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歌》逢运

10、莫斯格勒之行

　　第二天的白天，路易斯用完早餐后独自离开了旅店。
　　他尽管有意藏富，将身上的衣物都换成了粗劣的麻布制短衫和长裤，却仍然避免不了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
　　他们进城时初来乍到，都不知道城内的境况，仅仅是听说放逐之城罪犯聚集，贫穷落后，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惨状，因此没有人特意换衣服。昨天穿着华丽地进了放逐之城，早就有人蹲在旅店外等着打劫了。
　　亚涅昨晚杀了两三个人，胆子小些的人早已经打消了主意。他们原本还担心这个黑发的青年会跟那个红发的青年一起出来，如今看到他独自出门，心里黑色的火焰愈燃愈旺。
　　这并不是形容词，路易斯早在进城之时就发现了，这里的人被“污染”得更加严重，亡灵的身影甚至快要从他们的身体上挣脱出来取代他们。
　　路易斯特意饶进了一处阴仄的小巷子，尾随他的几个流浪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他突然停下脚步，然后趁着他们扑来的间隙扭身一脚踹了出去，最先迎上来的两个人被踹出两米远，半条腿载进了黑黢黢的臭水沟里。
　　剩余的三个人见路易斯不像是好对付的样子，立即围到了一起，其中一个头发稀疏满头癞子的男人悄悄掏出了一把枪。
　　这是他们抢劫成功的法宝，贫穷的放逐之城里拥有一把枪，等于拥有了一切。
　　路易斯冷眼望着三个逐渐围上来的人，以及两个从地上爬起来也正在慢慢靠近的人。他慢慢打开纳米口袋，一柄量子剑在他手中悄然显形。
　　量子剑通体呈现银白色，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这是学院给他配备的武器，已经陪伴他度过了两年的时光。
　　电光火石之间，老癞子率先朝他开了枪，枪声一响，剩余的几个人手持木棍就冲了上来。
　　路易斯原本可以避过这枚子弹，但他另有打算，于是忍痛接了子弹，右腿迅速后撤，将剑横于身前。
　　木棍在量子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路易斯挥剑砍断了打到身前的棍子，随后用剑背快准狠地敲在了几个人的脖颈处。剩下的两个人眼看打不过，趁乱一把捞过路易斯口袋里的纳米收缩器就往反方向跑去。
　　路易斯击倒敌人后迅速将剑掷于二人身前，剑身深深地插进了墙体，二人被吓得惊叫不自主地慢下了脚步。趁此间隙，路易斯迅速赶到二人身后，两个手刀将他们双双击昏，随后拿回了自己的量子剑和纳米收缩器。
　　在骑士守则里，宽容是重要的美德。而路易斯无疑是最完美的骑士精神继承者。
　　肩头的枪伤仍然灼痛，路易斯皱着眉捂住伤口。这样的疼痛于他而言尚算可以忍耐的程度，他现在需要的是找一家破烂的医馆，再让一个蹩脚平庸的医师帮他取出子弹随便用绷带绑一圈。哦对，还有止血剂。
　　路易斯拖着伤口寻找许久才终于从一个小孩那里打听到了全城最差的庸医所在。
　　那个小男孩整张脸都脏兮兮的，全身上下只有一块破布遮住了重点部位。他躲在一个木桶背后，路易斯差点就没能注意到他。
　　路易斯眼神平和地半弯下腰与那个紧抓住木桶边缘的小孩对视，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包装精美的糖果。
　　那枚糖果被金灿灿的糖纸包裹着，就那样静静地躺在路易斯白皙却布满老茧的手掌中心，好像一个触手可及的甜蜜陷阱。
　　小孩见过糖果，却从没见过这样华丽的糖果。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颗糖果上，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层金色的糖纸可以卖出五个铁币……五个铁币，足以换到五天的面包……
　　“你知道这里的哪个医师最差劲吗？”路易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小男孩胆怯地低下头，只有视线还恋恋不舍地留在那颗糖果之上。
　　“往南边走……在布尔娜夫人的杂货店旁边。比利奇先生曾经治死过十个人。”
　　“好孩子，谢谢你。这颗糖是奖励你的。”路易斯迎着小男孩热切的目光将糖果放到他脏兮兮的手中，随后起身离开。
　　小男孩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拿到这颗糖。他不可置信地反复握紧又松开自己布满黑色污渍的手掌，随后怀着狂喜将它捂在胸口迅速朝一家杂货店跑去。
　　远处观望许久的一群孩子也哗啦啦地跑了过来，他们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打倒在地，抢走了他的糖果，随后又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扫把星的儿子，婊子养的！跟你那老妈一起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男孩尽管早已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却还是努力挣扎着想要拿回那颗金色的糖果。那些壮硕的大孩子狠狠地踩在他的手臂上，又揪着他的头发给了他好几个响亮的耳光，他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小男孩的眼泪含在眼眶之中，他声音很小地说着什么，但是没有人会去听他无用的哭诉。
　　“还给我……还给我……”
　　“这是我们的了，小杂种，要是不想继续挨打就赶快滚吧！”
　　他的妹妹已经五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只靠着喝一些脏水躺在床上续命，她马上就会饿死了，如果能用这颗糖换到面包，那么法莲娜就还有机会继续活着。
　　他躲在桶后，原本是准备偷一点东西或者抢一些值钱的东西来换面包的。
　　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绝望地躺在地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路易斯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喧闹，不以为意地继续朝医馆走去。
　　医馆里遍布灰尘，蜘蛛网几乎要笼罩了整个屋子。一个大鼻子的老头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老爷椅上面抽着一袋旱烟。
　　抽烟似乎是这种贫穷之城里男人们唯一的爱好了，只有在这些劣质烟草的迷雾中他们才能感到对悲惨生活的暂时性脱离。
　　“麻烦帮我包扎一下。”
　　路易斯言简意赅地说道，将一枚金币放在了布满裂纹的桌子上。
　　老头瞄了一眼，立刻换了副嘴脸，将手中的旱烟搁在一旁，挂着谄媚的笑容就拿着医药箱走到了路易斯旁边。
　　他用手挥了挥，旁边的蜘蛛网立刻被他打下不少，那些正在结网的蜘蛛被吓得四散溃逃。
　　“尊贵的骑士先生，请原谅在下的疏于打扫，您请这边坐，我马上就为您进行包扎。”老头殷勤地用布为路易斯擦出一片干净的地方，随后又乐滋滋地打开了医药箱。
　　大概是钱给的到位，他相当严谨地用不知道有没有失效的酒精给镊子和手术刀挨个消了一遍毒。
　　路易斯解开衣服，露出了肩膀上狰狞的枪伤。
　　时间太久，血和衣服已经凝结在了一块，撕开瞬间的疼痛让饶是路易斯都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
　　老比利奇动作熟练地挑开伤口取出子弹随后进行止血和包扎。路易斯坚持不要打麻药，因此痛得直抽气。
　　在包扎的过程中路易斯逐渐对疼痛感到了麻木，他想起出门的目的，向这个满脸褶皱拖着个大鼻子的老头打探道：
　　“你有见过一个耳朵特别长，眼珠是白色的男人吗？大概五十岁左右，是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男人。”
　　老比利奇眼神怪异地望向路易斯，随后压低了声音，诡异地笑了两声。
　　“想不到骑士先生也对‘拍卖会’感兴趣，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您如果想要一个情人，恐怕得等到两个月之后了。”
　　路易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随后神色淡淡地回答道：
　　“看来您颇有了解。”
　　老比利奇像是想到了什么，怪异地“嘿嘿”笑了两声，随后给绷带打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结。
　　“他们卖的货可真是绝品！您要是真的喜欢，我这里可有一个绝好绝漂亮的标本可以带您去看看。至于价钱……”他贪婪的目光从金币扫到路易斯身上，不再说话，只比了个“五”的手势。
　　路易斯浅浅微笑了一下，站起身向老比利奇靠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头贪婪的模样，黑色的瞳孔里印出他苍老发皱的脸和那个显眼又大得诡异的鼻子。
　　“我很有兴趣。”
　　路易斯慢慢说道，随后掏出电击棒电晕了这个瞬间目露精光的老头，顺便拿回了那枚金币。
　　看来兔耳已经离开了放逐之城，但是既然有相关的信息，路易斯不介意多搜集一些。
　　将电击棒放回口袋里，路易斯把老头绑起来扔进了角落的酒桶里。按他的经验，这里应该有一个地下室以便这个变态发泄自己的□□。
　　路易斯拿出一个便携式手电筒，在医馆里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