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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再生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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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洁越来越顺的日子不同,蒋伟觉得自己越发的诸事不顺,他没想到林洁不但不给钱反而来了这么一手,弄得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虽然当初法院判了缓刑他不需要去蹲大狱,但毕竟算是触犯刑律的人,不但身上背上了案底,工作也差点丢了,要不是叔叔舍了老脸带着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恐怕现在也只能灰溜溜的回家帮老爹种地去了。即便保住了饭碗,他也从一个堂堂的勘探工变成了大院仓库保管员,不但工资拿不了多少,还要天天看别人讥讽嘲笑的脸。
蒋伟有些懊悔,早知道有今天,还不如当初直接签字离婚让林洁净身出户呢,最起码不会肉疼的掏出那么多钱去。除了懊悔,蒋伟心里更多的是仇恨,本来好好一个家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林洁出轨造成的,如果她能像别的女人那样本本份份,他又怎么会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爷变成整天看人脸色行事的孙子呢。
坐在冷清的客厅里,蒋伟仰头干了一杯酒,又抓了几颗花生米扔到嘴里。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碎在地上相框和玻璃碴他也懒得收拾,扭头看见相框里林洁的漂亮脸蛋,他忍不住把手里的酒杯扔了过去,嘴里狠狠的骂道:“他妈的,不让老子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想报复林洁的心蒋伟一直没放下过,在医院附近晃悠过好多次,可是都没有看见林洁的影子,他不敢再去医院闹,医院的那帮人明显都在袒护林洁,万一再到科室闹事他们报警就麻烦了,自己毕竟还在缓刑期间,任何不小心都可能随时被锁进监狱里。
自从离婚后父亲就不允许他回家,大骂他丢了蒋家祖宗的脸要和他断绝关系,他自己也没脸回去,当年他是昂着头带着漂亮媳妇离开的,如今只能低着头夹着尾巴溜回去,这样的心理落差他接受不了。前一阵母亲偷偷给他打电话说林洁把林母和兵兵接走了,他赶忙问是不是有个男人同行,蒋母说是林洁自己回的,而且也没有开车。蒋伟觉得纳闷,他始终不相信项天真的出国了,认定他只是躲到别的地方避风头,如今尘埃落定肯定回来了。
林洁能把老太太和兵兵安置在哪里呢?为什么一直没看见过她走出医院呢?蒋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找不到林洁就算有再多的报复手段也没法实施,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架在柴堆上烤,心里火烧火燎的疼却无计可施。
门口传来小史的声音:“蒋哥,你在家没?兄弟找你喝酒来了。”蒋伟本来不打算出声,自己离婚的事在大院里传的沸沸扬扬,他不想见任何人,但听到小史说喝酒,又看看茶几上的那包花生米,还是没忍住应了门。小史拿着酒和一包卤菜坐到沙发上,转头看见地上被砸碎的相框,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蒋伟太可怜了,好好的一个家突然就毁了,没想到林洁是那样的人,更没想到她藏的那么深,这么多年居然瞒过了大家的眼睛。
看到蒋伟面前只摆着酒瓶,小史就自己从柜子上拿了两个酒杯,打开自己带来的酒给两个人满上,端起一杯举到蒋伟的面前说:“蒋哥,兄弟敬你一杯,烦心事扔到一边别想了,遇到这种事就当咱自己倒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个大老爷们还怕以后没女人吗?”说完自己先把酒杯干了,蒋伟举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一口闷进嘴里,把酒杯墩在茶几上没有说话。小史夹了块猪头肉丢嘴里大嚼,催蒋伟也吃点下酒菜,蒋伟没动筷子,两只通红的眼睛瞪着,似乎也没个焦点,半晌突然骂了一句:“他妈的!”小史又帮他把酒满上,嘴里劝道:“蒋哥,消消气,你整天这么委屈着也不是个事,有空把家里收拾一下,日子还得继续过,那样的女人走了也好,不值得留恋,要不以后还会出事,就是可怜了兵兵。我觉得啊,有时间你还是要去看看他,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儿子。”
蒋伟又把第二杯酒干掉,气冲冲的说:“我他妈的倒是想看,也不知道那个死女人把他带哪去了,找都找不着。”小史瞪大眼睛看着蒋伟:“你不知道她们住哪啊?就算离婚你也是兵兵的爸爸,她有什么权利不让你看?不行你也告她去,就告她离间你们父子关系。”他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酒杯,对蒋伟说:“对了蒋哥,你啥时候有空坐我车到西苑那边找找,前几天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兵兵他姥姥领着兵兵在那个小区门口走着,兵兵好像还上学了,穿着校服戴着小黄帽子,我还以为看差了呢,不过你也知道,兵兵走路的样子和别人不一样,容易认出来。”蒋伟突然把酒杯放下,瞪着眼睛看着小史,嘴里急急的问:“你真看见了?别是看错了吧,我那个傻儿子哪个学校能要啊,这辈子恐怕也上不了学。”小史着急的辩解道:“没看错,就算兵兵戴着帽子,走路的姿势还能变啊?再说,他姥姥在这个大院住了好几年,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能认错呢。”
蒋伟也没再问什么,主动帮小史倒了一杯酒,拍着他的肩膀说:“来,哥哥也敬你一杯,你是我的好兄弟,以后没事的时候就来家里喝喝酒,陪哥哥解解闷。”小史看蒋伟的态度明显比他进来时要活跃很多,以为自己劝解有了效果,就美滋滋的把酒干了。
两天后,蒋伟果然坐着小史的车进城了,不过他只是说自己去城里买点东西,并没有告诉小史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在城里晃了大半天,算着快到学生放学的时间就躲在西苑小区对面的小杂货店里假装看别人打牌,眼睛却不时的瞄着小区门口。果然没过一会儿,他就看到林洁妈妈从小区里走出来,然后横穿马路走到一个校车停靠点的站牌下朝北张望着。他怕被老太太发现自己,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身体往打牌的人身后又挪了挪。
橘黄色的校车驶进站台,七八个小学生从车上走了下来,蒋伟看到林母站到了车门口,正伸出手扶着一个孩子慢慢走下车,这个孩子正是他的儿子兵兵。兵兵看到姥姥来接了,高兴的伸出手,让姥姥扶着,然后领着姥姥的手,身体歪歪扭扭的穿过马路走进了小区。蒋伟没敢跟进去,他盯着校车侧面的大字,记住了学校的名字。
挨过盛夏的酷暑,终于进入了夏末的九月,兵兵在家里陪着妈妈度过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暑假后又开学了,他虽然没参加一年级的期末考试,却依然在新学年变成了二年级的小学生。林洁的身体越来越笨拙,做起事来也越来越辛苦,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预产期了,她心里充满了期待。晚上躺在床上,肚子里的孩子不时的轻轻踹一脚或挥一拳,圆圆的肚子就立刻顶出一个小尖尖,林洁抚摸着肚子轻轻的笑着说:“昊昊是不是着急了?不急哦,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妈妈了,你要好好的乖乖的,不许让妈妈难受哦。”
知道肚子里是儿子后,林洁没多久就为孩子起了名字:昊宇。她觉得不管是项昊宇或是林昊宇都很好听,每天晚上她会不停叫着昊宇的名字和孩子聊天,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告诉他爸爸多聪明帅气,虽然爸爸不在身边,可爸爸也像妈妈一样爱他。她会把项天的照片贴在肚皮上轻声说这是爸爸,虽然明知道孩子根本看不见,但依然坚持着这样做。
越是临近预产期,林洁越是不可遏制的思念项天,她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边,生产的时候能抓着他的手,她希望孩子出生后项天能第一个抱到他,能看到项天抱着孩子时狂喜又骄傲的眼神,她甚至想到了项天家的柜子里奶奶送的小红肚兜,当时她根本没想到小昊宇的出现,所以临走时没有带出来。
林洁已经请假在家待产,虽然时间有点早,但到了怀孕晚期她已经没办法再开车,每天穿城上下班挤公交也过于困难。护士长理解她的苦衷,于是替她打了报告,韩院长几乎没犹豫就同意了,并且亲自到病房交代林洁要好好休息,等过了产假时间一定记得回来报到,千万不要中途离职。林洁一一答应着并且感谢了各位领导和同事对自己的照顾,承诺以后一定会给他们补上孩子的喜糖。
两个多月前项振方去过一次医院,说自己来拜访老同学顺便看看林洁,他委婉的询问孩子的情况,林洁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否定了他的猜测。她不能让他们以为自己想凭借孩子进项家的门,不管经历过什么艰难坎坷,她也不愿意失掉自己最后的尊严。
清晨时分林洁艰难的起床,她悄悄走进厨房,在火上熬了一小锅稀饭,又为兵兵炸了几块馒头片煎了鸡蛋。母亲听到动静走进来,看林洁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心疼的责备了女儿几句,说她应该好好休息才对。林洁笑了笑,朝母亲做了个鬼脸,然后走进房间喊兵兵起床,她知道这段时间母亲同时照顾自己和兵兵累坏了,想多为母亲分担一些。
兵兵吃过早餐后随着姥姥出门等校车,他明显比以前懂事了,知道自己即将有个小弟弟也非常兴奋,每天放学回来都会拱到妈妈的肚子前,含糊的叫着弟弟的名字让他出来陪自己玩,林洁按照项天寄回来的资料帮兵兵做各种的康复措施非常有效果,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们的关爱也让兵兵开朗了很多。
林洁站在窗前看着母亲和兵兵拉着手走出小区,笑着转身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她已经不是当初消瘦俊俏的模样,她觉得自己到处都是圆圆的,仿佛是个被吹大到了极限的皮球,当初小巧的胸部如今也变得丰满起来,每天涨涨的不舒服,但和沉重的腹部比起来,这些都是毛毛雨。肚皮上已经出现了一丝丝细小的妊娠纹,整个肚子像是一个熟透的大西瓜,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可偶尔还是担心自己的肚皮会突然爆开,于是她的动作变得更小心更轻柔,每天上床和起床都花费更长的时间。最麻烦的还是一头长发,每天梳理都能算是力气活,母亲曾经劝过几次要她把头发剪短,她犹豫再三都没有照办,项天喜欢她的长发,他曾经孩子气的命令她一辈子不许剪短,她答应了,所以不能失了承诺。
除了摘下那条项链,林洁在尽力遵守当初自己答应项天的承诺,她承诺自己的身心只属于他,她承诺会给他生个小项天或者小林洁,这些她都能做到,至于另一些无能为力的事情,只能无奈的放下,比如她曾经承诺自己会陪他终老一生,恐怕就要永远的爽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