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不寐（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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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刚才为什么挡了我的话啊？”走出一段，梁维桢困惑地看元非池，“是我那……呃，妹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元非池微点下巴。
梁维桢：“那哥你原先怎么不告诉我，你若告诉我，我刚才肯定不问。”
元非池缄默。
梁维桢明白了：“知道了，是有不方便说的地方吗？二哥别忧心，我不问就是了。”
元非池本在慢慢踱步，闻言足下一顿，摇头道：“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说罢又停下脚步来，看向梁维桢，“你可知方才进去之前我为何叮嘱，你不可说那街头妖魔之事？”
这事是元非池在进屋前特意和她小声强调的，故而刚才梁维桢并没有提那妖怪之事。见元非池抬手在两人身边罩了防听屏障，梁维桢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道：“莫非……我那妹妹便是因为那魔物……？那魔物不是第一次现世？！”
元非池颔首，随即继续抬步向前踱去，半球状的法罩随着二人缓慢移动，“那魔物能仿人声，最会扰人心智。我们不知它从何而来，更不知它是因何而生，仅以回音鬼三字称之。
“而你那妹妹，便是因此殒命的。”
“啊？！”梁维桢惊得险些跳起来，“这么大的事，那，那二哥你先前怎么不同我说啊。”
元非池：“此事乃安鄢绝秘，如今纵观天下也只有我、师姐、无魁殿下、圣上以及先帝知晓。我与师姐时常外出，为得也是追查回音鬼的下落。当时出了纵火那件事，我本想告知于你，但此一路人多耳杂，为全万一，只得等到此地再说。”
“绝密么……”梁维桢摸着下巴，心想若是这么一来，君无愧能在这当上域长的逻辑也通了。如若君无愧知道点什么内情，皇室那边将他放在这里，既可以实时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又全了他们对命格的顾虑。
只是……
既然如此，皇室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君无愧，就像当初对待她那样？
总不可能是念及亲情吧？
大概明白了这份内情的份量，梁维桢拽拽元非池的袖子，认真道：“我知道了，我不过问了。放心二哥，我一定努力把那回音鬼拿下。”
元非池叹气：“倒不是不让你过问。只是此事，我也实在是知之甚少，只是你那妹妹去世时我恰好在朔风原，先帝便认定我知晓内情了。”
这倒是符合她那个倒霉爹的一贯作风，梁维桢不再在意这件事，见自己的屋子到了，同元非池挥挥手便要进去，忽闻元非池向自己开口道：“虽说没有什么用处，但你这位妹妹的名字，你还是记一下为好。”
梁维桢：“兄长请讲。”
元非池动作微滞，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再开口时，语气比以往要认真许多。
“小奈花。”元非池看着梁维桢的眼睛，“你记得，她叫小奈花。
“至于那君无愧，我原先关注过他，虽说当时他是个心性温善的少儿郎，但，人心变换如朝云，在朔风原这几年他会有什么变化，没人能说得准。
“一切，小心为上。”
“知道了。”梁维桢干脆答了一句，见元非池还欲嘱咐，又飞快接道，“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二哥，不可再像上次一般。”说完又向元非池摆出一个大大的笑，“我记着了，谢谢二哥关心！”
元非池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了声“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翌日晨。
梁维桢是被外头的嘈杂声吵醒的。
“我要见大人！我要见大人！”外头有个女声吵吵嚷嚷，听着音线稚嫩，似乎是十四五岁的少女，“你们如此拦着我，是心虚不成？”
守卫在门口骂骂咧咧，“你这烂命的小贱人，前几日闹事还不够，如今竟还敢来这纠缠？你是真当我不敢砍你么？！”
梁维桢生平最听不得用烂命两字骂人，当即怒火中烧，腾得清醒过来，蹬上鞋子披上外袍绑好马尾便冲了出去。外头那姑娘却比她更凶，脆着声音骂：“你砍我？我告诉你命凶之人死后最易化为厉鬼，你若砍了我，我便晚上摸到你床头，拧了你的脑袋叫黑白无常带你去见阎王，再让他老人家来断咱们的是非！”
从来没听过这般发言，守卫似乎是被吓住了，压着火气道：“你……！！”
“吵什么吵！”梁维桢正好也到了门口，抬脚踹开大门，看清了门口的景象。
来的是个少女，看着不超过十六岁。一身用破布缝补的衣裳，衬得身形窄薄如刀。站在门槛边上，双颊红冻发结白霜，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眼神清亮有劲儿，像是能把人穿透似的。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的那把黄金弯刀。
长度款式，都和上次赊刀人给梁维桢那一把一模一样。
这下梁维桢脑中最后那点浆糊也晃清醒了，当即意识到对方大抵是来自传说中拿了赊刀人弯刀的那户人家。少女见她出来，直接用刀面把守卫拍到一旁，向梁维桢行礼道：“民女姓言名幼，此次唐突拜访，是希望大人能替我等主持公道！”
少女语速飞快，吐字更是如连珠飞跳，换作旁人在这，定要被她这架势给逼得后退一步。梁维桢定定，把目光从黄金弯刀上收回，问：“你要我替你主持什么公道？”
言幼道：“大人来了这些时候，想必已经知道朔风原暴动的前因后果了，民女便不费口舌直奔主题了。那位被克扣粮食的妇人是民女的嫂嫂，前几天被杀的人里面亦有民女的兄长！这些腌臜守卫仗着几根长矛便嚣张跋扈，罔顾人伦欺压人命。如今我嫂嫂过世，刚出生的侄子更是缺衣少食连口米汤都喝不上，眼看就要没了性命了。民女申冤无门救人无门，实在不知道找谁，只能来打扰大人了！”
万万没想到这事还有如此惨淡的后续，梁维桢瞠目结舌，见言幼眼眶通红肿胀，想来对方应当没有说谎，沉下脸色，向一旁准备偷偷溜走的守卫道：“可有此事？”
守卫身形僵住，慢慢转过身来，赔了一个笑，含糊其辞道：“这……不瞒大人说，小人也是刚来的，不太知道这些事情。大人还是去问问上头管事的人罢。”
“荒谬！”梁维桢重重拍了一下门边，怒道，“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朝廷叫你们镇守朔风原何用？！”
守卫被这下吓得一抖，不敢言语，直接跪了下来。梁维桢知道和这人纠缠也是无用，想着左右要去粮仓看看，叫言幼替她带路，想必要比那些守卫快些不少，便要带着人离开。
这时，她忽而听到一声铃响。
声音清脆，是从她腕上传来的。
意识到是双宫铃镯发出了动静，梁维桢脑中一空，见那金铃又无风自动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伸手按住铃铛，压着满心狂喜，问道：“红鸾？是红鸾吗？”
铃铛那头没有回应，只是不停地叮当响着。
待铃声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不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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