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25、兵兵住院了

　　就在林洁绞尽脑汁编理由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打来的，她急忙按了接听键，母亲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洁，兵兵发烧了，我刚给他量了一下体温，都快到40度了，怎么办啊？”林洁立刻慌了，儿子发烧是最让她胆战心惊的事，因为兵兵的体质特殊，发烧很容易诱发抽搐，她带着哭腔在电话里告诉母亲怎么用药怎么物理降温，然后安慰母亲别着急，说自己想办法马上赶回去。
　　放下电话林洁急忙穿外套准备出门打车，项天拉住她掏出电话说：“这么晚打车太危险，你别急，我来想办法。”他知道这么冷的天没办法骑摩托车送林洁回去，几十里的路程两个人都受不了，好在自己的发小胖子就住在附近，和项天酷爱摩托车不同，这小子痴迷汽车，前两年攒了辆二手奔驰，自己改装了好些零件，经常邀着项天一起到郊外飙车。
　　胖子马上就接了电话，问他有啥事。项天也不啰嗦，直接问道：“胖子，你的车在手边没？马上给我送到西苑来，我有急用。”胖子也不多问，让他等着说自己马上到。项天不知道林洁家里都有什么药，想了想把家里的小药箱提在手里，穿好衣服拉着林洁赶到楼下。没过几分钟胖子就到了，看见项天身边站着一个美女不禁有些傻眼。“唉，大天，”胖子刚说了半句话，就被项天打断，把摩托车钥匙扔给他，一边给林洁拉车门一边说：“你骑我摩托车回家，明天我去找你换车。”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车子就一溜烟开走了。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什么情况，大天啥时候有女朋友了？”

　　项天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路疾驰，林洁不安的攥着电话，目光惊慌而急切。胖子的车确实改的不错，动力强劲冲劲十足，加上夜晚的郊外几乎没什么车辆，三十几公里的路项天仅用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他跟着林洁一路跑进家，看到一个穿戴干净的老人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不停的踱步。林洁急急上前叫了一声妈，然后把兵兵接到自己的手里，用额头试了一下儿子的体温，感觉异常滚烫。她把孩子放到沙发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退烧栓，从孩子的□□塞进去，然后焦急的对项天说：“至少39.5度。”项天想了想对林洁说：“给孩子穿衣服，找几个冰袋，我们回医院带到儿科去找原因，你抱他坐后座，万一途中抽搐，就在车上处理。”
　　林洁一边点头一边照项天的吩咐准备，早已没了在监护室里的从容，此刻她只是个惊慌的母亲，项天是她唯一的依靠。母亲听说外孙要去市里的医院看病，坚持要陪着一起去，说如果需要住院还能给孩子陪陪床，免得林洁一个人忙不过来，林洁同意了，她知道母亲一个人在家也是不放心，自己在医院有宿舍，可以安排她到宿舍里休息。

　　可能是用了退热栓的缘故，回程的路上兵兵一直在熟睡，林洁给母亲和项天做了相互介绍，只说项天是自己的同事，恰好有车所以特意请他把自己送回家。母亲一再表示感谢，林洁赶回来她就有了主心骨，又听说项天是个医生，更加放心了不少。

　　因为是林洁的母亲，项天稍显拘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毛头女婿见丈母娘的感觉，明知是错觉但还是控制不住。林洁坐在后座上，时不时探一下儿子的额头，仍然很烫但体温并没有继续升高，就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座椅上，看着项天僵硬的坐姿，明白他面对母亲的紧张，于是偷偷把手从驾驶座边缝伸过去，拍了拍项天的腿，她知道这个小动作在昏暗的车厢里母亲是看不到的。项天回了一下头问道：“孩子怎么样？”林洁轻声说：“体温没有继续升高，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这句话看似是说给母亲听，但也是她的真心话，她是真的心疼他，做了大半天的手术，晚上又被自己折腾来折腾去，基本上没有休息。项天笑着回她：“没关系，有机会你请我吃饭就行。”母亲在一旁搭腔，嘱咐女儿一定要好好谢谢项医生，林洁笑着答应了。

　　车子开进医院，他们并没有去急诊室而是直奔儿科病房，作为本院职工这点福利还是有的，而且急诊室会有神经外科医生值班，林洁也怕碰到了不好解释。儿科夜班医生知道是本院同事的孩子更加尽心，兵兵最后被确诊为急性肺炎，于是安排床位住院。林洁怕母亲累坏了，便让她在儿子的病床旁休息，她和项天在办公室里听医生交代病情。

　　因为项天刚上班不久，又基本上都是窝在外科楼，所以儿科医生并不认识他，一直以为他是孩子的爸爸，便把住院单递给他并指导如何缴费办理住院手续，项天不停点头答应，然后一路小跑着去了。医生笑着对林洁说：“你老公长得可真年轻，一点都不像是七岁孩子的爸爸。”林洁回了一个笑容，没有解释什么，对于医生的这个误会，她心里觉得甜甜的，也愿意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起码今晚他在别人眼中是她的丈夫，这个感觉她喜欢。项天办好手续又一路小跑回来，把住院证交给值班护士，医生给孩子开了药，告诉他们可以回病房等着输液，晚上留一个人陪护就够了，然后打趣的对项天说：“这种时候可是爸爸表现的机会。”项天愣了一下马上称是，并表示他负责陪护，会让媳妇和丈母娘回去休息，然后偷偷对着林洁做了个鬼脸，林洁看着他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林洁把母亲送回自己的宿舍，安排老人睡下后返回病房，看到项天坐在兵兵的床前认真的盯着输液瓶，不由心里暖暖的，她不知道今晚如果没有项天自己要怎么办，如果说以前经常觉得他是大男孩，那今晚项天的表现就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听见她的脚步声，项天回过头来笑着说：“作为职工家属的待遇还真不错，旁边的床空着，刚才护士说如果我太累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一下。媳妇，你累不累？”这是项天第二次叫她媳妇，她一边浅笑着回答不累，一边偷偷瞄了瞄周围的病床，发现没有人注意便迅速在项天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在儿子病床边坐下，心疼的对他说：“你回家睡一会儿吧，白天做了那么久的手术，晚上又陪我跑来跑去，明天还要上班，不睡觉可不行，我明天找护士长请假，估计早上妈就会来换我，我可以回宿舍休息。”项天琢磨老太太明早过来如果发现自己还在的确不好解释，于是点点头答应了。林洁送出病房门，拉着他的手小声叮嘱慢点开车，到家要打电话报平安，不能因为贪睡不吃早餐等等，然后才恋恋不舍的放他离开。

　　项天到家后马上给林洁打了电话，问了孩子的情况，又嘱咐她要注意休息，她一一答应着，最后轻声说：“项天，有你在身边真好。”

　　项天躺在床上，因为累到极点反而睡不着，他回想着今天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不能告诉林洁，刚才走进她家时，客厅里挂着的大照片刺了他的眼，那是林洁和蒋伟的结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