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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奈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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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幼没有法力,梁维桢只能捞抱着她朝前御飞,期间无事可干,便向言幼发问。
“话说回来,你知不知道你们域长大人曾有个妹妹,叫做小奈花的。”见言幼点头,梁维桢又问,“我听说后来她死了,是怎么回事?”
言幼思索:“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说实在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着一些流言说,奈花大人是死在一头妖兽手下的。”
“妖兽?”梁维桢皱眉,“你们这里时常有妖兽进犯吗?”
“何止时常,简直家常便饭,那些守卫害怕担责,仗着家里头的势力,瞒着不往上报罢了。上头的达官贵人又巴不得我们早死早下地狱,只要粮仓没问题,谁会管流放者的死活啊。”说完言幼似乎觉得不妥,又补一句,“不过不包括元大人,他愿意为我们这些人碰钉子,是个有铮铮铁骨的君子。大人您也很好,愿意替我们冒头替我们说话,才不是那些人口中祸国殃民的灾星!”
梁维桢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行,我倒是没想到,我的那些光辉事迹竟还能传到朔风原。”说罢见前方北风凌冽,将御飞的高度压低了点,却忽得在茫茫雪雾中发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眯了下眼皮,在那人转过来的刹那,有些诧异地道:“二哥?”
雪原上那人长身鹤立,回身时带起一片猎猎风雪,绣柏黑衣鼓拍在靴边,正是元非池无误。但梁维桢将元非池方才离去的方向大致回想了一下,发现有些对不上,不由得心存疑惑,落在雪地上朝对方走了几步,问道:“二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是追踪妖兽过来的吗?”
元非池见她过来,身形停了一下,不明不白地嗯了一声,快步走过来,向她道:“这事有些麻烦,我正要找你,快同我走!”
“等等!”见元非池不由分说地拽上了自己的手腕,梁维桢向后撤了几步,惊异道,“这附近发生什么了二哥你倒是先跟我说清楚啊。”
“妖兽。”
“什么妖兽?”
元非池皱眉,面上表情似是不耐,“自然是那些盘桓在此地的妖兽,它能窃听你我之间的对话,莫再多问,快快同我走!”还没走几步,又发觉身后人秤砣似的定在了原地,强拽了两下,没拉动,便又回头道,“又怎么了?”
梁维桢定定看着元非池的脸,目光在元非池的眼中逡巡了两个回合,忽地抬起了右手。旁边的言幼只见一簇金光自梁维桢掌下凝起,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金光凝作了一张硕大金弓,锋利的弓弦直向元非池的脖颈割去!
言幼大惊失色,险些惊呼出声,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就见白光从元非池的脖颈间横穿而过。
然而下一刻,从元非池脖颈之间迸溅出来的,不是滚烫的血浆,而是碎末状的草粉。
“你不是我二哥。”调转金弓方向,梁维桢挽弓指向“元非池”的残躯,冷静道,“你,是,谁?”
言幼目瞪口呆,还未来得及问这都是什么情况,就看见眼前的“元非池”忽地砰然爆开,数以千计的细长草茎从其中飞出,如飞虫般向她们二人袭来,赶紧抄起弯刀挡在身前,梁维桢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左脚尖朝前一划,一面紫色光罩瞬间拔地而起。那些飞草撞在上面,霎时化作缕缕硝烟飞雾,尖叫着散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言幼惊魂未定,“我怎么看见,元大人……”
“别怕。”梁维桢将八千月收回,“骗人的妖兽罢了,这种东西我见多了。”
言幼点点头,忍不住好奇道:“大人,你是怎么看出来对方是作伪的?”
“我是被我二哥带大的,十几年下来我认不出才是见了鬼了。”梁维桢说着,见半根草叶飘然落下,伸手将其接住,“让我看看,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冒充我二哥。”
然而待看清那草叶全貌,梁维桢却不由得一怔。
折风草?
还记得自己曾在莫干山吃了此物的大亏,梁维桢面色凝重了些许,指肚一碾,将那折风草残根碾做了碎末,摸向腰中玉佩,下意识地想联系元非池,但念着此地妖兽实在是多,担心元非池那边分神,便又把玉佩收了回去,转而向言幼道:“这里离朔风原边境还有多远?”
言幼:“不远了,大约往前再走两百步就是黑渊了,那里就是朔风原的边境。”
“黑渊?”
“是。当初为了把流放者困在朔风原,初代国主曾取十万妖骨铸剑,而后以剑锋煞气划劈朔风原,在朔风原的东、西、北面划出了类似建鄢乌食崖的深渊裂缝,我们一般都管它叫做黑渊,这也是朔风原数百年来从无一人逃脱的主要原因。”
“好。”在心中掂量了一下此行的危险程度,梁维桢又拿起玉佩,决定联系辛醋先将言幼带走,却被言幼看出她的意思,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大人不必担心我。”言幼拍了拍手中的弯刀,“这柄弯刀有护主之能,不敢说能帮上大人什么,但应该不会拖大人的后腿,此地风雪弥漫容易迷失方向,还是让言幼跟着你吧。”
方才折风草攻来时,梁维桢却是看到那柄金刀上有金芒一闪而过,应该却是如言幼所说,那柄金弯刀是有护主之能在身上的。
这么说来,她的那柄金弯刀也有此效用?
但很快梁维桢又放弃了探究的想法。
她这一身法宝,真要有突发状况,八千月和上绛哪一个不来得比弯刀有用。
不再多想,梁维桢随着言幼向前走去,没过多长时间,听到一种类似风穿石穴的声响,劈开风雪朝前看去,只见一条足有数十丈之宽的裂谷横桓在她们面前,黑色的瘴气从谷底如绸缎般飘摇上来,却在碰到裂谷上方的白色长桥的一瞬化为乌有,化作一片烟雾,讪讪散了。
“怎么回事,桥上没有人?”言幼诧异地说着,揉了两下眼睛,发觉那白桥上确实无人,怪异道,“不对劲儿啊,这个时间段,连骨桥上应该有人的啊。”
连骨桥?
梁维桢朝那白桥仔细看去,果然见那白桥在空中分成了数段,像是某种动物压弯的脊骨。言幼则在一旁念叨道:“连骨桥是为保护那些守卫而建,那些无赖就算是不愿办事,也应该不会离开这里才对啊,怎么会没有人?”
见连骨桥上半晌也没有动静传来,梁维桢向言幼提议:“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言幼摇头,“不成的,我们流放者若上了连骨桥,是会被灼成一团血水的。”
梁维桢:“……”这初代国主在堵死流放者生路这一方面还是不留余力啊。
但总归不能就这么把连骨桥扔在那边不管,梁维桢思考再三,还是打算上去看看,刚刚跃至连骨桥边缘,忽然看见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从桥顶站起,动作诡异,就如同牵线木偶一般。
没有感受到任何活人的气息,梁维桢瞳孔缩小,搭箭欲射,还未松指,腕间金铃倏尔发出一阵尖锐的铃响,似是向她警告一般。
红鸾?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落红鸾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鲜红狂飙,向前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