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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游走四方, ...

  •   “赵小姐,我且问您一事,”沈韵清手中煎药,文火慢熬,“大人他,许百姓高官厚禄,可人人都想吃香喝辣,谁还做辛苦差事?”

      山脚下,走卒贩夫,农户伙夫,不一而足,总不见得这些行当都是心甘情愿朝大人求来的吧?要求,也定是往高门大户求。

      “咳咳,沈公子聪明人,问到点子上了,”赵妍妍精神不济,虚弱躺在摇椅上,“大人是应了他们的愿,可日子久了,以前是什么还是什么。”

      “就说李氏,下山是会当上一时半会儿官家小姐,可日子一到,还是要打回原形,那时候她就是块听话的木头,咳咳咳……”赵妍妍拍拍胸口顺气,接着道,“如若不然,这画中世界该如何支撑?在这庙里出去换身子的不是没有,我们这些个倔脾气前前后后都看了遍。”

      沈韵清将破布条折了几折,垫在药壶把手上,将热腾腾药汁倒出,随口问道:“那赵小姐,哪怕一时半会儿,您想当个什么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赵妍妍嘴唇有些发白,好半天才顺过气,“我现在就挺好,谁要那大人给我安排?!”一时气急,又咳嗽不止。

      “我就打个比方,你怎的就急了?”沈韵清忙上前替赵小姐顺气,如今庙里老弱病残多,能做事的少,也顾不得仪礼了,“你就同我说说,你若病好,无所顾忌了,想干什么?”

      “女侠!游走四方,行侠仗义!”赵妍妍顿时来了精神,哑着嗓子,声音也洪亮几分。

      “好好好,你快将药喝了,”沈韵清仔细摸着碗的温度,“喝了早些歇息,明日便活蹦乱跳了!”

      明知不可能,可赵妍妍听着沈韵清好言规劝就是开心,没多久便服药睡下。

      山中岁月飞快,来这里,要活长久,须得去大人那换一副新身体,若不去也不强求,只是死到临头谁又会硬抗?

      赵小姐得了风寒。比起衰老,疾病先一步握住了寿命的脖子。

      沈韵清看着赵小姐轻轻道:“明日我带您上山去。”

      画外东山,此时天才大亮,烟雾缭绕间夹杂各种祈求声,香客对一座花花绿绿泥人叩拜,却不知大仙早已不在此处,后院竹林小屋内,墙上一幅山水画凭添几分雅致,任谁也想不到,大仙此时也做画中人。
      贺风御剑飞行,俯瞰虎山:“这老虎也是心狠,连自己老窝都烧得。”再抬眼遥望东山,果然,那狐狸一脱身,东山再无大雾,他嗤笑一声,也不知这雾气是护着狐妖还是囚着狐妖。

      眼见离东山近了,贺风化作一只飞鸟,掩人耳目。

      “你跟着我作甚?快些回去!”毛道长急得跳脚,一旁老虎优哉游哉

      要说怎的跟这老虎一块儿来了东山也是没讲头,打也打不过,虎牙拔不了,自己又破得大雾,只能厚着脸皮,翻肚皮撒泼,将老虎拽着一起来了东山。可眼看到东山,雾气居然莫名其妙破了!奇哉!怪哉!只是身边这尊大佛也送不回去了。

      老虎也不理那嘴上没毛小子,几百年前,自己与步烬尘一架打得天崩地裂,起因蹊跷,却也顾不得为什么,不得不打。

      自己胸口贯穿了一道狰狞的疤,狐火阴毒,伤口难痊愈,那黑寡妇吐了蛛丝给自己缝上,伤口还能裂开,最后要了一把女子头发混在里头才堪堪将口子缝合,保一条性命。

      自此以后,步烬尘被囚,他占了虎山休养生息,便是两座山头离得极近,其中千万重误会也抵了天涯海角般路程!他一直想找步烬尘问个究竟,挚交如此,何故以命相博?

      贺风乘风张着翅膀不近不远跟着,好一对妖怪,瞧着气息差不离,该是一道修行的好兄弟,只是这身形高壮些的道行要高不少。

      “头上是不是有什么飞过去了?”老虎警惕。

      “有只鸟,在你头上落鸟粪了?这么紧张?”

      毛道长抬头望了那只飞鸟,自己说着说着都生怕它真掉些什么下来,总觉着这破鸟一双眼睛滴溜溜在瞧自己。

      到了东山,毛道长里里外外转了个遍,就是不见人影。

      “奇怪,去哪了?”急得他将围在脖子里红毛狐皮往地上一摔,可笑狐尾处还有些烧焦。

      老虎安安静静立在院子里,他其实很想见见步烬尘,别的妖进不来,但他虎牙可破大雾。

      事情就是这般讽刺,那些个妖怪道士统统闯不进大雾,而他这个可以破雾的妖怪又偏偏不会踏入东山,几百年过去了,他真的很想问问步烬尘当日为何下了杀手?仿佛毁天灭地!可真见着步烬尘又不知如何是好,现下院里无人,他心头倒是轻松不少。

      “你看那笨鸟怎的也跟来了?”毛道长看着树枝心头躁动不已。

      老虎瞥了一眼,懒得理他,心道:你才笨!看个鸟都看不利索!东山这地界连步烬尘都能锁,来个什么厉害的都不稀奇,毛老六你若上树我便敲晕你!

      “你这老虎看着我作甚?!”

      老虎叹口气:“你来东山作甚?”

      “师尊寿辰快到,当然是来拿我师兄酿的酒给师尊送去!”

      树上的鸟眼□□光,因果缘分,天工算计事情,寻常人岂能夺巧?!兜兜转转,原来在这里,竟是在这里!

      妖怪冒充道士已经够荒唐,不成想,还是那狐妖师弟!

      “那便收收心,都快上树捉鸟了,”老虎拉着毛道长,“往那儿看。”

      院里阴凉处,齐齐整整码十二坛酒,上面贴红纸,写着祝酒词。

      “是了!是了!开两坛喝!”

      “这是你师兄为你师尊备的祝酒,你怎么就开了喝了?”

      “不碍事,我每年都偷喝!”毛道长突然贼笑,“有一年我全喝啦,你可不要告诉我师兄呀!”

      说罢,自顾自开一坛酒:“我师兄酿的酒可好喝了,尝尝?”

      酒香扑鼻,老虎动动鼻子,心也痒痒,但终究是忍住了:“……我不喝,你师兄终年在山上,无人探访,费了心思为你师尊酿的酒不要这般糟蹋,喝了这坛便好,别不懂事。”

      毛道长听闻立即炸了毛,将手中坛子往地上一摔:“我喝我师兄的酒用你管?”

      “毛老六!我怎的就管不得你?你拜那什么仙人作师尊,我是不知道他教了你什么本事?礼义廉耻总要学!”

      “不许你说我师尊!”毛道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什么礼义廉耻,我就是把酒都砸了师兄也不会怪我!”说罢,示威般,齐齐整整,将剩下十一个坛子打得粉碎。

      树上的鸟点着脚换了个枝头,可惜了,步烬尘酿的好酒。
      “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那师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虎脾气上来了,这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本事学三分,脾气长七分!

      “算了,不与你计较。”毛道士瞧那虎妖硬气,往后退一步,掏出一葫芦,拔了盖子,将院中一地狼藉悉数收进葫芦里。

      “还不是心虚?你倒是让步烬尘看看呀!”

      “与,与你何干!”

      “没多少本事,法宝倒是多!”

      毛道士红红脸,哼一声便溜了。

      树上的鸟雀待一切平静后,飞下枝头,化作人形,转眼又是一派悠闲,贺风在院里晃悠,眼尖发现一块酒坛子碎片,里头还盛着桂花酒:“这小猫儿做事毛糙,来来来,本道长替你收了这尾巴。”说着便一饮而尽。

      “好酒!果真好酒!”

      吃人嘴短,既是喝了好酒也不好拍拍屁股走人不是?狐狸啊狐狸,你这地方藏了不得了的宝贝,本道长帮你解决了也算偿了酒钱。仿佛有所察觉般,贺风转身大摇大摆朝竹屋走去。

      “这是个什么好东西?本道长瞧瞧!”

      画中人还会走动,好东西,好东西!贺风盯着画卷看了一会儿,风起云涌艳阳天,飞禽走兽归巢穴,这画中时日细致如真,如人间般日子一天天过。

      他伸手探了探画卷,厉害!本想强行施咒,却不见效果,看来非要进去才可窥见全貌。

      “你不让我瞧我便不瞧么?”贺风哈哈大笑嘲讽道。

      他四下看看这竹屋内,家什齐全,虽是不大也放了一张屏风分隔内外,算是划了里外屋,里屋睡人,外屋权当作书屋用,一张小方桌上架着笔墨纸砚。呵!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贺风随便研了些墨,提笔就画,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只苍蝇来,又在手掌之处画了一对浓眉大眼,歪歪扭扭甚是滑稽,打一响指,“嘭!”一声,一只苍蝇嗡嗡嗡在疯道士脑门边直响。

      “进去进去,闹得人头疼!” 贺风不耐烦将苍蝇赶进画中,“你不让我瞧,我偏要瞧个干净,千里眼——传心之术!”
      说罢,五指张开,露出手掌间画的一对眼睛来,那小苍蝇能看见什么,我这双眼可也能瞧见什么。

      那苍蝇被贺风画得身体大翅膀小,奋力飞行辛苦不已,摇摇晃晃到处
      乱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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