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16、伊甸园的初春

　　接下来的两天项天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打电话约发小胖子去郊外飙车，又跑到游泳馆把自己累得精疲力尽，然后坐在嘈杂的麦当劳里吃垃圾食品，他拼命的给自己找事情做，生怕闲下来会想到林洁，他想她，却不愿意想现在的她。项天有些后悔自己送林洁回家，如果没有具体的形象或许他仍然能像过去一样忽略掉她的家，可那道灰色的大门以及大门里的建筑让项天固化了她家的形象，只要想到现在有个男人正在家里享受林洁的温柔和照顾，他就觉得自己要嫉妒的发疯。晚上就更加难熬，即使拼命在心里喊着林洁的名字可依然睡不着，他悲伤的想林洁一定听不见，或者她根本没时间听，而这个想法又进一步加深了他的悲伤和委屈，让他渐渐变得绝望起来。

　　第二天晚上，林洁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想吃什么菜？我明早做好给你带过去。项天的心稍稍定下来一些，她的确也在想着他，但他没有回消息，就像个被冷落的孩子一样继续赌着气。过了一会儿，林洁的电话打了过来，项天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接起电话他没有吭声，电话里的林洁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问：“是项天吗？”项天深吸一口气答道：“是我，你怎么有时间打电话过来了？”听到项天的声音，林洁立刻放松下来，她笑着说：“我发的消息你是不是没看到啊？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吃什么菜吗？我明早可以做好给你带过去。”项天回道：“我吃得挺好的，不用带了。”林洁似乎感觉到了项天的情绪，她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项天掩饰的笑笑：“没有，能发生什么事啊，就是怕你累，所以不想再让你忙着做菜。”林洁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的说：“给你做菜怎么会累呢，我刚把兵兵哄睡着，不需要再忙什么了。”停顿了一下她又继续说：“这两天家里只有我妈和我儿子，没有别人。”
　　听到这句话，项天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羞愧。他急忙说：“真的不用做菜，只要能看见你我吃什么都行，我太想你了，每时每刻都想。”林洁在电话里温柔的说：“那就乖乖睡觉，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了。”项天的坏情绪一扫而光，他笑着问：“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特别想我？我听你的话昨晚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可还是睡不着。”林洁想象着项天现在的表情不由得笑着说：“那一定是你喊的声音太小了，所以我没听见。我昨晚睡的可好了，连梦都没有做。”项天不满意的喊道：“那说明你不够想我。”林洁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从分开到现在，你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赶都赶不走，我妈问我有啥高兴事，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项天在电话这边美滋滋的傻笑，这两天的苦闷已经忘得干干净净，林洁的一个电话，就把他从地狱一下子带到了天堂。

　　林洁的爱让项天越来越快乐，曾经的挣扎和消沉一扫而空，重新变回了那个阳光青年。他笑着面对所有同事和病人，再繁忙的工作都不会影响他轻快的步伐，在手术台上的表现也让领导赞赏有加，李主任曾经不止一次拍着他的肩膀笑称虎父无犬子，科室里风传着项天谈恋爱的消息，只是没人能想到是林洁用每一个微笑每一个眼神把项天送上了快乐的云端。一个月后，神经外科作为院内选拔的第一名代表人民医院赢得了全市卫生系统大比武的冠军，医院领导非常高兴，不仅专门为他们举办了庆功会发了奖金，还把三个人举着奖杯的大照片贴到了医院的荣誉墙上，或许是冠军奖杯过于吸引人们的眼球，没有人注意到托着奖杯的两只手是叠在了一起的。

　　林洁看着项天逐渐显露自己的锋芒，心里充满了骄傲和喜悦，她早就看出他的潜质和能力，相信终有一天他会站到塔尖上迎接自己的辉煌。这个男人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心，她像陷入热恋的少女一样，目光看向他时越来越温柔，笑容也越来越明媚，她已经不再纠结自己和项天的感情是否违背道德，道德只能约束她的身体却无法约束她的心。林洁用自己的灵魂认真的经营着属于她和项天的爱情，那是她的□□，她把它虔诚的献给了他，他们可以在精神世界里相互奉献相互占有。

　　至于和蒋伟的婚姻，林洁仍然在努力坚持，她不能不为儿子考虑，兵兵已经没有了健康的身体，不能再让孩子面对一个破碎的家。林洁对蒋伟也的确心有愧疚，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她有对他保证忠诚的义务，可现在已经没办法控制脱轨而出的情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压抑自己对项天的渴望，把清白的身体留给世俗的婚姻。正是愧疚和对父亲病危时蒋伟解囊相助的感恩，让林洁还能咬着牙接受蒋伟碰触她的身体，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她就闭着眼睛拼命想象项天的样子。好在蒋伟在家的时候并不多，只要满足了欲望，他也不太关注林洁的情绪变化，于是日子就这样照常过了下来。

　　这几天林洁一直在琢磨一件事，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项天二十六岁生日了，她想送给他一件特别的礼物，可想来想去都不满意，直到有一天她在家整理橱柜时看到了那几根毛衣针。早在没结婚前她就跟着母亲学会了织毛衣，兵兵小的时候她还帮儿子织过几件，后来市面上成品毛衣越来越多，毛衣针也就被收了起来。当她再看到它们，立刻就决定为项天织一件羊绒衫，她要把自己的心一针针织到毛衣里，用自己的爱拥抱他温暖他。

　　林洁上街买了两斤天蓝色的羊绒线，她喜欢这个颜色，项天的皮肤比较白，穿这个颜色会显得更加干干净净，更何况他的名字叫项天，蓝色又正好是天空的颜色。上夜班的时候她用手臂偷偷量了项天的各个尺寸，他并不知道她的意图，还以为那些拥抱是因为她情难自已，就笑嘻嘻的配合着她摆出各种姿势。羊绒线很细，进度就稍微慢了些，幸好林洁每周有几天要住在宿舍，她就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织毛衣，于是陪项天煲电话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引得他撅着嘴抗议了好几次。紧赶慢赶，林洁终于在项天生日前织好了毛衣，她在毛衣的领口和袖口各加了一条白边，又在左胸处用白色的线缝出了XT的图案，那是项天名字拼音的缩写，蓝白两色搭在一起很漂亮，她更喜欢其中的寓意，蓝色代表项天的天，白色代表林洁的洁。只要他喜欢，她愿意像毛衣上点缀的白色线条一样陪着他，哪怕只是个陪衬也好。
　　林洁本打算在项天生日当天陪他吃顿晚饭，可发现那天恰好是他们的夜班，项天五点半就要接班，所以晚餐计划只能搁浅，不过夜班也有夜班的好处，他们可以整晚呆在一起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