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歌》逢运

12、莫斯格勒之行 不

　　不用亚涅示意，路易斯非常乖觉地坐上了床，然后解开了衣服露出肩头包扎得非常简陋的伤口。亚涅有些嫌弃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坐到床上，于是挪动了一下离他远了一些。
　　离得远了，那股血腥味也就没那么熏人了。在路易斯自己闻来或许味道或许并不怎么强烈，但是亚涅的五感比正常人族要强上非常多，在他闻来就过于刺鼻了。
　　嫌弃归嫌弃，答应的事情亚涅并没有反悔。
　　他将一只手搭在路易斯的肩头，随后念了一段简短的咒语，淡淡的金色光芒便从伤口与手掌接触处发散出来。二人面对面坐着，路易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亚涅的双瞳由幽深的浓绿色变为了颜色偏浅的灿金色。
　　“你的眼睛。”路易斯黑亮的双眼里印出那种神性的灿金色，他能感到伤口在快速恢复，有一种愈合特有的痒意。
　　亚涅看上去懒得回答他，只是继续用魔法帮路易斯疗伤。
　　路易斯接触过巫族的魔法，为了方便进行比对，他还特意让那个巫族的商人用魔法对他进行了攻击。但从魔法的途径来感觉，亚涅和那个巫族所使用的魔法并不属于同类。他很早就怀疑亚涅并不是巫族，从他的表现来看更接近于某种传说中的生物。他为了进行更完整的比对特意受伤，如今比对的结果更证明了他的猜想。
　　亚涅绝对不会是巫族。
　　当然，路易斯主动示弱的目的并不全是为了进行魔力比对。
　　他静静地与亚涅对视，然后开口道：
　　“我听说你被选为了战争骑士的预备役，天启骑士团有提过你什么时候转正吗？”
　　亚涅双眸中的金色在慢慢消褪，露出原本的绿眸。路易斯以往也见过亚涅用魔法，却没有一次会让眼睛发生变色。
　　难道治愈魔法与普通的魔法有分别？或者说他们并不是同一系别的？
　　“杀了上一任我就转正了。”亚涅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另一只手在脖颈处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路易斯皱了眉，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他所遵守的骑士道，上一任骑士应当算作下一任的老师，无论何时开这种玩笑都是不合时宜的。所以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开口道：
　　“你不该开这种没有礼貌的玩笑。天启的骑士和圣裁的骑士一样，都有一颗高尚的心，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定下这么无礼的规则。”
　　“你早就进了天启骑士团，作为预备役起码已经满了一年，你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转为正规的天启四骑士吗？”
　　亚涅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治疗魔法已经结束，他的手还搭在路易斯已经恢复如初的肩膀上。他用力按了按刚才的伤口位置，随后才以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回答道：
　　“我随时都能转正，只要我想。倒是你这么关心我的前途，既然是只不怀好意的狼，你又何必做出那副无辜的样子来对我进行说教呢？”
　　路易斯抬起手搭在亚涅的手上，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只手，直到这时他双眼的色彩才终于褪去了那些古板的正直。他向亚涅敞开了他的欲望，那是对权力的无休无止的渴望。
　　“亚涅，你总是这么了解我的想法。”他将亚涅的手从肩头拿起，随后动作优雅地低下头轻轻吻了下那光滑白皙的手背。
　　路易斯顺着这双手抬眼望去，它白皙，娇嫩而纤长，从指尖到手腕都被一种诡异的黑色花纹所缠绕，而在手腕处挂着的，则是亚涅从不离身的一串黄金手镯。
　　他翻阅了巫族的许多书籍，都没有找到那个花纹的来历。但那串手镯，他却有见过相似的样式。
　　那串手镯整体由黄金打造，做了仿蛇的样式，蛇头由一块红宝石充当，蛇尾则点缀了许多钻石。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蛇身处并没有雕刻成鳞片状，反而雕刻成了一片片似鳞的羽毛。
　　同样特殊的设计，他在虚拟酒吧里见到过一位血族手上也有。他并没有贸然搭讪，而是记下了那个血族的长相，但回头再去找却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没关系，亚涅身上隐藏的秘密，他迟早会一层一层地扒开，直到无处可藏。
　　“恶魔能够洞察人心，所以我永远知道你在想什么。”亚涅抽回手拍了拍路易斯的脸，“只要你把灵魂卖给我，你想要的，无论是权力还是金钱，我都能帮你得到。”
　　路易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我刚才去外面，得到了一些关于兔耳的消息。”路易斯点开光脑，然后将女孩的照片投影出来，“他们在这里举行过拍卖会，但现在已经离开了。这就是其中之一的‘商品’。”
　　亚涅仔细观察照片，这个女孩从头发，眼瞳到双耳都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他从自己久远的记忆里挖掘，却只记得这样明显的特征只出现在两个种族身上。
　　“艾纽曼……”亚涅轻声道，“她更像是异态的精灵。但是由人族转变为精灵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人族并不具有精灵的元素亲和力。这个女孩的样貌已经非常接近真正的精灵了，但她的身体根本无法负荷精灵那种超常的天赋，所以注定活不过十二岁。”
　　路易斯关掉照片，然后赞同地点点头：
　　“我也猜想兔耳是想将她们变成某种非人的种族。但书上没有任何关于其他种族的记载，网络上流传的精灵样貌也与她有着极大的区别。按你所说，兔耳是想要通过人体实验将人族变成真正的精灵。但是幼女既然无法承受精灵的天赋，那兔耳为什么仍然在各处诱拐幼女和少女？”
　　亚涅懒懒地向后仰靠在床头，然后答非所问地问道：
　　“你见过‘兔耳’的照片吗？”
　　路易斯乖巧地点点头。
　　“那你就该看到，他被称为‘兔耳’正是因为他那对长到诡异的耳朵。他的虹膜是白色的，但正常的精灵眼睛只有蓝，绿，黄三种颜色，所以他整体状态都是非常怪异的。但是你再看那个女孩，她的状态就非常健康，是正常精灵的模样。实际上他诱拐的既不是幼女也不是少女，而是‘处女’。”
　　“在精灵的文化中，他们对人族接纳度最高的就是处女，历史上也有处女被精灵母树承认转化为精灵的。所以用她们做实验，成功率是最高的。”
　　路易斯点点头，然后问道：
　　“那你认为他们现在应该藏在哪里呢？”
　　亚涅又打开了游戏，在游戏开始的前几秒快速回答道：
　　“动动你的脑子，蠢货！”
　　路易斯沉默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了。
　　亚涅告诉他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所以他下楼去跟老板娘买了一碗奶油浓汤和一大块刚出炉热腾腾的软得像棉花似的面包用托盘装着端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