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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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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素月躲在尼姑庵里,以养病为由安胎。太子李稷知道自己与华素月偷情并暗结珠胎的事,被人知晓,当机立断要让华素月流产。
在不知道那暗中窥伺自己的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之前,他不敢再去见华素月。为了打掉华素月腹中的骨肉,派人对华素月下手。
一个月以来陆陆续续不下二十次,都被李荣安排在华素月身边的人给挡下了。
华素月至今也不知晓李稷要除掉她腹中的胎儿,欢欢喜喜地在庵中养胎,等着腹中的孩子瓜熟落地的那天。
听着柴方回禀的有关华素月的消息,李荣冷笑着感叹道:“想不到,我这个弟弟如此心狠,自己的亲骨肉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跟皇帝一样心狠。”
话虽如此,李荣却知道李稷的做法是对的!为了九五之尊的位子,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还没生出来的肉团,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就算是生下来了,到了关键的时候,就算是一手抚养长大的亲儿子,依然能下手。古往今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也许,这才是帝王之心,这才是帝王之道。如今,他自己不也是狠下心来,抛弃良知与道德,去对付皇帝与太子了吗?
或许,他要做的事更卑鄙些。李荣在心中唾弃了一下自己,何必五十步笑一百步呢?
李荣对柴方道:“好好保护华素月,一定要让她这个孩子生下来!城内的那些流言,绝不能让她知道!免得惊动了她的胎气。”
“是。”柴方不想这么做,却不得不应了下来。他越来越猜不透李荣的心思了,李荣也不允许他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柴方能感觉到,李荣一天比一天不开心,越来越冷酷无情,心门也不再对他敞开。每当他想找李荣好好聊一聊的时候,李荣都冷着脸把他赶走。
他们之间仿佛真得只剩下了主仆关系,彼此间的尊卑越来越分明。有时候柴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有一条深深的横沟挡在了他和李荣之间,难以跨越。
这个时候,柴方便有些怀念萧玲儿还在府里的时候。有萧玲儿在,李荣至少会开心一些。可惜,萧玲儿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柴方走神的时候,李荣喊了他几次,才让他回过神来。
柴方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恭敬地弯腰抱拳道:“王爷,属下失态了!请王爷责罚!”
李荣摆摆手,没有计较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问:“城内的流言散布得怎么样了?”
柴方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面有难色地说:“启禀王爷,一开始还比较顺利,只是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派出去散播谣言的人一个个都有去无回,没有消息了。”
李荣沉思片刻道:“看来是有什么人在阻止,知道是谁吗?”
他心下暗衬:难道是李稷?
李稷是最有动机的那个人,此谣言针对的就是李稷。
不过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这件事!
他吩咐柴方道:“你一方面派人去查,看看是谁在阻止你散布谣言。另一方面,派更多的人去散播谣言,我就不信,这样的宫闱秘事就没几个好奇八卦的人。”
“是!”柴方领命退下。
这次李荣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誉,也要让李稷臭名满天下。到时候,看这样一个品行败坏的太子,还怎么坐稳太子之位!
在城内散播谣言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进行的不顺利。柴方派出去的那些人一个个莫名其妙失了踪。
也真有几个好奇心重、爱八卦的女眷想要跟人说道说道这些宫闱秘事,但很快,她们自己或家里人就出了意外,因此就顾不上这些事了。
李荣坐在窗边发愁,自打回来以后,还从未这么不顺利过。阻止谣言的人一定比自己更厉害!可惜柴方没有查到这人是谁。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躲在暗中,真有些叫李荣吃不好、睡不安稳。一想到来日,此人有可能帮着李稷跟自己作对,他就更苦恼了。
李荣愁眉深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一个仆人走了进来,他告诉李荣宫里来人了。
李荣心中疑惑,动作却不慢,连忙起身去了厅堂。来者是御前的一位公公,这位公公告诉李荣,皇帝召见自己。
李荣旁敲侧击地向这位公公打听皇帝因何要召见自己,还给了一些好处。奈何这位公公也不知详情,李荣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李荣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明黄书案后皇帝的这张脸也是许久未见,令李荣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李荣整理好心情,面无表情、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请安问好,心里充满了戒备。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皇帝这次召见他,又是为了什么事?
皇帝将两封奏章扔到李荣脚下,“你看看这是什么?!”语气中充满了责怪之意。
李荣俯身捡起奏章,打开细看。这两封奏章都来自皇帝的暗卫。
前一封奏章里面写了太子与荣王妃有染并且珠胎暗结、以及李荣派人在城内散布谣言的事。
后一封奏章写的是暗卫们已经照皇帝的意思,将那些散播谣言的人都杀了,并让城内那些长舌妇出了事,让她们无暇顾及那些谣言。
李荣一下子就明白,散布谣言的事为什么总是不顺利,更明白那些好奇心重的女眷为什么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待在了府中。
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全天下,皇帝才是那个最神通广大的人!
皇帝语重心长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散布这样的谣言,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有没有为皇家的颜面想过?!”
李荣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直视皇帝的眼睛,反问道:“那太子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皇家的颜面?!”
皇帝难得露出心虚的样子,错开李荣的视线,道:“这件事的确是太子有负于你,现在大错既已铸成,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皇帝的语气,似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的意思。
李荣这时候知道自己占着理,底气十足,他问:“父皇打算怎么做?”
李荣想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太子,皇帝打算如何处置?他的心中对皇帝还有一丝期冀,觉得皇帝会为他主持公道。
不管这中间的过程是什么样的,纵使是他横刀夺爱在先。华素月已经成了她的荣王妃,李稷要知道分寸与廉耻,就不该再与华素月在一起,还令华素月怀上孽种。
如今的形势,是太子李稷勾引了荣王妃,做了对不起李荣的事!这样一个德行有亏的太子,应该要受到惩罚!
可是李荣错算了,太子勾搭了荣王妃,并让荣王妃怀有身孕,这件事的确是做得不厚道,太子也不应该这么做。但这并没有使皇帝起易储之心。
对于男子来说,女色之上作风不好,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这个对象不好,是太子的大嫂。可在皇帝看来,作为男子,风流一些是正常的。
皇帝说:“荣王妃既然能和太子在一起,看来也不是什么安于室内的贤德之人,这样的女人没有资格做你的王妃!朕会下一道密旨,赐死这个女子。”
“那太子呢?”李荣的眼神锋利如刀刃,寒冷如冬日之冰雪。
皇帝避开李荣的眼神,侧首道:“若是严惩太子,事情就会闹大,这样的丑事怎能闹得人尽皆知?!你要丢尽皇家的颜面吗?!”
皇帝的语气严厉,显然不容许李荣反对,并对李荣道:“荣王妃被赐死后,朕会昭告天下说是病死的,不过这个女人不配被葬在皇陵!”
对于这个嫁给了李荣、又和李稷勾搭在一起、水性杨花的女子,皇帝真是厌恶至极。要不是这个祸水,怎会惹得李荣与李稷兄弟相残?!
皇帝这么想,有为李荣和李稷开脱的意思,觉得要不是华素月,这两人至今都会是一对好兄弟。
这么做,既是顾全了太子与皇家的颜面,也是保全了李荣的名誉。毕竟自己的王妃都管不住,这叫外人这么想呢?
李荣不这么想,他只觉得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为了皇家的颜面,唯独没有为自己考虑。
皇帝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李荣觉得猜中了皇帝的心思。
“那个女人死后,你就奉旨回安国寺吧!”
李荣回来以后,几乎就没发生什么好事,也许他们父子就是相克。皇帝觉得还是让李荣好好在寺中清修,将来平安到老便是最好的。
这么做,也有皇帝的私心,他始终忌惮李荣身上的前朝皇室血脉,这样的血脉不该再继续流传下去。
华素月做出这种事,叫皇帝心疼李荣,暗地里却也希望李荣能因这件事看破红尘、皈依佛门。
李荣仔细打量着皇帝,仿佛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皇帝一样,眼里充满了惊奇与质疑。
李荣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此,好像第一次认清楚眼前这个身穿龙袍的男子。
这个人,绝不是他的父亲!他不配!
李荣打量了许久,缓缓感叹道:“父皇,您真是好偏心啊!”
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为了替太子扫平一切障碍!
皇帝转过身,留给李荣一个冷漠的背影,“李荣,退下吧!”
李荣心如死灰,眼神灰暗如燃烧过后的灰烬,他依言退下了。
李荣如行尸走肉般回到王府,这次他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里。
这次,李荣清楚地知道了自己是多么地无能为力。依皇帝的意思,华素月会被赐死,他要被赶回安国寺。
一旦回了安国寺,再想回长宁就难了,他的计划会比现在更难以进行下去。
李荣一直有一个念头。上一次这个念头,在他第一次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只在他脑海里转了转,就被他打消了。
那时,他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没有必要孤注一掷,还有可周旋的余地。可是这次,他要被赶回安国寺了。
李稷的太子之位,似乎是稳稳当当的了!还有哪位皇子能有那个雄心壮志,能与他合作把李稷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呢?最主要,他还有那个时间去筹谋划策吗?
对李荣来说,他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让皇帝废除郭皇后,另一个就是当上皇帝,为自己的母亲正名!不管那些大臣愿不愿意,他都要让母亲成为开国皇后,葬在皇陵,享受皇家香火!
这是他的母亲应该得到的,母亲是皇帝的原配发妻啊!
为了帮皇帝笼络那些将士,他的母亲拔剑自刎,血溅阵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皇帝的那些妃子包括郭皇后,有哪一个比母亲付出的更多。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母亲更有资格当开国皇后!郭皇后更是不配!
无论皇帝的那个儿子继位,都不可能为母亲正名,所以只能李荣自己去做这件事!
如今,皇帝要赐死华素月,把李荣赶回安国寺,更叫他不要再回长宁。这一走,他日就更没有机会回来了!
此刻他必须做出决断,这件事迫在眉睫!而眼前除了孤注一掷,似乎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孤注一掷,李荣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输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李荣眉头紧锁,感觉自己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烦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