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57、回家接儿子

　　因为春节放假，科室里只有值班人员，晨起的交班会议也被取消，所以第二天接班同事到岗后，项天和林洁不到八点就下班回家了。林洁做了早餐，吃过饭项天建议林洁还是给母亲打个电话，问一下家里的情况，他怕蒋伟跑到林洁哥哥家闹事，如果林洁家里出事了，即便让蒋伟知道他就是林洁身后的男人也顾不上了，他知道万一母亲或兵兵出点什么事，林洁是绝对受不了的。

　　出乎他们俩的意料，母亲告诉林洁兵兵并没有去爷爷家过年，蒋伟倒是来家里接了一次儿子，但因为兵兵的哭闹也就作罢，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林洁把项天的计划和母亲说了一遍，征求母亲的意见，母亲也觉得蒋伟在家心里不踏实，又再三问大年初一项天不回家过年会不会引起家人的不满，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才同意他们去接。

　　两人把前天给母亲和兵兵买的新衣服整理好准备出门，项天突然想起什么又跑回卧室拿着那天买的两盒避孕套走了出来，林洁见了脸上又开始泛红，她捶了项天一拳说：“你疯了吗？拿那么多干嘛？一盒还不够啊？”项天笑嘻嘻的说：“嘿嘿，以防万一，以防万一。”说完率先出了家门。

　　估计是因为大年初一人们都窝在家里过年，路上的车极少，项天知道林洁学车进步很快，等到出城后就问她要不要开一段，林洁说自己还没有驾驶证怕被交警拦了，项天笑着说：“大年初一你想找交警都难，还怕他来查吗？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你就大胆开。”林洁也觉得手痒，又禁不住项天的一再劝说，两人便换了位置。

　　可能林洁真的有驾驶天赋，车子行驶的很平稳，项天建议她春节假期结束就去申请考试，早点把驾驶证拿下来，万一两个人出趟远门，他们就可以替换着开车了。兴奋的林洁频频点头，表示自己会尽全力考试，争取一次过关。

　　不到一个小时，本来正襟危坐开车的林洁就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车子很顺畅的跑在乡村公路上，项天舒服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微笑的看着林洁美丽的侧脸。他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吸引自己，她就像一本书，不但有精美的包装，里面更有优美的文字和引人入胜的情节，一旦打开就不忍释卷。她是恬静的沉稳的，在一群叽叽喳喳的护士中间显得那么不同，就像花园角落里的栀子花，静静的开在那里，无论身旁如何争奇斗艳都与她无关，但只要有人路过，最先看到的一定是她洁白的身姿，最先闻到的一定是她悠远的芳香。她是圣洁的仁爱的，同事这么久，项天没见过她对任何病人或家属高声说话，在他们面前她永远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再痛苦的病人看到她都会尽量微笑，再愁苦的家属看到她都会展开眉头，她真的是他们的白衣天使。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是妩媚的温存的，她向他尽情展示女人的万种风情，可以媚眼如丝也可以温柔似水，她既端庄又活泼，既稳重又疯狂，似乎集合了所有让他沉迷的特质，又给予了他一个女人所有的爱。项天不明白，那个曾经占尽优势的蒋伟为什么看不到她这般好从而让她像指缝的沙一样慢慢滑走，他鄙视他的薄情同时又庆幸他的迟钝，若非如此，他恐怕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这天堂般的快乐。

　　目不斜视的林洁轻笑着说：“项天同学，目光可是有重量的，你是准备让我一直这样负重前行吗？”已经看呆了的项天这才回过神来，他笑着说：“没办法，你长得太好看了，我的眼睛实在挪不开。”林洁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摇着头感叹道：“你这张嘴不知道忽悠过多少女孩子呢，人家说男人会说话，母猪都会变成一朵花，说的真是有道理。”话音未落，两个人同时想起昨天猪妈妈的笑话，忍不住都笑出声来。项天笑着问：“媳妇，你愿意当几个猪娃的妈妈吗？”林洁红着脸数落他：“什么猪娃猪妈妈，说的真难听，再说又不是你想生几个都行，超生可是要丢饭碗的。”项天凑近她，笑着说：“那你就努努力，争取一个月排出两颗小蛋蛋，我有那么多蝌蚪，咱们一下子生个龙凤胎，既合情又合法，好不好？”林洁被他说的呵呵笑起来：“那是我能控制的吗？亏你还是个医生呢。”项天想了想笑着说：“那就生一个女儿吧，反正我们还有兵兵，我也算儿女双全了。”林洁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项天，你以后会把兵兵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吗？我知道你善良，可是兵兵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要依靠我们一辈子呢。”项天的表情正经起来：“我想要个女儿不单单是昨天说的原因，我知道兵兵是咱们一辈子的责任，可我们总有老去的那一天，照顾兵兵的责任只能转交到他的兄弟姐妹手里，妹妹对哥哥应该会比弟弟更细心更尽心，毕竟女孩子更感性一些，也更看重血脉亲情。”林洁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握在项天的手上，又用力攥了一下，没有说一个字，她知道即使她不说他也明白。这个小她六岁的男人，虽然外表还像个孩子，但很多时候又成熟的像一座山，可以让她放心依靠。

　　两个人说话间，车子已经拐上了县城通往山村的公路，林洁想了想把车子靠在路边，转头对项天说：“你到县城逛一圈，我自己回去，免得又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等我接了妈和兵兵再回县城接你，好不好？”项天明白她是怕蒋伟看到自己双方起冲突，可让她一个人回去自己又不放心，也怕蒋伟和林洁纠缠不清，万一有肢体接触林洁肯定吃亏，林洁说：“没事的，毕竟我还有个哥哥在家里，再说他极要面子，不会让别人看了笑话，你安心等我，回来接你的时候我们再电话联系。”

　　林洁一个人开车回了哥哥家，母亲已经准备了即将带出门的生活用品，兵兵看见妈妈迈进大门高兴的又笑又跳，扑进妈妈的怀里好半天不肯松手。哥哥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汽车，将林洁拉到另外一个房间低声问她怎么回事，林洁也没打算瞒他，就把自己在和蒋伟办离婚的事说了，哥哥被吓一跳，连声问为什么，她并没有多说，只说自己和蒋伟感情不合。哥哥对妹妹这个解释明显不满意，他瓮声瓮气的说：“啥感情，能一起过日子就行呗，他是不是打你了？还是找别的女人了？你跟哥说实话，我上蒋家门抽他去。”

　　林洁知道哥哥不会理解她的决定，也不过多解释，只说自己的事情自己会看着办，不让哥哥插手。哥哥虽然惧内，但对这个小妹一向很疼爱，也知道她是个有主见的人，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劝了些如果还能过下去就尽量别离婚，离了婚的女人招人笑话之类的话。

　　林洁回到母亲屋子里，又递给嫂子一个红包说是给侄子过年的压岁钱，嫂子笑吟吟的接了，嘴里却说着自己也没给兵兵包红包所以不应该要的话。林洁也没有计较，和哥哥嫂子打了招呼就抱着兵兵领着母亲出了大门。门口有些看热闹的乡亲热情的和林洁打了招呼，又问林洁要去哪里，林洁推说要赶回去值班，然后便开车离开了。

　　蒋妈一路小跑着回家把林洁回村的消息告诉了儿子，正躺在炕上玩手机的蒋伟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他穿上鞋就向大门口跑去，可跑到一半又站住了，他知道门外肯定有不少看热闹的邻里乡亲，如果他贸贸然闯到林洁家，她又不肯和自己回来，两个人闹起来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他站在大门里面犹豫了再三，最后顺着梯子上了房顶。他看到林洁抱着儿子带着丈母娘出了林家大门，钻进一辆崭新的小汽车，然后开车离去。车里没有别人，是林洁自己开的车，这让他有些奇怪，她什么时候会开车了？车子是谁的？那个野男人去哪了？带着无数的疑问他蹲在房顶上看着林洁的车驶出了村口，他看到了车牌照：LJ127。

　　蒋伟再笨也能看出这一串字母加数字的含义，这是林洁自己的车！她不可能有钱买车，肯定是那个野男人给她买的。本以为那个小王八蛋只是想玩玩林洁的身子，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蒋伟在心里暗下决心，过完年回城一定要查查这小子的来历。

　　他从梯子上爬下来灰溜溜的进了屋，莫名其妙的蒋老爷子问他为啥不去把媳妇带回家，回村一趟连公婆家门都不登，又是大初一的，让人看见不怕被人笑话死吗？蒋伟知道再也瞒不住，只好低声嗫嚅着告诉父亲，林洁要和他离婚。他没有把林洁出轨的事说出来，只是说林洁在大城市住久了，就看不上农村出身的他了。老爹听了暴跳如雷，蹬上大棉鞋到处找棍子要去林家评理，蒋伟和蒋妈死命拉住了他，蒋妈小声喊着：“不能去，招人笑话。”老爷子听了这句话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炕上，嘴里骂着不争气的儿子：“当初不让你娶林家丫头，你死活不听，不就是图她那个漂亮脸蛋子嘛，那有个啥用？关灯上炕你能看见个啥？哪个女人不一样生孩子？现在可好了，生了个傻儿子，把钱也骗走了，又要踹了你，你除了丢人现眼还剩个啥？她要想离婚，让她把给他爹治病的钱先还了，过后爱祸害谁就祸害谁去，你个大老爷们还怕没有女人跟着过日子啊？”

　　蒋伟低着头不吭声，他觉得脸被林洁丢尽了，老爹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发脾气别人听不到，可两个嫂子都在堂屋里理菜做饭，他能想象出那两个长舌妇竖着耳朵偷听的样子，继而又想象到她们俩和别人一边咬耳朵一边捂着嘴笑话他的样子，他踢掉脚上的鞋，躺到炕上用被子蒙住了脸，老爷子看他这个怂样，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刚才摸到的大棍子就要往他身上轮，蒋母一边哀求着一边死命拉着老头子的手，眼泪流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