      我低了头,过了一会便告诉她我先走了。因为我无法压住内心的激动,怕再做出什么可笑的事来。那日记本里是我和她交往的每一个细节,以及一些书法作品。
      “你就要走了吗?”她用她温柔的眼睛望了我一下眼,不相信似的,又转脸打电脑了。
      “嗯……”我应着,“我先走,今天,等一会——你一个人走会害怕吗?你说个时间:十一点?还是十一点半?——我来接你。”
      “哦……不要。”
      我看了她一会,便走了。
      想给她买一束玫瑰花,心里无限新奇,不知所措。进一家花店,几个女服务员看我一眼,笑了笑问,“买花?”其中一个就说,“跟我来。”
      可能这几天买花的人特多,从她们一眼就看出我是来买玫瑰花这一点事情上就可以知道。
      “亮仔,您要什么颜色的呢?……要花瓶装吗?”服务小姐一边带我向摆满玫瑰花的货架走一边热情地询问我。
      我也不知什么样的好,第一次给女孩子买花。一时不知怎样回答服务小姐的话,“你看什么样的好就给我拿什么样的吧!
      “第一次吧——加把劲哟!”小姐听了我的话,笑了,“怎么这样晚才给她买?你很爱她喽……看你被她搞得这么窘——这一束吧,歌里面不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么?这一束是九朵,祝你们‘九’远地相爱……”小姐兴奋地不停说话。
      我被她的热情所感染着,看她手里的那束玫瑰花,果然漂亮异常:鲜红色的,几朵藏在绿叶里的是含苞欲放的深红色的花骨朵,很是可爱;外面枝头上的已全开了……我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说,“就这束好……我是征得她的允许才来的……”
      那小姐笑得更历害,前仰后合,拍着掌,“不是吧……哪有先征得允许的?哪个女孩子会答应?现在都快十一点,今晚还送给她吗?”
      我有点奇怪,今晚上的人好似全在笑我,我有点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没洗干净的地方,可刚才在镜子里也没看到什么呀。服务小姐向上喷了些香水,撒了点碎金纸,用彩色塑料纸包好,拿到收银台。
      “先生慢走,祝您好运!”门口的服务小姐躬身相送。
      于是我带了对这家花店的感激之情离开了。第一次拿着玫瑰花,我觉得一路上见到的人都怪怪的,都盯着我,对我诡笑,似乎都认识我似的。我手里拿着玫瑰花——这爱情的圣物,不知怎样拿放。害怕别人看见了她,把她藏在外衣里,用手揽着,又不敢裹紧外套,怕压坏了她的花瓣。就松松的,挺着个大肚子,实在不像样,终是怕人看见,倾着身子,半揽了她,躲闪着走在马路边的风景树下——路灯照不着,逃回厂里。
      宿舍里只有解峰和老涂像往常一样只穿着个裤头躺着。我一头钻进自己的蚊帐里,拉下布帘。拿出玫瑰花捧在手里,高兴得不知所以然,决定明天晚上送给她。怎样送她呢?这倒是一个大问题,见了她就先笑,再说,“你看,我买了花——漂不漂亮?”她肯定会说,“漂亮!”那我就说,“送给你吧!”她会说,“好啊,谢谢!”然后她再嗅嗅花香吻我一下……不行,不行,得特别点,得找一个她下课回厂路上的晚上,我先拜托路边的一个小店老板给我放着花,然后装模作样地和她走到半路上,对她说,“你等一下,我有点事马上回来。”然后马上跑回去取花,再……
      “风哥,怎么样啊!有没有买糖啊……”正在我想入非非,解峰这家伙嘻皮笑脸地掀开我的床帘和蚊帐嚷道。
      床晃动了几下,睡在我上铺的老涂也起哄说,“阿风,升职了,也不买点东西和咱们兄弟一起庆祝一下?”
      “风哥,你怎么一身香味?哦……还买花呢。”解峰闹得历害,“唉,”他正了点脸色,“怎么还没给她送去?不会是她送给你的吧!……人家都早送完在一起咬嘴唇子了,——你还等明天情人节呀!……”
      我陶醉在自己的愉快中,没听清解峰胡乱说些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忽然又想,对呀,怎么现在不送给她呢?几点了?十一点二十三分,这个时候她可能要回厂了。一定是一个人回来的,为什么不现在接她呢,也好把花送她。主意一定,马上起床,穿了鞋,又用布擦擦皮鞋,对解峰说了句,“等着回来给你糖吃。”便出去了。
      广东冬天的深夜还是有些凉的,我怀里抱着花快步向青岛电脑培训部赶,街上依然很多人。赶到电脑培训部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三十五分。红叶正在那认真地打着,电脑室里还有好多人。我快步走到红叶那里叫了声,“红叶——”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能为我这时来接她表示感谢,我从怀里拿出花送给她。
      “什么——?”她说,然后不动声色的收下了,又说,“好啊,——这么漂亮的花送给我?……”她看起来高兴地样子,把花放在鼠标旁边,没有抬头,继续练机。坐在她左手边的一个姑娘欣喜地看着我们。恰好红叶右手边的电脑没有人用,我便坐下来打开电脑,问红叶今晚几点回去。
      她像往常一样象征性地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十二点。”
      那晚到十二点我们便一起回厂,一路上不知说了些什么,只知那时的心情只能用“兴奋”两个字来说明。一夜没睡好,快天亮时才迷糊一阵子,当然梦到了红叶。天一亮,强打精神上班,办公室见了红叶,她红了脸,很快恢复正常到里面她自己办公桌低头工作了。不幸的是这几天挺忙,每天加班很晚,也没去练机,也不知她去了没有。二月十七我去电脑培训部,在那里没有见到她,等她到十二点也没等到她才回厂。
      二月十八日晚,青岛电脑室,八点钟没有见到她;十点钟没有见到她;十一点没有见到她;十二点——电脑室关门了。二月十九日晚,她没来电脑室。二月二十日晚,她没来。二月二十一日晚,她没来……直到二月二十四日都没有见她来练机。白天上班时,她好似正常,我又没勇气问,可她没天晚上都没加班呀。今天是二十五,我又一个人没精打采地来练机。越来越静不下心来。悲观的想法向我袭来:算了吧,死了这条心吧!前天见周通斜眼看我呢!他那鄙视的目光在我追求光明的爱情之路上投下浓浓的阴影,这对我来说,总是一块心病,不知该怎样解决。——很有可能,那种人……我在电脑上瞎画,胡思乱想,一会想周通会怎样,一会想和红叶再在这里相遇的情境……
      “小家伙,小家伙……”
      我转过脸来,不知红叶何时来的,坐在我后面隔两排的距离,正对着我的一台机那里。羞红了脸,手中拿了我的日记本扬了扬,示意我过去拿回。我好似在梦里,又看了看她,笑了笑,过去拿回了日记,里面好似夹了什么东西?是一封信,我装没看见,继续和身边的大眉毛说笑。谁知这大眉毛扯开话题叫酸话,“红叶……咦呀,看你说的——小家伙叫你,过来嘛!……”
      红叶在后面笑说,“干嘛?——等一会。”又扬手作看表状,说,“到十一点半才理你……”
      我听这话好似对我说的。快十二点的时候,很多人都走了,红叶便挪到我身边的一台机练机,并说,“这几天,有点事,没能来,——你等我了吗?”
      我的心里杂乱无章,倔强起来,似乎感到有什么不妙的事发生。说,“没有。”便要看她夹在我日记本里的信。
      “不要,不要……”她说着,并慌忙按住了我的手。我不动了,感觉到她温暖的小手还在我的手上,我呆了。她急忙抽回去,连连说,“回去再看,回去再看!你不要生气,信里我胡说!……”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紧张,她似乎害怕空气里没有声音,“嘿嘿,打电脑,打电脑——我看你这几天学得怎么样了……我喜欢看你画的‘小猪’……”她见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并笑笑,她才高兴了。
      “没什么!”我预感到什么,很是自尊,大声说,“没什么了不起,像风一样……走,我们回去!……这有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大、有些激动。
      红叶看了我,慌忙微笑,又惊慌失措,“你,你……我胡乱写的——我们回,好不好?……”她就拿她放在台上的钱包钥匙,她慌乱,自责,手抖着,两次去拿台上的教科书都没拿起。
      这时我说,“不要了——”我的心情平静了些,“陈老师会帮我们收的。”她听话地把伸过去的手收回去。
      一起下了楼,路上彼此没说一句话。红叶却一路上和认识她的人夸张地大声打招呼。路边草地里不知名字的虫子令人心烦地叫着。这在平时,我是不会注意到有虫子叫的,这里的生活节奏太快了。进了厂,到了红叶的房门前,红叶和我在她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说,“我进去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信里面我胡说,你别生气……”然后低头走过去开门,又回头看我,似乎要说什么,终是没说,只轻声说了句,“再见!”便把门关上了。
      想着她娇小的身影,我真想什么也不顾地闯进去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我攥了攥拳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约两分钟也回房了——我感觉她在目送着我离去。
      下面是红叶的信,我所有的痛苦都源于它的内容——
      阿风:
      大概是从你关心我回去的路上会冻着,给我外套挡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但从不知会那么狂热,那么强烈。所以我一直很平谈的看待我们之间只是一种普通的朋友关系,但是后来我越来越感觉得你有更深一层的考虑。我想我大概又要伤一个人的心了,我总是在不经意中把人给伤了。我并不想这样,所以当你触摸我的头发,拥我的肩时,我并没有发脾气。要是往常,要是换一个人,我真的会把她大骂一顿。我其实不想伤害你,我不想让你对我的关爱而变成我对你的敌意。所以我总报微微一笑,也许就是这样,让你误会了。我现在才知道我这样做又错了。我是怎样一个人啊,怎么老伤别人的心呢?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对我爱得那么深。就如我男朋友说笑的,“你不管走到哪里,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那些男孩们,他们会对你有什么想法。”我打他说,“哪有这样的事。”他笑着说,“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我们打赌,以后的日子你肯定会碰到……”我硬是要他走了,去了另一个他想要去开拓的地方。虽然他很少来看我,但毕竟是我男朋友,我不能背叛他,因为他也同样深深地爱着我。他并没有你那么痴狂,也没有你那么细心,更没有你那么知识面广。我想如果没有他,我大概已经被你征服了。我是一个坚强自信的女人,正如你说的,毕竟是女人,也有柔弱的一面,需要一个人的爱和关怀。在受伤流泪的时候能有一个肩膀让我靠着,慰抚我心灵的伤,让我感到,这就是我避风的港湾。
      我不知道在你心目中会那么好。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魅力吸引你对我如痴如狂。
      我想那次你又误会了,我到你身边玩电脑游戏牌,是想避开那个人,我对他很反感。不知为什么,尽管他时时指导我打电脑。我认为他太过分热情了,太过火了,老是在耳边说怎么怎么打。我很烦,让我一个人实践一下不可以吗?我不知道的我自然会问,我不喜欢那样的人。所以趁他在跟另一个女孩子说话时,我马上跑这边来。哪知刚一坐下,他又跟着来了。我当时很生气,立刻又转回去了。前几天的晚上,他又来了,那时你走了。他坐在我旁边,他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有了,他说他好不甘心,还说现在要找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太难了。还问我男朋友对我好不好。我不知说了些什么,但我说得很直,没给他留余地。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竟然连自己都不了解了,我太可怕了。
      我的笑,其实很平常,我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尽管我再怎么讨厌他(她),见面时仍然会给对方一个微笑。我向你借笔,其实觉得你的笔好写一点,流畅一点,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并不知道我在折磨你,我不是有意的。千万不要动不动想亲吻一个人,男人最重要的是有责任感。我也不会轻易的叫一个人带我回家,包括我男朋友!那天我叫你带饭,我只是故意逗逗你——你不知道我挺喜欢捉弄人的。没想到你还当真,不好意思。你真的太敏感了,我说“自作多情”是说我自己,并没有针对你呀,你怎么老喜欢拐一个弯呢。要你给我讲点什么,其实我是想从你身上学到点什么。我总感觉到我知道的东西太少了,与人交谈起来常常语塞,往往接不上话,只有听的份。你不要这样说,好吗?这样我会成为罪人了。说什么没有我,什么都做不成,有我,什么都能做成。我不希望你以这样的态度生活,一个人的事业干嘛要寄托在别人身上呢。这是不可取的,既然你爱一个人,就不要管能不能得到她,都要努力,这才是我欣赏的人。我无法给你爱情,但我可以以朋友的方式给你力量,给你生活的灵感,你接受吗?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是我错了。正如你说的,没什么了不起,要走就让她走!换一种方式,看着你一步一步的努力,走向成功。是我错了,不该让你误会。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是情人节,我男朋友居然没有来看我,或许有什么事脱不开身吧。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能做你的女朋友是件幸福的事。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算我没有这个福气吧。忘掉这一切,我们从头开始做朋友,好吗?你是我一个不可多得的朋友,我在这边朋友很少,有时觉得无聊,有些话也想与朋友说一说。其实你应该集中精力工作。我是79年出生的,我想你也差不多。我们都还太年青,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不要再磋砣了。我觉得你在书法方面的确有天赋,为什么不朝这方面发展呢?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我当初没有朝音乐方面发展,我好后悔。
      “人生的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年轻的时候……”
      ——摘自路遥《人生》
      你的杰作我用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完。今天也困扰了我一天,没有心思上班,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封信也是上班写的,浑浑噩噩的一天终于过去了。相逢必是有缘!

      红叶 15/Feb 2K

      放弃吗?不!我大叫。可没什么好说的,我没理由拆散红叶和她的男朋友,他们是互相信任的。可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不真实的东西。当我读到她写她男朋友那段话时,心里很痛,一片茫然。可是这封信写得入情入理,对我好似充满真诚的兄妹般的感情。信里的话是针对我的日记写的,然而写得自然巧妙。我拿着我的日记本,发现日记封皮上“3元”字样的标签已没有了,而且干净得了无痕迹;日记本里折了角的纸页也都展平了;后面的空页写了些情真意切,忧伤缠绵的歌词、古诗词、间或有几句谜语,没有写一句安慰的话,却对我有着莫名的感染力——感觉鼻翼边痒痒的,是眼泪。我很惊讶我在办公室当着那么多人流泪而且那么自然。红叶来上班,见了我,眼圈红了一下,笑了笑,就去里面上班了。
      刘飞关心地说,“怎么啦,不舒服?要不要我跟厂长说一下,让你休息一天——身体是为我们厂效力的本钱嘛!”
      我没有理会刘飞虚情假意的关心,抬头见很多人看着我,便笑了笑说我没事。
      说不出接下来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我按耐不住想红叶。上班拼命做事,不让自己停下来,以为这样可以忘却她,然而事实上我几乎每晚都想她,想她能对我公平一点,给我一个机会。也不去学电脑了,在这十多天里只有罗雨和解峰有时和我聊聊天,奇怪的是这些天好像没有见到红叶。解峰说红叶辞工走了,——辞工不是一定要经过人事部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她的辞工书?我找到和她一个宿舍并且和她玩得比较好的阿兰。在她们的宿舍里,还没多顾看那里的环境,只记得她们住的房子很简朴。阿兰一身干净的牛仔裤,上身穿着比较流行的肚兜衣。她一见到我便说,“红叶辞工走的,在你给她送花的前些天,她收到一个高州朋友的信,说给她找了份什么工作,工资很高的,大概是她在这里工薪的三倍多。她给她朋友打过几个电话。也就是你给她送花的第三天中午走的——那时你可能在睡午觉。是急辞工,扣了250元工资,辞工书是刘飞批的,她不让别人告诉你她要走的事。是我送的她,她让我把一些祝福的话转给你,并说有时间她会来看你,就是这样,我的话完了。”阿兰喝了口水,左手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谢谢你,……谢谢,她爸同意吗?”
      “哦——”阿兰笑了笑,似乎记起自己忘了什么似的说,“你不真正了解厂长这个人,他一听说红叶的朋友给红叶找份高薪工作,高兴还来不及哩!再说她不愿红叶和你在一起。”说到这里阿兰的丹凤眼盯了我一会说,“如果那边不行的话,红叶回来,周通是有能力给红叶安排职位的。”这阿兰把我下面要问的话也答上了。停了一会又说,“阿风你的书法很好,我买了一个笔记本,帮我题几个字如何?”
      我没说什么,走到写字桌上写了林清玄的话在扉页上:快乐活在当下,尽心便是完美。正想着自己可一点都不快乐,准备走时。阿兰开口说,“天还早,陪我出去散心好吗?”
      散步可以治疗心灵的忧伤,但心灵忧伤的人往往不愿意去散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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