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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宁娇娇 ...

  •   古刹千年负盛名,殿庭塔阁落皇城。
      护国寺特立于皇城最东边历经几朝的佛门净地,因常年受着官眷们供奉,香烟缭绕。

      谢老夫人领着府中女眷在山脚时还遇到了几家相熟的官家夫人。其中一家的嫡长子与府中大姑娘谢湘定了亲事,乃是溯阳侯府家眷,未来的姻亲。
      谢老夫人领着众人上前见礼。谢莺规规矩矩站在姐妹几个中间,感受到对面看过来的视线,偷偷地瞥了一眼后飞快的错开。

      护国寺正殿内,谢箬双手合十闭着眼跪坐在后方,伴着耳中传达的僧人们诵经声,心里默默地一遍又一遍为边城将士们祈福。

      禅院钟声三界外,参神拜佛五行心。

      礼佛完毕后,谢老夫人与侯夫人二夫人去了后院的厢房歇息,也不拘着几个孙女,让她们自个好生在寺里逛逛。

      谢箬单独添了香油钱,在僧人那里领了红色绸布,凝神在上面写下自己对边关将士们的祝福。
      笔落,谢箬指了指手里的红绸询问姐妹几个,“我去菩提树挂这个祈愿条,要一起吗。”
      谢珍婉拒,“我想去梅林。”
      “我也想去梅林,四姐姐我们一起吧。”谢萱说完,对着谢箬不好意思笑笑。
      两人一拍即合。
      “大姐姐,二姐姐呢。”谢箬又笑着询问两位姐姐。
      谢莺轻轻抚了抚腰侧,蹙了下眉,也摇头婉拒:“我突然有些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厢房休息。等下我来梅林找你们。”
      听她说身体不舒服,谢箬吓一跳,“严重吗?要不要请空觉大师过来看看。”
      “不用的,之前也有过症状。”谢珍赶紧摆摆手,叫她无需担心,“不碍事,我躺着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谢湘在一旁没有说话,只看了她一眼,“我刚好也想回去休息,我跟你一起。”

      寺内僧人众多,来往的都是做了登记官员家眷,也不怕单独行动会出甚么事,况且还有丫鬟陪着。

      千年菩提树下,一女子虔诚地系上红绸,娉婷绰约。

      林菀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眼里的这一幕。

      菩提树上挂满了红色绸布,谢箬站在树下仰头看得仔细,每看完一个心里都会默默跟着祈祷祝愿。察觉到旁边有人走过来,谢箬侧身望过去。
      见是一同龄女子,模样有些陌生。

      “你是在看这些红绸吗?”林莞好奇地问她,也跟她一样抬起头看着前面这些红绸。
      见眼前这条上面写着“愿一生顺遂,得觅良人。”脸红了红,才不好意思地对着谢箬自报家门:“我叫林莞,家父霓州知州林致方,刚到上京。”
      林致方,三个多月前冒她死向昱王递折子的霓州通判,前几日被圣上提拔任霓州知州一职。

      霓州?原来是她,谢箬讶异。
      接着笑了笑:“你父亲我听家里人提起过,让人心生敬仰。”
      也自报了家门,并邀请对方,“我要去梅林找妹妹们,一起吗。”
      “好呀,以前听说过护国寺冬日梅林景色一绝,还没看过呢。”林莞应承下来。
      两人不太熟悉,一路上只偶尔客套几句。

      待穿过北庙前的林间小径时,看到两摸影子打红墙边闪过,谢箬蹙眉疑惑。
      刚刚那女子分明就是二姐姐。

      因溯阳侯夫人是小辈,两家又即将成为姻亲关系,谭氏特意到谢老夫人这里来拜访。
      “你家缇哥儿快及冠了吧,亲事可有眉目了。”见她说到嫡次子,王氏关心问道。毕竟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
      提起这个谭氏就头疼,“这小子主意大着。之前提过几家他都不满意,因为他是次子以后也不能袭爵,我跟他父亲就想在婚事上面多顺着他一些。”
      王氏表示理解。
      她家谢清文也是让人操心得很。
      谭氏说起自己的来意,“刚刚我拿着辞哥儿和湘姐儿的生辰八字找惠绝大师算了一下,明年的八月初一、九月二十四、冬月初三,这三日都是极好的日子,你们看看定在哪一天完婚比较合适?”
      事关谢湘的终身大事,谢老夫人不想过多参预,示意王氏做主。
      算出来的三个日子都在明年下半年,王氏觉得都可以,觉得这日子还是需要婧安侯定夺,“我回去问问侯爷的意思。”
      “这样也好。”侯夫人谭氏点点头。

      三夫人冯氏坐在边上一直未语。
      她只得谢清辉这一个嫡子,刚十一岁生辰,还没到考虑婚事的时候。至于庶长子谢清林,由他父亲操持便是,不预多管。白姨娘可不放心她儿子的亲事交给自己,免得好心办坏事平白惹一身骚。

      谢老夫人看了一眼沉默的谢三夫人,心下叹息。

      隔壁厢房内,谢湘听到丫鬟的回禀后,手中握的茶杯颤了颤,生气地磕在桌上,压着声音问,“她这是想做什么。”
      谢莺竟然谎称身体不适,背着众人与陈缇私下见面!
      很早前谢湘便发现了谢莺的心思,也侧面敲打过,没想到还是执迷不悟。
      溯阳侯府不可能让陈缇娶一个侯府庶女,府里也绝不允许谢莺过去做妾。毕竟她跟陈辞是有婚约在身,绝对不可能让同府姐妹嫁过去妾。
      这,怎的这么糊涂!她这是想做什么!
      谢湘忍着怒气,不敢让长辈们知道,“等下让她过来见我。”

      谢莺心里哼着歌欢喜地走进院子,刚进来就被大姐身边的丫鬟请到谢湘的厢房。
      见谢湘闹怒地瞪着自己,勾了勾唇,“这是谁惹大姐生气啦。”
      “你有脸问。”
      “你刚刚见什么人去了,心里可有数。”谢湘严厉地看着她,问道。

      谢莺心下明白大姐是知道了自己与陈缇见面,也没什么好隐瞒,“我跟陈缇可没做什么越了规矩的事情,你可别那么想我。”
      谢湘也并不认为两人会僭越,也不在拐弯抹角,直指要害:“那你是什么想法,你觉得溯阳侯府会答应陈缇娶你吗?我知道你不可能给他做妾,府里也不会允许。”
      “这事闹大后,你让我如何自处。”
      “呵。”谢莺嘲讽。

      嫡庶之前跨了偌大一个横沟,这便庶女的悲哀。
      “我和陈缇两情相悦,在你们定下婚事前就已经互通心意了。你是嫡姐,我从没跟你争过什么,我知道争了也没用。不管以后结果是如何,只希望你能够不阻挠我。”
      “我总该为自己的亲事拼一次的。”
      “不然我这辈子都会不甘心。”
      两人不欢而散。

      经两府商定后,谢湘与陈辞的婚事定在了明年的冬月初三。
      刚把日子定下还没来得及庆贺,溯阳侯府因陈缇的一席话炸了锅。
      无论长辈怎么劝慰,甚至还惊动了老太爷,陈缇求取谢莺的心思依然很是坚定。
      陈缇的一通闹腾直接惹火了溯阳侯,对着谭氏冷哼,“这事儿可不能由着他的心意,让他死了这条心。”
      “敲打敲打府里的人,这事若是向外面泄露半个字,无论是谁定严惩不贷。”

      谭氏舍不得责怪儿子,便来到婧安侯府话,对着谢莺一顿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透的意思就是不可能让儿子娶一个庶女。
      王氏忍着气,要不是看在两人这些年的关系上估计要闹绷。
      要真说来,这事儿上她一点过错都没有,只侯夫人找她问话时,她只说了一句,“他能这样做,我很开心。”
      而后,谢莺被禁足。
      谢箬去谢莺的院子瞧过她,变着花样逗着她开心,见她神色跟往日里一般无二,放下心来。

      醉香楼
      二楼临窗的包厢里,一男一女面对而坐,冬日的暖阳照在脸上,勾勒出两人精致的五官,因此刻都挂着笑,熠熠生辉。

      谢箬撑着脑袋杵在案桌上,挑着捡了一些近日发生的事情说给宁宴听,说到二姐谢莺一脸感慨,“我还挺佩服我二姐的。”

      说了这么些嘴有些累,谢箬咽了咽喉咙,在果盘里挑了一颗最大的果子剥起来。

      谢箬剥得很投入,包厢内只剩下手镯叮当碰撞的声音。感受到一股炽烈的视线落在右手上,谢箬心里偷偷笑了一声。
      果子上的筋络被挑得干净,指尖稍一用力果子对半分开。
      谢箬熟练地执过一半果肉放到对面的碟子里。

      宁宴慵懒自在地靠在椅背上,惬意又矜贵,见到她的动作眼眸微闪。

      神色慵懒,眉眼含笑,跟外人见到的完全两个样,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

      谢箬偷偷在心里给他取过一个别称“宁娇娇”,别扭又可爱的娇娇。

      “上次因为父亲的事情有些着急,便忘了。”谢箬解释了上次失约的事情。
      见宁宴不说话,谢箬身子微微向前探去,大着胆子双手扯过他右手袖子捏在手里,在眼前左晃晃右晃晃,逗他,声音哝哝,“没有生气吧,没有生气吧—”
      见他还不说话,谢箬神色夸张,“不会吧宁阿宴,你竟然为这个生我的气,你好可怕怕。”

      宁宴斯斯文文吃下最后一瓣果子,睨她一眼。
      慢悠悠道,“你、好、傻。”说完抬起手指,把她的脑袋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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