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37、离家

　　放下电话，林洁突然就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项天要来了，他会来救自己的。她走进母亲的房间，让母亲收拾一下自己和兵兵的衣物，然后含着眼泪跪在母亲的面前，哭着说对不起，让她老人家跟着她一起遭罪了。母亲一把搂住她，帮她把眼泪擦干，镇定的说：“小洁，别哭，这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年纪轻轻的受点苦没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林洁点点头，从母亲房间里走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等着项天。

　　蒋伟料定林洁无处可去，可躺在床上好半天都没听到动静，以为林洁睡在了丈母娘的房间，于是穿上衣服走出来看究竟。打开卧室门，发现林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便凑上前去，换了一副嘴脸蹲在沙发前，讨好地说：“媳妇，咱都别闹了，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好不好？”看林洁没有反应，他又向前凑了凑，想把林洁搂进怀里。

　　林洁一下子站了起来，厌恶的退开两步，蒋伟终于忍不住了，他也站了起来朝着林洁走过去，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臭婆娘，给你脸了是吧，跟了老子八年，你想走就走？你爹生病的钱还清了吗？想和老子离婚，再让我睡个十年八年的，然后随便你离。现在想跑，没门！今晚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老子非要睡了你，看你还能怎么样！”说完就要去拉扯林洁，林洁抽出一直握在手里的水果刀，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仍然很冷静的说：“蒋伟，今晚如果你碰我一下，我就捅了你，然后去给你偿命。”

　　蒋伟看见她手里的刀一下惊呆了，他知道林洁的脾气，平时看着柔柔弱弱，但遇到事情就会变得刚强果断，他预感如果再上前一步她手里的刀子就真可能插进自己的身体，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林洁的电话响了，项天已经到了大院门口，可是因为太晚门卫不让进，林洁让项天把电话交给门卫，然后解释自己家里有急事，朋友开车来接，麻烦他给开一下门。门卫忙不迭的答应着，让项天把车开进了大院。

　　项天冲进林洁家门的时候，正看到蒋伟和持刀的林洁在客厅里对峙。他二话没说冲上去给了蒋伟一拳，蒋伟没来得及反应立刻疼的弯下腰，把身体缩成了一只大虾，项天跨过沙发挡在了林洁的身前，林洁在身后抓着他的衣襟，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于是搂着林洁的肩膀从蒋伟面前走过，顺势又踢了他一脚，把刚准备直起腰的蒋伟踹倒在地。林洁扔掉手里的刀子，叫开母亲的房门，抱着儿子带着母亲出了家门，项天发动车子，带着老小三口一溜烟离开了大院。

　　车子在寂静的公路上飞驰，项天和林洁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在黑暗的车厢里紧紧握着手，项天的拇指在林洁的掌心里摩挲着，让她知道自己的心疼和安慰。母亲坐在后座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心里不由得叹气，兵兵住院期间，她就感觉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女儿每次看向项医生的眼神让她再清楚不过，女儿喜欢面前这个小伙子。

　　跟着女儿住了好几年，她清楚的知道，女儿从没有那样看过蒋伟，可那又怎样呢，林洁毕竟是有家的人，一旦两个人的关系曝光，她就会变成人人唾骂的出轨女人，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老太太心里隐隐感觉应该阻止他们俩，但看到那双紧握着的手想起刚才的惊心动魄，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女儿已经长大了，她的路终究要自己走，这些年她过得很苦，母亲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再伤了她的心，她不想再管了，法律也好，道德也好，都敌不过母女亲情的力量，只要女儿开心，就算将来要下地狱她都会义无反顾的陪在身边。想到这些，老人的心似乎没那么纠结了，她拍了拍在身边熟睡的外孙，闭上了眼睛。

　　项天把车开到了一家酒店的门口，到前台开了一个三人间和一个单间，然后抱起兵兵带着林洁和老太太上了楼。兵兵趴在项天的怀里睁着大眼睛仰头看着他，突然大哭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叔叔，摩托车，要车。”林洁这才意识到刚才走的匆忙，兵兵的车模没有带出来，急忙安慰儿子：“妈妈明天就去给你买车，兵兵现在乖乖睡觉好不好？”兵兵不高兴的摇着头，仍然哭着着要车，项天把他放到床上和他商量：“兵兵现在听妈妈的话，等天亮了叔叔再拿两个摩托车给你，兵兵可以随便玩，叔叔还会带着你骑摩托车，到时你负责按喇叭好不好？”兵兵听的有点入迷，不停的点着头，嘴里模仿着鸣笛的声音，笑着喊：“骑车，兵兵要骑车。”母亲走上前来，轻轻对孩子说：“姥姥陪兵兵睡觉，让叔叔和妈妈说会儿话。”兵兵乖乖的点点头，自己躺到了床上。

　　母亲转过头，平静的对项天和林洁说：“你们去隔壁休息一下吧，今晚大家都累了，我也陪着我外孙子睡一会儿。”林洁惊奇的喊了一声妈，她没想到母亲是这个态度，本来在路上心里一直很忐忑，她猜想母亲一定看到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还在琢磨怎样开口和母亲解释项天的事情，谁知道母亲居然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甚至让她和项天一起到另一个房间休息，这让她感觉有点懵。

　　项天同样也很意外，他涨红着脸想说些什么，母亲打断了他们，继续平静的说：“小洁，我不赞成你们两个太亲密，至少在你离婚手续办好之前不应该，但是我相信你和小项医生能处理好，你是妈的女儿，妈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项医生，林洁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也希望你能把事情考虑的周全一些，如果你们两个真的想在一起，也要等到她离婚之后，并且你要向我保证会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委屈，行吗？”项天没想到老太太会是这个态度，他很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老人，郑重的点点头：“阿姨，我向你保证，我会一辈子对林洁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母亲点点头，然后低声说：“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要说，出去吧。”林洁再也忍不住，扑到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

　　这一晚上她感受了太多的情绪，惊恐愤怒羞辱愧疚，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绷不住了，万幸母亲还能站在她身边，万幸项天还能陪在她左右。帮母亲关好灯，两人进了单间刚关上门，林洁就扑到项天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回想起蒋伟偷偷潜入房间的情景她仍然恐惧的发抖。

　　林洁没想到蒋伟会是这样卑鄙的人，居然在天寒地冻的晚上赶她们出门，怎么说兵兵都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忍心呢？如今事情成了这个样子，她不知道蒋伟会不会跑到医院来闹，更不敢想如果把项天牵扯进来会有什么后果，她怕极了，心里也乱极了。项天搂着她轻声安慰，他知道今晚的经历对于她来说有多可怕，看到林洁手里拿着刀瘦弱却倔犟的站在那里时，项天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居然让林洁独自面对那种危险，万一出什么意外，他要怎样度过自己的下半生呢。

　　项天和林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在一起，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彼此安慰着彼此。过了好久，项天抱起林洁，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自己和衣躺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轻轻亲吻她的头发和额头。林洁紧紧抓着项天的胳膊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安全的，不管再发生什么事，项天都会挡在她的身前。她闭上眼睛嘴里喃喃着：“项天，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听到他坚定的回答，林洁终于放心的沉沉睡去。

　　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的蒋伟也有点懵，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林洁到底怎么了居然和他拔刀相向，刚才带走他老婆的男人是谁？他怎么会突然闯进他们的家？是林洁叫来的吗？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以至于他可以被林洁随叫随到？

　　其实他这次回来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在勘探队的时候工友们看见他整天长吁短叹就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只是说在家里和老婆闹了点别扭，工友们就怂恿他找机会回家，说只要在床上把老婆弄舒服了，不管啥别扭都会立马烟消云散。他当然知道林洁不是那样的人，但禁不住别人一再劝说，自己又找不到别的办法，就动了心。

　　蒋伟算着今天林洁在家，就偷偷溜了回来，他也知道林洁不会答应他的求欢，所以准备搞个突然袭击，趁她熟睡未醒的时候上了她，事后自己再拼命道歉，没准她舒服了道歉都不需要。蒋伟在外面溜达了很久直到夜深了才偷偷潜入家门，没想到当他脱林洁衣服的时候惊醒了她以至于功亏一篑，之后头脑一热说话做事都没经过大脑，结果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蒋伟绝望的感觉到经过这样一闹，他的婚姻可能真的没救了。他舍不得林洁，曾经的她让自己感觉就是家里的王，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从来不需要往家里交生活费，所有的积蓄都以准备买房为由紧紧的攥在了自己的手里，林洁也从没问过存折上的数字。现在，这些曾经幸福美好的生活都将离他而去，蒋伟怕的六神无主，他觉得应该去弄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他揍了自己带走了林洁不能就这么算了，可当时客厅没开灯，他根本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直到现在他仍然没考虑林洁出轨的可能，他不信她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奸夫叫到自己的家里，另外他内心深处也拒绝承认自己被戴了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