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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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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这边,丫鬟毕恭毕敬地托着一圆托盘,红底绸布上放着一支做工精美的鎏金百花钗,只一瞧便知是宫内之物。荣飞敏右手执起钗环让众人能够看得更仔细些,抬了抬眉笑道,“这支鎏金百花钗是皇后姑母赏赐的,今儿个就当做彩头了,谁若拔的头筹便可得了去。”
听说是皇后娘娘御赐之物,在场的人都很动心。
“飞敏妹妹真大方。”旁边一着黛蓝色襦裙的圆脸小姑娘感叹,羡艳地看着荣飞敏。
吏部尚书家六娘子张诗绮一贯与荣飞敏走得近,这时候自然是要捧着好姐妹,便上前两步亲热地挽着她的手笑道,“那我们就谢谢飞敏的好意了。”
坐一边儿的赵敏儿翻了一记白眼。
贵女们正玩得兴起,只见一着青色丫鬟服饰的小丫头行步匆匆,她十分小心地避开围在一起投壶的小姐们,与宝林使了使眼色,上前附在荣飞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当真?”荣飞敏欣喜。
见赵飞敏几人好奇地瞥了过来,荣飞敏正了正神色敷衍几句:“母亲找我有事儿,你们不用在意我继续玩便是。”后便领着丫鬟宝林快步离开。
赵敏儿望着荣飞敏的背影若有所思。
前院这边,因宫中还有许多事情急要处理,太子荣国公几人商讨完事后也不等宁宴由荣国公父子送出了府。
宁宴原本是想着完事后送谢箬回府再回宫中,没想到谢箬早早地就已经离开了荣国公府。
“禀告王爷,小的见三小姐匆匆离开就派了人打听,原是三小姐听说了边城战事一时担心便直接回婧安侯府去了。”
云书跟在昱王身边十几年,做事机灵又谨慎,知晓王爷要问及三小姐的事情,早就派人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年王爷一直对三小姐看护得紧。
近来太子和皇后娘娘多次找他前去谈话,话里话外打听王爷对三小姐的心思,每次他的回答都是含糊着说不知。
幸好主子们没有怪罪。
他是真的不知啊。云书自认为作为昱王的第一心腹,此事上十分汗颜。
宁宴可没心思猜他心里的小九九。揉了揉额头,吩咐云书:“让人把那箱子东西送到四小姐院里。”
阿箬每次收到父亲寄来的家书都会欢喜上好些时日,现下她听到了边城要开战的消息估计是担心得很。
原本是想着送她回府,在路上跟她细致地讲一讲那边的情况,倒没想她已经提前知晓回侯府了。
云书笑着应下,对着侯在不远处的云五示意两眼。
云五耳聪目明身手绝佳,即使站在几十步开外主仆两人的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根本无需云书另外交代,收到云书的暗示直接闪身出了府。
这是他们在昱王身边共事这么些年生出的默契。
因宫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宁宴不再多留。
荣飞敏领着丫鬟宝林快步赶到前院回廊,见昱王二人打走边直径过来。
荣飞敏扶了扶略微歪斜的环钗,嘴唇微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迎上前,对着宁宴行礼,“见过昱王表哥。”
宁宴与荣国公的这个庶出表妹一向不熟,只略微颔首便提步向前。
见他似要离开,荣飞敏见状紧着问道:“昱王表哥霓州一行可还顺利?”
“可有甚事。”宁宴驻足瞥一眼融费眼后收回,言语有些不耐。
昱王宁宴气质矜贵,平日里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神色清冷,只一瞥便让人心神荡漾。
荣飞敏还没来得及压下心跳,便听到宁宴话里的冰冷之意,顿时五指紧缩,紧紧地拽着帕子。
挂着的笑容有一丝僵硬。
几瞬间,荣飞敏就调整表情,像丝毫没有被宁宴言语中拒人千里的意思影响,神色柔和地浅笑着摇摇头,“无事。只是几个月没见到昱王表哥有些担心罢了。昱王表哥既然忙,那飞敏就不打搅了。”
宁宴回应都没给一个,径直出了荣国公府。
宝林低着头眉心轻蹙,偷偷看了一眼荣飞敏因用力捏着自己胳膊而五指泛白的手,一丝也不敢出声。
作为心腹丫鬟她十分清楚自家主的性子。
“昱王对谢三倒是在意的紧。”荣飞敏目光沉沉,冷哼。
昱王对自己这个表妹就像是个毫不起眼的外人,对那谢三倒是好的很。明明他们的关系更近一些不是。
荣嘉莹也这样。
谢家四姐妹一路无话,回到婧安侯府后往老夫人的锦年堂走去,她们今日还没有给老夫人请安。
一路上几人照顾着谢箬的情绪都没说话。感受到几双满含关心的神色,谢箬心里微暖。
快到锦年堂时谢箬抿了抿嘴,“边城那边的事情先不要说给祖母听,等回来问问大伯情况后再讲。”
锦年堂中,谢老夫人坐在主榻上眯着眼睛想事情,抬眼见孙女们打帘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四人不是到荣国公府参加宴会去了么。这离出府也不过才一两个时辰,莫不是出了甚么事情?
谢老夫人在孙女们的脸上巡视一圈,最后看向长孙女谢湘,语气肃穆:“湘丫头,告诉祖母可是发生什么事。”
谢湘摇摇头,对着祖母笑了笑,“祖母安心,姐妹几个都安好,今日只是回来得早些,并没出甚么事情。”
仔细看了看几人的神色,谢老夫人唤了谢箬过来离得更近些,心里微叹。
抬手摸了摸孙女的额头,又拉着她的手拍拍,无奈又心疼,“箬姐儿可是在为你父亲忧心?”
三丫头怕是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谢箬原本是勉强着打起精神在祖母面前挂着笑,冷不防听祖母这样一问,有些哽咽地点点头。
瞧得谢老夫人又心疼几分。
因三儿三媳远在边城,谢箬八岁起便交由谢老夫人看顾。她是连同着对三儿的感情一同转到姐弟身上,三房的大小事儿都是亲自亲为,对两姐弟是又心疼又怜爱,生怕父母不在受了委屈。
“你大伯父今日上值的时候到兵部打听了此事,我也是一个时辰前才听你大伯父说了此事。”
“现下还没有开战,你父亲母亲在边城也都好好的。这次战事恐怕是牵扯到刺金、西疆两国,为防止战起时边城兵马不足,你父亲便呈上急报到宫中。圣上已经派了荣国公领二十万兵马前去支援你父亲,明日便会出发。”
再过一两年孙女就要及笄,谢老夫人也不再把她当孩童,把谢侯爷那听得的消息讲与她听。
“明日祖母陪你和垣儿到护国寺给你父亲母亲祈福吧。”
“谢谢祖母。”谢箬上前抱住谢老夫人,整个人埋在谢老夫人怀里。
感受到祖母在她背脊上抚摸的手,谢箬整颗心安稳下来。
“我也要去给三叔三婶祈福。”见她情绪缓了下来,谢珍也松了一口气。
“好,大家都去。”
谢老夫人含笑应下。
在锦年堂用完午食后谢箬回到院里。
谢箬单手托着头坐在窗边对着一颗银杏树发呆,心里闷闷地提不起任何兴致,也不知年底父亲母亲能不能够回上京。
谢三爷夫妇前往边城上任时谢清垣还不足五岁,因有老夫人护着谢箬看着这些年平安顺遂地长大了。现正与府里的哥儿几个在前院书房读书。
弟弟虽然平日里从不说想父亲母亲,可每每年底都会泄露他迫切想见到父母亲的心思。想到这谢箬有些心疼,唤了杏月前来吩咐几句,“晚上让小厨房准备几样垣哥儿爱吃的。”
门外白桐领着俩小丫鬟抬了一十八寸梨花木箱进来,吩咐着小心放到案上,小声禀报:“小姐,这是箱子是昱王派云五送来的。奴婢谢过云五后他便离开了。”
听到白桐提起云五,谢箬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叹道,“本来是约了宁宴来着,一时竟然忘了。”说完便打开挂锁掀开了箱子。
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极具地理特色。
谢箬心里熨帖,难得勾起了一抹笑容。
次日,荣国公手持圣旨领着八千骑兵疾驰地向西行去。
婧安侯府谢老夫人领着府内女眷前往相国寺给远在边城的谢三爷夫妻及一众将士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