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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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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陈州城,庞昱行宫外。
“展大侠,这里就是那庞昱的行宫!”老田和展昭藏在街角拐角处,偷偷的打量着雕梁画栋、气势雄伟的行宫府。两排人高马大的卫士在府门前雁字排开,警惕的打量着从行宫外经过的人,稍有停留,便是一阵呵斥,那狗仗人势的架势,看得展昭一阵窝火,恨不能当时就冲上去教训他们一通。“自从那庞昱来到陈州,便动工建起了这府邸,所用花费,全是来自于赈灾钱粮。陈州通判林丰大人只是要求他们将粮食用于赈灾,就被他们下了大牢,严刑拷打,还将这侵吞赈银的罪名栽赃到他的头上!”老田说到这里,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浊泪,“可怜那林大人一介书生,被打得不成个样子啊!”展昭眸中怒气愈盛,握紧宝剑的手青筋爆出,却温言低声劝慰老田道:“老人家莫要伤心!天理昭彰,展某向你保证,这等丧尽天良之徒,定不会猖狂许久!”老田点点头,叹道:“我做了几十年的牢头,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所以我才决定,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为老百姓办事的人冤死!”展昭看着一脸坚决的老人,不禁动容。
展昭正要答话,却见一顶官轿远远的过来,四个健壮的轿夫脚步匆匆,轿中人却还在不住声的催促快点。官轿径直走向行宫府,到得门前,未等轿子停稳,轿中人已经等不及的掀开轿帘,走了下来。门口守卫好像认得来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呵斥,但也只是倨傲的一拱手,算是行礼,口中称道:“不知蒋大人到此,有何贵干?”“这来的就是陈州太守蒋完!”老田悄悄的对着展昭说道。展昭打量着蒋完,只见他一边不住的擦着汗一边低声道:“劳烦……劳烦通报侯爷,下官有要事求见!”那守卫立刻回答道:“侯爷说了,今儿暑气太重,白天不见客,有什么事一律晚膳之后再来!”蒋完一听,汗冒得更急,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只忙再求道:“这……这下官这事可是耽误不得啊!还请通报一声……”没等蒋完把话说完,守卫就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蒋大人,侯爷吩咐,岂是你我能够违背的!蒋大人还是请回吧!”说完,直接回到原位,继续站岗,竟是将堂堂太守蒋完晾在了那里。蒋完看实在没办法进得府去,哀叹一声,将书信重又揣回怀中,回身重又回到官轿旁,不甘心的回头看了看门口的守卫,最终进轿子离开。
由于展昭和老田距离门口有段距离,再加上老田年纪大了,对蒋完他们的对话,只是听了个隐隐约约,并不真切。见蒋完匆匆来了,却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又匆匆离去,很是不解的看向展昭。展昭却是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本有心现在就进去看看情况,但看蒋完那着急的模样,晚间必定会再来,现在自己身边又有老田在,不如晚间再来,一道打探清楚的好。想到这里,展昭便温言对老田道:“田老伯,这里人多眼杂,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这里,今晚我再来夜探行宫府。您现在先跟我详细讲一下林丰大人的事!”老田听得这话,连连称是,便带着展昭向自家的小院走去。
这厢展昭和老田刚刚转过拐角,就听一个声音讥讽道:“还以为会有什么好玩的,没想到不过如此!果然越是自称‘侠义’的越是胆小鬼窝囊废!”伴着声音,一道身影自对面屋顶起身,却是前几日劫了奸商老陈的白衣少年。只见他轻轻一跃,自屋顶无声落地。整了整因藏身屋脊后而有些褶皱的衣摆,上前几步,悄悄看了看府门口守着的卫士。“还‘南侠’!还是让我有名鼠辈白玉堂先进去打探看看吧!”
原来,这白衣少年,就是江湖上近几年声名鹊起的“陷空岛五鼠”中的老五——白玉堂。因着他少年华美,气宇不凡,文武双全,故人称\"锦毛鼠\"。再加上他少年心性,好事逞强,心高气傲,遇事只论善恶,不分男女,所以落了个“行事狠毒”的评价,在江湖上的名气,反倒比其他四鼠还要大些。前些日子听说陈州有事,便准备到陈州打探。展昭救下灾民的时候,白玉堂就在不远处。若不是展昭现身,白玉堂本准备把那车粮食劫下送给灾民,不巧被展昭抢了先。本就有点不服,又听展昭就是那“南侠”,就更加不服气。因着少时的缘故,白玉堂平生最厌自称侠义之人,少年时就说过遇到自称侠义的便“见一个砍一个”,现在虽不至于如此乖张,但终究还是不喜。听得展昭答应解决陈州之事,便将展昭那百两银票劫了回来,暗地里悄悄跟着展昭和老田来到陈州,打算看看展昭如何解决此事。却不料,等到了这番结果,于是忍不住出言讽刺。
再说白玉堂悄悄的绕到行宫府后墙外,仔细的听着墙内的动静。刚才在屋顶已经仔细的留意过行宫的格局。这行宫府其实并不是太大,即使庞昱再要求,这毕竟是陈州不是京城开封,资源有限,再加上施工时间也短。但饶是如此,这行宫也有四进之多,再加上占了一半面积的后花园,从上看去也甚是雄伟。院内有府兵五人一组穿插巡逻,府兵装束与门口守卫不同,想是庞昱从太师府带来的亲兵卫队。
听得墙内府兵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玉堂将折扇别入腰中,纵身一跃,悄声飞上三人高的府墙之上。只见一眼望去,满眼的红花绿柳,假山流水,亭台廊榭,竟似将那江南一角移至这陈州。白玉堂自墙上跃下,藏在一座假山之后,简单看了下这花园,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在这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之际,却还将赈银拿来做着等无用之事,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气愤。正准备继续往里行进,却见一个人自最近的一处院落中冲出,急急的走向花园这边。白玉堂连忙藏好身形,悄悄的打量着外面的情形。
只见来人甚是年轻,约莫二十多岁年纪,体型消瘦,细白的皮肤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人。身披一件轻薄宽大的道袍,内里隐约只见贴身亵裤,上身竟是没有任何衣物。长发并未梳起,直接披散开来,衬上略显青白的脸色,将本已满是戾气的脸衬得多了分鬼气。只见他虽然急匆匆行走,两眼却似没有焦距,脸上不时显出迷茫的神色,倒是将脸上的戾气冲淡了几分,显出原有的清秀来。但无论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的脚下却一直未停过半分。看他神色,像是极冷,却不知为何穿着这薄衣行走。再说陈州这时正是盛夏之际,穿单衣尚且嫌太热,却不知他这冷从何而来。
来人就这样如幽魂一般在花园中不停的走动,偶有路过的府兵和下人经过,看到他只是惊慌的施礼,然后立刻走开,看得白玉堂一阵不解。这样持续了约有一个时辰,只见那人神色渐渐如常,脸上迷茫的表情也消失不见,换上一种骄横。略微的停了下脚步,便又向之前出来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