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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塞格瑞往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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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杀了她。”亚涅的声音又沉又冷,像是一块无法融化的冰。黑色的魔法触手缠得更紧,桃乐丝脸部胀红,眼看就会因窒息死亡。
这个黑色的触手并没有附加魔法无效化的能力,但是魔感性极强,桃乐丝只要使用魔法就会被立即察觉到。为了给族人拖延时间,她只能选择不进行任何反抗。
“放开她,”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的人出现在亚涅面前。他身高接近两米,身材高大,臂膀宽厚,尽管面容被兜帽遮住,但他往那一站就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亚涅对这种体型上的压迫毫无感觉,他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对那个黑袍巫师说:
“叫你们的首领东巫圣皇出来,我要你们藏起来的那把剑。”
黑袍巫师沉默了一会,不知是在思考还是为这无礼的要求感到出离愤怒。
“勇气之剑如今已经失去了承载美德的能力,但它仍然属于所有人类,是每个人类都有责任守护的人类美德之证。那不是你该染指的东西。”
黑色的触手毫不犹豫地要掐死桃乐丝。
“人类还没有资格对弦的指示做出无礼的解读,美德是否还存在于勇气之剑中,不是你们能探知的。”亚涅冷冰冰地回答道。
“你既然也知晓弦的名讳,能够使用魔法,为何要成为巫族的叛徒?难道弦的指示就是让你对同族挥刀吗?”黑袍巫师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质问亚涅这个巫师中的异类。
亚涅嗤笑了一声。
他懒得和这种渺小的种族废话了,既然这个巫师不肯说出东巫圣皇的下落,那就干脆一路杀过去。
已经断绝传承的巫族自然不是亚涅的对手,亚涅甚至都没有亲自动手,只是操纵黑魔法击杀这个黑袍巫师。
黑袍巫师——即秘银炼狱马勒第兹,他一边使出全身解数躲避那些可怕的黑色粘稠液体,一边对被缚的桃乐丝做了一个手势。他身上的伤势仍在加重,黑夜中那些致命的毒液根本不可视,他只能靠魔法气息来完成躲避,饶是如此也只能躲开致命的攻击。法阵已经成型,他只需要再坚持一下,将亚涅引到法阵所在的地方,再用光痕术切断困缚桃乐丝的黑色触手,就能将桃乐丝救出——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有机会捕捉到亚涅。
原定计划就是桃乐丝迷惑亚涅的视线,他们负责击杀或活捉这个红发的黑巫师,只是谁也没想到如此强大的幻境竟然根本没能困住这个黑巫师。
如今只能及时止损,将桃乐丝救回去,再想办法为死在天启教国的同伴报仇。
亚涅或许是被那个幻境刺激到了,竟然就一路追杀逃跑的马勒第兹一直到森林深处,法阵的中心。
刚踏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的魔法气息过于浓郁,很明显被动了手脚。
这是地缚咒,堪称人族的一大特色。布阵者利用了自然的力量,结合魔力强大的媒介与自身的魔力,即便是亚涅也很难迅速挣脱。
为了防止巫族救走桃乐丝,亚涅直截了当地用藏在身上的匕首划破了马勒第兹的喉咙。他的速度太快,马勒第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还保持着释放光痕术的前摇结印手势。亚涅神情冰冷,像是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黑色的触手骤然涨大将桃乐丝彻底吞噬,随后隐匿进了黑暗中。
因为力量的损耗,亚涅被这个特别加强版的地缚咒困住了长达一个小时。
藏在暗处观察局势的东巫圣皇与剩余几位书库目睹了秘银炼狱的死状,迅速做出了先行撤退的决定。
至于因为同伴死亡而变红酸涩的眼圈,都被他们深深藏进了黑夜中。
他们是图索最后的遗民,弦最后的敬奉者,国仇家恨加身,行走在黑夜里的时光太长,已经让他们无暇为死亡或离别伤怀。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桃乐丝必然面临的结局,但巫族的损耗太大了,他们不能再牺牲任何人去救一个必死之人了,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圣物落入这个残暴的黑巫师手中。
亚涅被迫在地缚咒的威力下安静待了一个小时,随着力量的恢复,他强行用魔力破坏了驱使地缚咒运行的魔法规则。
再放出魔法感知,那群狡猾的巫族早就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
亚涅将桃乐丝从魔法创造的空间里放出来,他并不擅长空间魔法,也很少使用这类魔法,因此只能凭借基础的原理做出了一个能容纳人的简陋的魔法空间——也可以叫做魔法口袋。这种空间一般是不能放活物的,因此桃乐丝被放出来之后已经是奄奄一息,看见亚涅安然无恙且阴森森地盯着自己,桃乐丝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既然已经难逃一死,那就绝不能让巫族的秘密落入外人手中。
失去家园,游走于黑暗中的刺客从不缺乏赴死的勇气。桃乐丝果决地驱使身体中的所有魔力用于自爆,亚涅却像洞悉了她的意图一般,将魔法触手变为了魔法无效化的空间,阻止了她自爆的行为。
魔法无效化是一个老朋友的拿手好戏,亚涅秉持着学无止境的精神学了过来。
他暂时没有对桃乐丝下手是另有考虑。既然东巫圣皇已经跑了,这个书库也肯定不会知道勇气之剑的下落,不如在她死之前先问出那个学生的下落以便自己“洗刷冤屈”。
“安格斯在哪?”亚涅盯着桃乐丝充满憎恨的海蓝色双眼,不耐烦地问道。
桃乐丝扭过头,很明显拒绝合作。
“你不说也可以,”亚涅优雅而饱含恶意地笑了一下,黑夜中他浓绿的双眼令他看上去像极了某种危险的大型野兽,被他紧紧盯住的桃乐丝也成为了无路可逃的猎物,“就算你死了,我还可以用记忆溯洄术得到储存于你灵魂中的全部记忆。如果是那样的话……”
亚涅的语气变得轻缓而令人悚然:
“我会杀光所有巫族哦。”
桃乐丝知道眼前这个黑巫师做得出来。位于天启神迹之森的据点就被他屠杀殆尽,一个巫族的同胞都没能逃出来,无论是刺客还是普通的图索遗民,他不分善恶,全部杀光了。
过了好几个星期他们才发现了这个黑巫师的恶行,那些断肢残骸引来了蛆虫,血淋淋的尸体与肥胖蠕动的蛆混合在一起,人间炼狱也莫过于此。
从那一刻起,所有同伴都在流下眼泪后决心向这个恶魔复仇,哪怕是为此献上生命。
但……他们失败了。没有人能告诉他们,究竟是巫师的存在本就违背了自然所以要遭到屠杀,遭到驱逐,还是——正义与平等,在这个荒谬的世界上被当成垃圾连同一个种族一起粉碎了。
她高高昂起头,她的眼泪绝不能流给敌人。在绝望中她把那个孩子所在的地点告诉给了亚涅,哪怕她的声音在极致的悲哀中扭曲了。
“他在盖尔夫人的秘密花园里,卡其罗大街778号。”
亚涅堪称温柔地提了提嘴角,随后一挥手,黑魔法凝结成锋利的刀刃划过了桃乐丝洁白修长的脖颈。
她的尸体重重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双海蓝色的双眼已经失去了光辉,却仍然望向太阳将升起的地方。
太阳如果真的升起,就能照彻世界上所有的苦难,就能拯救他们吗?
弦啊,告诉我答案吧。告诉我,我守护的光明究竟何时才能照耀到我冰冷的身体呢?
解决完巫族,亚涅就去卡其罗大街778号把熟睡中的安格斯提溜到了圣裁所的大厅。
夜半圣裁所的工作人员来巡班,发现了睡在地上的安格斯。将安格斯叫醒,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查看监控录像也没发现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圣裁所,将安格斯放在这里。
次日亚涅就被恭恭敬敬地请出了圣裁所。
而被关在家里“调养”的路易斯,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亚希伯恩虽然被他“亲手”杀了,但被亚涅取代的“亚希伯恩”恶毒程度比起原主只增不减。
亚涅并没有浪费精力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在这具傀儡身上,因此这具傀儡只凭着亚涅残留的一点想法在行动。
路易斯虽然被重新接进了主宅,吃穿用度也与亚希伯恩相同。但他却被“亚希伯恩”使唤得团团转,一天下来竟然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多少。
“亚希伯恩”一会要吃克洛维街的蛋糕,一会要克罗地亚的项链,路易斯被他烦得不行,却只能屈服在“亚希伯恩”的武力之下。
这样煎熬的日子足足过了五天,路易斯才被允许去上学。
刚踏进教室,看见悠哉悠哉的亚涅,再想到自己这几天以来拜他所赐受到的折磨,路易斯就恨得牙痒痒。他攥起拳头,怒气冲冲地走上去一拳打在了亚涅脸上。
亚涅惊诧地看着满脸怒气的路易斯,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路易斯咬牙切齿地说: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可恶的人!我真是讨厌你!”
周围的人见事件主人公有亚涅,都选择了沉默观望。但亚涅却好像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神色为难纠结地看着路易斯——这不符合他的脾气,路易斯在打他之前就做好了挨揍的准备,甚至觉得自己说不定没法活着回家。
亚涅叹了口气。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没办法喜欢现在的你。”
“我说我讨厌你!你听不懂吗!?”
亚涅满脸理所当然地说。
“没关系,我原谅你的口是心非。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稍微照顾你一点。”
路易斯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无论怎么解释亚涅就是觉得他喜欢自己,最后他放弃了解释,决定还是不要再和亚涅说话了。
亚涅却很善解人意地摸了摸他的头。
“没关系,我暂时不会杀了你的。”他很温柔地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或许是这份温柔太罕见,路易斯竟然一时忘记了自己打他的原因,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那你能让我进入阿德凯尔军学院吗?”
亚涅笑眯眯地摸着路易斯的脸,并不回答。
路易斯感到整张脸都在因为自己提出了这样恬不知耻的要求而发烫。真奇怪,他坐回椅子上,埋着头想,为什么每次遇到他,总是这么容易失去理智呢?就好像无论是愤怒还是喜悦都被这个人轻轻松松就挑动一样。
太奇怪了,我总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吧?说到底,什么人才会喜欢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