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58、海边的新年之夜

　　在等林洁的时候项天给爸爸的手机打了电话，爸爸并不知道他今天不回去了，就问他什么时候到家，他没有回答只是让爸爸把手机交给奶奶，奶奶在电话里亲热的叫着孙子，项天悄声说：“奶奶，您把电话拿到您屋子，我要和您说点悄悄话。”奶奶答应着回到自己屋里，项天笑着问奶奶：“奶奶，您想不想让我带您孙媳妇回去陪您住两天？”奶奶连声说想，她从心里喜欢那个长得又漂亮又勤快的姑娘。项天继续说：“那我今天不回去了好不好？我想陪她两天等我爸妈回城后再带着她一起回去给您拜年，您不知道，她看见我爸妈就紧张，万一我爸妈把她吓跑了，到时候您就没有孙媳妇了。”奶奶马上在电话里说好，并且顺着孙子的意思在电话里批评了一番儿子儿媳如何对人太严厉，项天在这边捂着嘴笑道：“那您千万别把我们回去的事告诉他们，还有必须命令他们初三回家，否则我们就不去了。”奶奶紧张的一再保证绝对不说，祖孙俩又嘀咕了一阵才挂了电话。

　　老太太把电话还给儿子并且告诉他，项天和朋友们约着出去玩不回来过年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她。项振方怕老母亲伤心赶忙说他给项天打电话叫他回来，奶奶立刻瞪起眼睛：“我孙子上了一天班出去散散心不行啊？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俩也该放放手了，天天管东管西的，他啥时候才能成人？”项振方赶忙点头称是，父亲去世的早，他们哥俩是母亲一手拉扯大的，所以对母亲极为孝顺。项天妈妈奇怪的看着婆婆出去的背影对丈夫说：“老项，你有没有觉得咱妈和大天挺奇怪的？孙子不回来过年老太太也不伤心，俩人还偷偷嘀咕了半天，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项振方笑着说：“瞒就瞒吧，咱妈都这么大岁数了，只要大天能哄奶奶开心就行。”

　　给奶奶打完电话，项天沿着县城逛了一小圈，他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对这种小县城感觉很亲切。城市里虽然早就禁止放鞭炮，农村却没有这个说法，所以街边聚集着不少卖烟花爆竹的小摊位。项天买了几大袋，决定今晚带着一家三口去海边别墅放个痛快。刚给兵兵买了糖葫芦和小风车，林洁的电话就到了，说已经接到了妈和兵兵，问他在哪里。项天报了附近一个比较显眼的建筑名称，没一会儿林洁的车就到了，把几大袋烟花鞭炮放进后备箱，又把冰糖葫芦和小风车递给后排座上的兵兵，项天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兵兵高兴的在后面又蹦又跳，不停叫姥姥和妈妈帮他吹小风车玩。高速公路上很空旷，又是轻车熟路，车子很快开进了小区的大铁门。今天小区里比平时要热闹一些，海滩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应该是不少人家来过年顺便渡假。进了家门，林洁先让母亲和兵兵试穿了新衣服，并且贴心的告诉母亲这是项天陪她一起买的，母亲不住的含笑点头。冰箱里还有上次留下的海鲜水饺，林洁拿出来煮了当作一家四口的午饭，兵兵把小风车插在车模上在大厅里跑来跑去，看着小风车一个个旋转起来高兴的咯咯大笑，平日空闲的别墅有了家的感觉。

　　吃过午饭，母亲带着兵兵到房里小睡，项天和林洁也就上楼休息，林洁把回村的经过和项天讲了一遍，听说没有遇到蒋伟，项天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项天坏笑着问林洁还记不记得昨晚答应他的事，林洁红着脸点头，两人便搂抱着钻进了被窝，没一会儿房间里便充满了让人脸红耳热的声息。两周禁欲期的忍耐让这场更加激烈，直到筋疲力尽两人才偃旗息鼓。

　　窗外海浪阵阵，伴着偶尔的海鸟鸣叫声轻声吟唱，林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舒缓刚才的疯狂。她喜欢被项天这样爱着，在每次的给予中她能得到更大的满足。遇到项天之前，林洁从不知道是如此的美妙，曾经八年的婚姻里只有性没有爱，她觉得自己只是个被动的接受者，每次的夫妻生活也只是把身体留在那里，而灵魂早已抽离出去。从新婚之夜的痛苦开始到几个月前的麻木结束，她一直下意识的分割着自己，也正是这种分离使她能够维持与蒋伟的婚姻，遇到项天后，她的灵与肉再次重叠，那个婚姻也就变得无法忍耐。

　　林洁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离开项天，她一直蛰伏在身体里的灵魂在被他触动后便开始了真正的初恋，从此便纠纠缠缠无法自拔，直到那天她的身体冲破束缚追上了灵魂的脚步，然后灵与肉在项天的身边完美合体，她才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她不奢求世人理解她的情感，因为他们没有体会过自我撕裂的痛苦，也没有体验过重新契合的快乐，或许有人经历过她同样的撕裂，却任由灵魂和□□分道扬镳，至死不再重逢。如果项天的心中没有芥蒂，她或许要感谢那段婚姻，没有经过这八年的锤炼，她可能也会和项天相爱，她的爱也会一天天加深，但绝达不到如今这般深入骨髓的程度。

　　林洁闭着眼睛，在自己的思想里遨游，从她豁然开朗的那一秒开始，就已经不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分毫的羞耻。项天已经安然睡去，他累坏了，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贴在林洁的腋下随着呼吸刺探着她的皮肤，痒痒的很舒服，被子早就被他们踢到了床下，林洁没有力气去捡，她伸出手盖在项天的肚脐上，然后侧过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也安静的睡着了，房门已经反锁，没有人会惊扰他们，空调吐着暖气，轻轻的吹在他们年轻濡湿的身体上。

　　这一觉堪称酣畅淋漓，项天睡醒时暮色已经开始笼罩整个海面。他摸着盖在肚脐上的小手，心里暖暖的，林洁一直记得奶奶的话，他睡觉不能露着肚脐，否则就会闹肚子，他还知道林洁把奶奶送的小红肚兜藏在了属于她的那边柜子里，叠的整整齐齐，那是准备留给小项天用的。项天幸福的叹了口气，这个小女人总是让他心软软的甜甜的，仿佛里面裹着一包蜜糖。林洁轻轻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身体和项天纠缠在一起横陈在大床上，慌忙又闭上了眼睛，就算项天身上哪里有一颗小痣她都清清楚楚，但仍然改不掉害羞的习惯，她自己喜欢心里小鹿乱撞的感觉，也知道项天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似乎他们俩的一切都是契合互补的，这种感觉真好。

　　项天坐起身欣赏着林洁的身体，犹豫好久才深吸几口气跳下床，拾起被子帮她盖好，又捡起地上的套子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便清清爽爽的走了出来，他倚在床边轻轻摇着她：“媳妇，该起床喽，咱们带阿姨和兵兵出去吃饭，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林洁睁开眼睛，看着刚刚洗浴出来的项天笑着说：“你先下楼，我洗了澡就下去。”项天一脸坏笑：“要不要帮忙？”林洁赶快摇头表示不要，然后撒娇的说：“快点出去嘛，要不然我就不起来了。”项天笑着起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在她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才转身出门。

　　四口人在饭店吃了新年第一顿晚餐，回到家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天地，一枚新月斜斜的挂在天边，周围陪衬着几颗眨着眼的小星星，周边几户邻居家也是灯火通明，有些窗户上还点缀了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项天把烟花爆竹取出来在沙滩上一字排开，兵兵蹦跳着在他身边跑来跑去，林洁挽着母亲的胳膊站在一旁看着大小两个兴奋的男人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项天点着一根线香，问兵兵要不要燃炮仗，兵兵有点畏惧的摇摇头，但满眼仍是期待。项天抱起他，把他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两人一起点燃了第一桶大礼花。砰的一声，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爆开，迅速蔓延出五彩的花球点亮了夜空，随着砰砰声不断，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开放在空中，倒影将海面也染成了五彩缤纷的颜色。兵兵挣脱项天的怀抱，在沙滩上随着烟花的不断升起欢呼跳跃着，然后跑到妈妈身前，举着手里的线香，骄傲的喊着：“兵兵点，兵兵点。”林洁一把抱起他，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大声夸赞他：“兵兵真勇敢，兵兵是个男子汉。”身后别墅群里的窗户上露出一颗颗小脑袋，还有些人跑到沙滩上跟着一起叫好。

　　随着一颗颗烟花被燃起，海滩变成了绚烂的舞台，项天拉着林洁在舞台中央来回奔跑着，然后把她拦腰抱起在原地转起了圈圈，直到失去平衡两人一同倒在沙滩上，林洁坐在沙滩上欢快的笑着，看着项天努力站起来又像醉汉一样倒下去，兵兵也跑过来，学着项天的样子站起来再倒下去，一家三口搂在一起笑成一团。

　　母亲站在一边也笑了，看着女儿这样肆意的大笑，她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她越来越觉得女儿这次找对了人，项天用自己的行动逐渐打消了她的顾虑和怀疑，她愿意彻底打开怀抱，让这个小伙子融入到自己的家庭里，母亲知道，他会像自己一样视女儿为珍宝，而他更能带给女儿自己不能给予的幸福。

　　燃尽所有的烟花，项天和林洁在海滩上收拾爆竹残骸，兵兵也跟着一起帮忙，他捡起一根小的烟花桶，抱着跑到妈妈的身前扔进林洁打开的大袋子里，然后扬起小脸等待妈妈的奖励，被亲一下脸蛋后又噔噔噔的跑开去寻找下一枚。项天也有样学样的把脸凑到林洁的眼前，林洁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笑着说：“怎么感觉我有两个儿子啊。”

　　夜色渐浓，气温也逐渐降了下来，母亲怕外孙着凉，就哄逗着引他回家，然后告诉林洁她们先回去了，让他们俩也别太晚免得受风寒。项天看到林洁的鼻尖被冻得通红，就提议一起回家，林洁抓住他的衣袖低声说：“再呆一会儿，我喜欢和你一起看海。”项天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一把将林洁裹进自己的怀里，林洁从羽绒服里面搂着他的腰，把脑袋缩在他的脖颈处小声说：“项天，有你真好。”项天在她耳边轻声说：“陪我跳支舞吧。”林洁说自己不会跳舞，项天掏出手机，优美的音乐流淌出来，林洁搂着项天的脖子，跟随着他的脚步轻轻移动，她抬起头，眼睛里似乎多了两颗小星星，然后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贴在了他的唇上。音乐依然在继续，舞步却停了，海浪轻击着沙滩，似乎在为这对拥吻的年轻人鼓掌。

　　项天陪着林洁一家三口在海边别墅里优哉游哉的过了三天，这三天里他和林洁的脚步遍布了整个沙滩，退潮的时候他们会提着小桶赶海，涨潮的时候他们就依偎着安静的坐在沙滩上，两个人像一对接吻鱼一样，时不时就贴到一起，仿佛刚刚踏入爱河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