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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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溪再睁眼时，眼前已一片大亮，昨晚和韩楚明说完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醒来就到了现在。
身上还疼得厉害，头却没那么沉了，乐溪这才真真实实地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阿昇 ，你怎么能让这小兄弟动手呢？”
“不是我，是他非要帮忙。”
“小兄弟，你别做了，你刚恢复不久，什么情况还没摸清哩，这活计就别干了，好生回屋休息。”
“无妨。”
乐溪听着屋外几人的声音，忍痛坐起朝窗外看去，此时不知时辰几时，光线甚好。
雨停了。
乐溪披了衣服，缓缓站起向屋外走去，立于门口，就见那路老伯正和阿昇摆着装了草药的笸箩，韩楚明坐在一旁，正挽着袖子不知拨弄着什么药材，听见门口响动，见是他，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扶住。
“哎呦你怎么起来了！”路老伯看见，先开了口，也赶忙放下笸箩拍拍手过来，“你的外伤口子尚未愈合，可不敢动，这要裂开了又要受次罪。”
乐溪只觉得屋外雨过天前的气息闻着格外舒畅，讪讪笑道：“我就待一会儿。”
“听话。”韩楚明淡淡说了句，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不容反驳。
“行行行。”乐溪知道他这种语气一出来，不回去他将自己扛回去都是有极大可能，敷衍罢便由着他扶着走回去。
路白尔笑着看着两人，伸手招呼阿昇道：“去，盛些米粥给这小兄弟送去，要上面结了米皮的。”
“我知道，师傅。”阿昇应了一声，便去盛粥。
这俩人有点奇怪，他边收拾手上的活计边往厨房走，想着这两日的情况。
那日他和师傅在雨中救下这二人，两人伤势颇重，那个叫乐溪的，血都快流干了，看伤口的样子，血那个流法，换做普通人怕是早就死透了，那个叫韩楚明的更是奇怪，竟然一人两脉，且互不相和，连师傅都是头一回见。
且这两人面容清俊，尤其是那个叫韩楚明的，长了一双极好看的眸子，却也多了分生人勿近的气息，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百姓家里的子弟。
阿昇思索着，这二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会不会是什么坏人啊！想到这里吓了自己一跳，但转眼又否了自己的想法，师傅常说医者仁心，见到二人当时的样子，他和师傅一样都是一门心思将二人救活为上，哪还管其他，更何况，到现在这二人也没什么举动。
受伤重也就算了，原想着这二人伤势，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些许，可韩楚明经过诊治，第二天一早就醒了，伤得重的乐溪也不过当天晚上也恢复至此，想来自己上回着了场风寒都折腾了十好几天才好全，这二人实在叫人惊叹，绝不简单。
阿昇盛了粥，本想趁着机会多瞧瞧，打听这二人的情况，没成想刚端过去就被韩楚明接过，一声简短的“多谢”就被打发了出来。
阿昇：......
“师傅。”阿昇从屋里出来，撇撇嘴，“那个叫韩楚明的，好冷淡，我们可是救了他。”
“休要胡说。”路白尔打断道，“性子就是个冷的罢了，人家要是真不感念，一个修行的人抢着做我们这些粗活计做什么？”
阿昇没法搭话，还是撇嘴道：“感觉凶巴巴的。”
“受了这么重的伤，且这二人体质各异，你随我也一年多了，不用我说你也该看出来了吧。”
阿昇点点头，路白尔接着说道：“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我们行医救人，只管救人，其余的，不要多想。”
阿昇虽心里不快，但确实也如师傅所说，转头又去忙活，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师傅，您刚说什么？修行之人？那个韩楚明是修行之人？”
路白尔放下笸箩拍拍手笑道：“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说罢又想了一下，接道：“还有，没事不要去打扰人家。”
“哦。”阿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想了一下还是不太明白为何师傅说这话，但也没再问，只疑惑地朝屋子那边看了一眼。
......................
天晴了，一连晴了几日，路白尔的各类药材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晾晒，这会儿正高兴地和阿昇装着袋子，韩楚明也在帮忙，只有乐溪，还是不让动，只能坐在院角晒太阳。
能给出来晒太阳了，也不错。
这个制药房本是一处荒屋，路白尔看着这地方宽敞，又离蟒山近，是个采药歇脚的好地方，便加以修缮，慢慢地制药也放在了这里。师徒二人还是住在栖云镇巷中，三五日便来一次，只是这次救了这两人，便也待在这里，如今见二人已大好，这是得回镇子一趟。
“二位还需静养，若不嫌弃可还住在这里，我和阿昇得回趟镇子把药材带回去。”路白尔边装车边讲道，“我在厨房里留了些米和蔬果，二位可以自便，我三日后再来，如果有什么急事，也可以去镇子里的窄街巷找我，说路白尔，乡亲们都知道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乐溪起身恭敬行了一礼，韩楚明也随着行礼，路白尔赶忙扶住，道：“我就是个大夫，治病救人乃是本分，二位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大恩不言谢，乐溪心中感念，谢字此时出口便太单薄，索性不言，只在心中默默记下，此后大恩必报。
“不过话说，二位可知自己体质特异？”路白尔绑好车绳，坐到石凳上拿出水壶慢慢喝着。
乐溪和韩楚明对视一眼，他们自然感觉出来了。
乐溪思忖道，韩楚明失忆到现在也没完全恢复，他自己之前是个什么状况也不清楚，只是现在来看，这人会术法功夫，十分有本事，像是个仙门子弟。且他身上那两条游龙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而且，之前所遇黑魔，似乎对他影响格外大，二者之间似乎有关联，不然也不会没防住就被控住，吃了这样大的亏。
而自己...其他倒也没什么，但这血，肯定不普通！
这路白尔是医者，说不定真能看出些门道，他主动提起，不妨借此机会打听一下也好。
指望不上韩楚明开口，乐溪思量片刻便自己开口问道：“路老伯可是看出了些什么？”
“你二位不知？”路白尔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
“我们自己感觉出了些，但也只知道不寻常，究竟怎么个不寻常法，我们还真不清楚，只晓得楚明兄体内似有两股灵力，而我的血，可能不同于旁人。”
黑魔的事乐溪有意避开未提，一是这路老伯虽是救命恩人，但几年行走江湖的经验还是让自己保留了“话不说满”的戒备，二是这黑魔不是平常物，若真是高阶行地魅，还得从长计议。
“嗯...那就是了。”路白尔点点头，“楚明小兄弟一人两脉，实属罕见，且这两脉互不相和，只能维护相对的稳定，一旦动用心脉功法，定是会相冲相绞，人也是极度痛苦的。”
乐溪皱了皱眉，看了韩楚明一眼，见他自己倒没什么反应，依然一脸沉静淡漠的样子。
这人到底忍耐了多少东西，旁的不说，光是在云天源每日五人的医治，就有十八天，那便是心绞了足足九十回，当然还远不止如此。而每每问起，不过是“无碍”“无妨”二字而已。
九十回...
寻了六年，让一本无干系的人心绞九十回，最终云天源天塌地陷，什么都没留下，连婆婆也搭了进去......
乐溪一直回避想这个事情，自从云天源出来，他一滴眼泪都没流过，巨大的伤痛和无力让他觉得这件事自始至终就像一个笑话，而他就是最可笑的那个人。
乐溪一时有点恍惚。
“小兄弟？”路白尔见乐溪像在想什么入了神，唤了一声，韩楚明也转头去看，见他眉头微皱咬着下唇，心下大抵了然。
相处了这些日子，韩楚明早已发觉乐溪远不是个面上那般活泼的人，他的很多不在意和大大咧咧嘻嘻哈哈是刻意为之，且也不是做给别人看，更像是在做给他自己看。
“啊？”乐溪回神，发觉自己失态，接着路白尔的话道：“那可知是为何？”
路白尔捋着胡子摇头，道：“楚明小兄弟筋骨清奇绝非凡类，我医术学浅，也只看出应该是经过过仙门术法的刻意修炼，我说的那一人两脉，大抵和你口中的两种灵力有关。”
想来也是这种结果，问不出什么的，这些之前自己也分析到了。
“那日你二人被救回来，你伤势更重。”路白尔对着乐溪讲道，“但你血质特异，恢复得要比寻常人快很多，所以虽然看起来严重，但实则能治愈，无非多调养些日子罢了，倒是这楚明小兄弟，虽然看似伤不重，现也已无大碍，但这一人二脉的情况，还是要寻个法子的，这于心脉有损。”
“那血质特异又是何状？之前也有行道仙说过这回事。”乐溪疑惑道。
路白尔摇摇头叹了一声道：“我行医三十多年，本以为这世上大小病症见得多了，不说能看个十分明白但也至少能有些头绪，但这几日看来，是我学浅了，惭愧惭愧。”
“不过...”路白尔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虽然我这里看不出，但我知道有个仙家门第，门内以医术为修，他们毕竟不似普通大夫，说不定能看出这其中关窍也说不定。”
九州之内，各门各派除了普修的些功法，自然有自家的专精之术，若是大门派，其中还有细分。若说专修医法的，那不就只有乌齐盟的下医门了吗？
乐溪思索片刻道：“路老伯说的可是下医门？”
“哎，原来小兄弟你知道啊！没错没错，是下医门。”路白尔欣喜道：“据说这下医门有一个万古书阁，里面珍藏了大量医术典籍，甚至还有一些上古医典，乃是医家至宝。”
路白尔说着，那日常温和的脸上竟透露出孩童般的兴奋，脸上都透露出微微的红色。
“师傅，您一提这个就激动。”一旁的阿昇将最后一筐药草放到车上，扭头说道。
“嘿嘿，见笑了见笑了。”路白尔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行医多年就爱看些医书，比不了那些仙门大户，到老也是个小小铃医，但一提起这个就还是有点激动。”
万古书阁...乐溪思索道，之前司南也提过这地里，看来说不定还真得找门路去一趟。“路老伯这就谦虚了，都是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哪分什么高下，而今您老对我和楚明兄救命的恩情当真没齿难忘！”乐溪急忙说道。
“二位不必客气，说到这下医门呐，我想它既是修行又懂医术，说不定能找到法子。不过毕竟这是修行之地，我也只是听说，从未真得一见，若要去这里，怕是也得费一番功夫。”
“师傅，都装好了，再不走日落前可到不了了。”阿昇催促道。
“这一时竟说了这许多，得赶路了，二位先好生休养。”
乐溪和韩楚明二人目送那师徒二人远去，太阳已然西坠藏进云层，橘色的日光给云彩镶上金边，随着日头的移动不时有光从缝隙中射出，在远处莽山的墨绿上洒下斑驳的金片。
二人一时看入了神。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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