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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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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里出来后，李荣就找来了柴方。
柴方见李荣回来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本就非常担心，一听李荣找他，立马就出现在了李荣面前。
“王爷有什么吩咐？”
李荣神色严峻，柴方的态度不自觉间变得郑重其事起来。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非常不安。
李荣先是令柴方秘密召集隐藏在长宁城里的所有人马，又说：“备车，今晚本王要见郑朝恩一面。”
“王爷，您这是……”柴方与李荣相处那么久了，见李荣这架势、这态度，大抵猜到了李荣要做什么了。
只是，他还不敢相信，因为那是最糟糕、最危险、最无奈的选择。一旦走了这一步，那便再无回头之路。
李荣也不瞒他，坦诚道：“不错，本王要逼宫造反！”
柴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第一个想法就是阻止李荣。
“王爷，您真要这么做？！王爷可要想清楚了！”
李荣愁眉深锁，严肃的告诉柴方：“本王已经想好了。当初把我们的人马藏在长宁城里，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不！王爷，当初让他们藏在这天子脚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王爷当初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王爷不会选择以这种代价最大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柴方的本意是想叫李荣再好好考虑考虑，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哪知李荣顺着柴方的话说道：“所以，此刻做这种选择，也是万不得已。”
逼宫造反这件事，李荣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想叫柴方陪着他一起死，因此对柴方道：“柴方，你可以走，去做你的江湖大侠。”
“不！”柴方单膝跪在李荣面前，视死如归。此刻他哪敢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怕李荣把他赶走。
“王爷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属下本就奉了公主遗命，要好好保护王爷，现在怎能一走了之！”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李荣眼中微光浮动，伸手将柴方扶起，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一切都在不言中。
逼宫造反这种事，就图一个字：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掌控整座皇城。
柴方知道“刻不容缓”四个字，立马出门了。李荣也出发去见郑朝恩。
郑朝恩此人真是一个小人，唯利是图。李荣十分讨厌这个人，此时却有用到他的时候。
郑朝恩现在在御前做事，也算光宗耀祖、八面威风，就不怎么听李荣的使唤。
昏黄的烛光下，郑朝恩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嬉皮笑脸。
“王爷，下官不是不愿办这件事，只是这件事风险太大，一个不好，可是要诛九族的！您自是龙子，怎么着，皇帝也不会取您的性命，像下官这种人，挫骨扬灰都是轻得呀！”
郑朝恩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仿佛答应李荣这件事，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千难万难就是不好办，实则在心中仔细掂量，这件事的利弊。
郑朝恩如今已经混入了禁军，成了禁军副统领。李荣要郑朝恩控制禁军。控制了禁军，等同控制了整座皇城，到时候就能逼迫皇帝写下诏书。
郑朝恩相信自己是李荣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若没有相应的好处，他怎肯冒诛九族的风险，帮李荣造反。
李荣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卑鄙小人的心中所想。
“若你助我，本王便封你为大将军，让你统领三军，像威武侯那样威风八面！”
每一个武将心中都以威武侯为榜样、为目标，纵然威武侯的下场不好，也没能磨灭威武侯本人的光辉形象。
李荣最后那句话算是说到了郑朝恩的心坎里。李荣心里的打算是待自己登基做了皇帝，郑朝恩便没有了利用价值，到那时便杀了这个小人。
这样的人怎配与威武侯相提并论！
为了眼前之事，他不得不以利益诱惑对方。
巨大的利益诱惑让郑朝恩忘记了风险，一心认为富贵险中求，答应了李荣。
待他高官厚禄、威风八面之时，也能嫉妒死、气死那些平时看不起他的人。
——
柴方在去集结人马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物。
“萧玲儿？！”柴方惊讶极了，再次见到萧玲儿，他也很高兴。“你怎么会在这里？”
空无一人的长街上，萧玲儿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这里。柴方欣喜地从马上下来，疾步走到萧玲儿面前。
“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萧玲儿脸上一丝高兴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柴方问：“你要去做什么？”
柴方这才反应过来，欣喜之情乍然消失，心中产生了猜疑。这大晚上的，萧玲儿怎么会突然出现？
“你……”柴方惊疑不定地看着萧玲儿，脑中快速转过几个不好的念头。
萧玲儿从柴方的表情看出自己被怀疑了，解释道：“我知道李荣不想再看见我。他把我赶走，留在这长宁城也没什么意思。后来，李荣大婚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回来了。”
“无意中，我发现荣王妃与太子暗中私会，本想告诉李荣。却又发现李荣知道这件事，还派人保护那个女人。”
萧玲儿的表情很是愁苦，她摇了摇头说：“我实在弄不清楚李荣到底想做什么。今天我看你们动作频繁，就想来问一问。”
“不过，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也算我多管闲事。”
萧玲儿很是疲惫忧伤的样子。那一日，李荣赶她走，着实是伤了她的心。如今她也不敢过多干涉李荣的事。
柴方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萧玲儿。
萧玲儿听了大吃一惊，她先是问：“这件事，你们有几分把握？”
柴方想了想说：“六七成吧！”
“那你们还敢这么做？！你怎么不劝劝李荣？！”
“他是王爷，是我的主子，我怎能违抗他的命令！”
萧玲儿气急了。柴方就是这点不好，主仆尊卑观念根深蒂固，一旦李荣强硬起来，柴方就只会盲目跟从！称得上是忠心不二，也可以说是死心眼儿。
萧玲儿不禁冲着柴方破口大骂道：“那你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吗？”
她并不是认定了李荣造反一定会输，而是柴方自己也说了，只有六七成的把握。
造反一旦失败，那就是个死。就算侥幸，皇帝念及与李荣的骨肉之情，那也得是个终身圈禁。对李荣来说，这或许比死还不如！
无能为力的活着，任人欺凌践踏，还要看着敌人风光一世，自己却无法改变。活人都要被气死了！
李荣怎么忍得下这口气？！怎能容许自己仰人鼻息地活着，依靠着敌人的怜悯，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你跟在李荣的身边，难道就是为了跟李荣一起去死？！让他在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萧玲儿激动地揪住柴方的衣领，质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跟在李荣的身边的？！”
柴方有一瞬间的愣神儿，随后才醒过神来去想萧玲儿说的那些话。
是啊！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李荣去死吗？依稀记得，昭文公主临死前对他的托付，是要他好好保护李荣。
如果昭文公主知道李荣走上了这条路，陷入绝境，甚至是丢了性命，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颜面再见昭文公主？
想通了这一点，柴方心里有了打算。
可他自觉无法说服李荣，更难以违抗李荣的命令，便拜托萧玲儿去说服李荣，并将昭文公主临死前的托付告诉萧玲儿，希望能为萧玲儿说服李荣增加砝码。
“你自己不去吗？我觉得还是由你去说服李荣更好些。昭文公主临死前的托付由你口中说出来更有说服力，毕竟我又没见过昭文公主。”
萧玲儿觉得李荣与柴方相处了那么多年，两人之间又有昭文公主这个联系，同仇敌忾，彼此间的感情不同于常人。而她一个外人要如何说服李荣？萧玲儿缺少自信。
柴方却信心十足地告诉萧玲儿：“你放心，在王爷的心中，你的地位同样重要！你要相信，你一定能说服王爷！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能说服王爷，那就真得说服不了王爷了。”
萧玲儿还有些犹豫不决，柴方激她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是你能拯救王爷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眼睁睁看着王爷走入绝境，要事后才来后悔没有抓住这次机会吗？”
萧玲儿一个激灵，下定了决心，握拳道：“好！我这就去找李荣！”
柴方猜测李荣这个时候已经回了王府，让萧玲儿去王府找李荣。他还要继续去召集人马。
虽然他嘴上信誓旦旦地告诉萧玲儿，要她相信自己能够说服李荣，其实柴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萧玲儿能说服李荣。
如果事态真的那么糟糕，萧玲儿没能说服李荣，依旧要按原计划造反逼宫，那么应该要召集的人马一个都不能少！同时，对于那些人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交代！
萧玲儿不知道这些，她一路奔向荣王府。
李荣的确已经回来了，他坐在书房里，等候着柴方。
房间内只有一盏孤灯陪伴着他，他瘦削笔直的身影投映在窗户上，看起来是那么地孤独、清瘦、寂寞，又那么地令人怀念与熟悉。
萧玲儿一时间心神激荡，伸出手去摸那个黑色的影子，满怀眷恋。
“谁！”房内传来李荣的断喝声。
萧玲儿立马回神，把手收了回来，她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抬脚走入房内，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是我。”萧玲儿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想露出不该有的表情，尽量使自己显得平静。
“是你……”乍然一见到萧玲儿，李荣也有些恍惚，着实是许久未见了，他的心情复杂难言。但依旧冷下心肠，低头不去看她，硬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语气疏离至极，仿佛不欢迎她这个不速之客。萧玲儿心口一窒，差一点想不出开场白。
她深吸一口气，“我见了柴方。”紧接着就问：“你要逼宫造反？”直白极了。
李荣震惊地抬头看她，“柴方把这都告诉你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萧玲儿情绪有些失控。
李荣神情冷酷，“我只是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也许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不一定要逼宫造反，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一定能想到的！”
李荣嘲讽地笑了，他嘲笑的是自己，“不！我一点也不聪明，也不厉害。我无能为力。真正聪明厉害的是皇帝。”
他对萧玲儿解释道：“如果我不逼宫造反，我就会被赶回安国寺，再也无法从安国寺里出来了。今夜是我唯一的机会，是成是败就在天亮之前了。
“错失这次机会，我将终身后悔、意难平。此后，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