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莫斯格勒之行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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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医馆各处都布满尘埃，就像从来没有人打扫过它一样，唯独西北角一个酒桶后面格外干净，一看就知道主人家经常使用。
路易斯叼起手电筒，用手在那块地板摸了摸，随后将地板掀起，赫然露出了一截向下的石梯。
路易斯利落地走到地下室，顺着这条路挨个打开了壁灯的开关，整个地下室都亮了起来。
老比利奇大概是为了追求某种诡异的仪式感，在地下室的走廊两侧每隔十米就装了一盏琉璃样的精致壁灯，而且每一盏灯都需要亲自按开关。
走了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前面的空间霎时变得宽敞了许多。
路易斯摸到一旁的开关，按下的瞬间就被面前的场景吓得寒毛直竖。
惨白的灯光下，房间中间竖着一个大约两米高的铁制十字架。那个十字架左右竖着整整两排锋利的铁钉，那些钉子深深地扎在一个小女孩手上，鲜血凝固在钉子的尖端。
小女孩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了，尽管做了非常完善的防腐，却还是能闻到淡淡的尸臭。她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有着一头秀美柔顺的金色卷发，皮肤白皙而娇嫩。她的容貌十分精致，耳朵并不像正常的人类那样，而是尖尖地竖起。这是一个能让人怀疑是洋娃娃的幼女。
但她的脖颈处却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然后用铁链吊起，逼迫已死的她扬起头颅。根据路易斯的经验，女孩并不是被刀划破的喉咙，脖颈处的伤痕边缘极为粗糙不平，结合这个房间四壁挂着的“玩具”，他可以肯定她是被那个变态的医师用状似荆棘的某种短鞭慢慢磨破的喉咙。
她的皮肤本该娇嫩水润，却从头到脚遍布淤青的指印和咬痕。她被以一种献祭的姿态绑在十字架上，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眼珠也被活生生挖下，就泡在一旁桌子上的罐子里。
那是很美的一双眼睛，就好像一块没有任何瑕疵的完美的黄水晶，它静静悬浮在浑浊的液体中间望着闯入的路易斯。
路易斯也被这样的惨剧惊到了。他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沉默地望着女孩的尸体。
许久之后他才挪动了脚步，先是给这具尸体拍了照留作证据，然后又解开了绑缚着女孩的铁链。
他将罐子里女孩的眼睛捞出，随后又扒开女孩的眼皮将那对眼球放了进去，而后才为女孩合上眼睛。
他抱着女孩的尸体，用纳米口袋里放着的毯子包裹住了女孩的全身，不至于让她裸露着身体重建阳光。
路易斯走得很慢，如此龌龊恶心的事情就发生在他眼前，他能做的却只有将受害者好好收殓。
如果不抓住“兔耳”，这样的惨剧还会有更多，更多的女孩或男孩像这样悲惨地躺在他怀中，用身体控诉他们生前所遭受到的非人折磨。
路易斯将女孩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然后找了下附近，在二楼发现了还能够使用的浴室。
于是他把女孩又抱上二楼，帮女孩洗掉了身上那些血渍和恶心的脏污。她的下半身实在太凄惨，路易斯只敢匆匆冲了一下就擦干，然后拿了一件亚涅的白袍给女孩穿上。
白袍太大了，但是对女孩来说，却像是一件美丽的拖地长裙。
路易斯做完这一切，又将女孩放在椅子上，他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女孩埋葬，而在此之前，他要先处理掉那个医师。
老比利奇还在昏迷中，路易斯毫不客气地扇了他两个巴掌，逼着他硬生生醒了过来。
他惊恐地环视四周，最后对上路易斯波澜不惊的面孔，高声呼救起来。
“救命！救救我！……只要您不杀我，您想要什么都可……”忽然，他看到了椅子上女孩的尸体，他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谄笑着对路易斯说，“原来您是想要她。只要您想要，什么不能给您呢？只求求您看在我已经六十五岁的份上，放过我一马。要知道‘老狮子总是有他的办法’，如果您放过我这个老家伙，我是一定会回报您的呀！”
路易斯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将亚涅送他的一柄短刀握在手中，而后看着这个努力想要逃过一劫的老头开始低声念道：
“诸神之眼，弦的剑刃啊。您的传承者将这杀戮与裁决的权力赋予我的手中，吾将手刃此罪孽深重之人，将他的灵魂同他的罪恶一并抹消。吾所奉行之骑士道，将降下审判之利剑，宽恕吾之恶行。”
念完，他将短刀拔出，不顾死命挣扎想要逃脱的老头，一刀插进他的心脏然后取出插回刀鞘。
只是瞬息之间，老比利奇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就连神情都还保持着生前的惊恐与痛恨。
这把刀是亚涅赠予他的，不仅异常锋利，杀人不沾血，而且有着特殊的功能——它能够在杀死躯体的同时也杀死对方的灵魂，相当于抹除灵魂的功能。
因为抹除灵魂并不道德，路易斯每次使用之前都会先进行祷告，而后才拔刀。
其实并没有这样的讲究，只是路易斯坚信刀刃能听到他的话，见证他所践行的骑士之道。
老比利奇死掉之后路易斯神色平静地抱起女孩离开了这座医馆。肩头的枪伤因为负重的原因更疼痛了许多，路易斯强忍着疼痛一直走到城外。
出了放逐之城就需要戴上空气过滤器，路易斯特意找了一个空旷能够看见太阳的地方埋葬这个可怜的女孩。
路易斯从四周找了些藤条与枝叶，将女孩放在中间，随后点燃了这些枯枝，女孩的身体也随之化为灰烬。
她白色的衣角飘摇在烈焰之中，就像是天灾中天使掉落的一根羽毛，轻盈而纯洁。
路易斯站在火光外，注视着饱经苦难的女孩在焰火中消逝。
其实不难发现，兔耳和这名女孩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长而尖的，不似人的耳朵。他们有着有尖尖的长耳朵，两耳平直，向两侧展开。
如果按照这个推论，或许兔耳诱拐幼女正是为了将她们改造成这副模样，那些残次品则会被他拿到各个城市进行拍卖。
那么完美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兔耳本身就是完美体吗？他想要创造一种类人却非人的物种，就像巫族一样吗？
风把灰烬带去了远方，路易斯做完这一切，回到了放逐之城。
他得到了关于兔耳的很多信息，但缠绕在兔耳身上的谜团却愈发增多。
两个月之后兔耳会再次来到放逐之城举行拍卖会……但他至多只能在这里停留三天，如果真的拖到两个月之后，这场追捕就宣告失败了。
要想离开克莱斯塔大陆，在已知的条件下只有乘船一条途径。兔耳等人是不可能在克莱斯塔大陆腹心位置的，笼罩整片大陆的诡异气体——也被称之为魔气，让所有人族都不可能在这里久居。
在克莱斯塔与莫斯格勒交界处只有三座无人的岛屿，假如兔耳他们不是藏在那里，就只有可能藏在克莱斯塔南端的几座无人岛上。那里不被魔气笼罩，是可以居住的地方。
其实他们藏身的地方远不止这三块大陆，雾世这颗星球上总共有七大陆和四大洋，除开无法居住的地方，他们至少能在五块宜居大陆上藏身。
要想抓住兔耳，实在是一个难中加难的任务。
路易斯在旅馆的一楼用完晚餐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亚涅坐在他的床上，正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
“你受伤了。”亚涅说道。
路易斯站在门口，用手扶着老旧的木质门框，静静地望着亚涅的侧脸。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就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一样，关上门向专心致志的亚涅走去。
他俯下身松松地搂住亚涅，亚涅上翻眼珠瞪了他一眼，屏幕上亮着大大的“GAME OVER”。
路易斯将头埋在亚涅肩颈处，肩膀上枪伤带来的血腥味熏得亚涅脑子发涨。
“这里没有好医生，我好疼，你可以帮帮我吗？”
路易斯以一种仰视的姿态望着亚涅，亚涅看着他黑亮的双眼一时陷入了语塞。
大概是第一次撒娇，路易斯做得过于生硬，并没有让亚涅心生怜惜。他一把推开了路易斯的脸，非常冷酷无情地说：
“跟我没关系，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是路易斯就着他的力道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伤口，脸上的表情疼痛中夹杂着委屈，就好像一只撒欢不成被推开的大狗。亚涅看着他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抽动的嘴角以及那双透露着委屈的眼睛，沉默地和路易斯对峙了许久。二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大概十分钟，亚涅终于妥协般松口道：
“行吧，下不为例。”
好像每次待在路易斯身边，自己的神智和心灵都从混沌的状态回归了清醒，所以才会对这种小把戏心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莫斯格勒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