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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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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雷雨总是突如其来,明明刚刚还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转眼间突然就遮云蔽日,黑压压一片,紧接着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来。
李稷暗道一声:“晦气。”
他独自出行,不知不觉间,便来到这青山遍野,没有人烟的地方。
放眼望去,青山绿水,烟雨蒙蒙,一切美得像一幅画、像一首诗。
可惜这再好看的雨景,在没有片瓦遮头的情况下,也实在欣赏不来。
李稷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然后把手搭在额前,防止雨水掉在脸上或是眼睛里。他瞪大了双眼,在四周搜寻可以躲雨的地方。
可惜,他没有找到一座亭子,连个茅草屋都没有。看着眼前这大雨滂沱的景象,他忽然后悔独自一个人来到了这样的地方。
正当失望之际,他忽然看见,湖对面隐隐约约有一所宅院。
李稷看得不是很清楚,那所宅院在雨中朦朦胧胧,像是一个幻影。他有些迟疑,怕急急忙忙赶过去,却发现是自己看花了眼。
雨越下越大,容不得李稷再想了。这四处什么都没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是幻境还是真实,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总不能一直被雨淋着,这样下去一定会生病发高烧的。
李稷策马狂奔,不顾雨水像石子一样打在他身上。他已经浑身湿透,那所宅院最好是真实的,否则他真要大病一场了。
骑马跑过去,不消一会儿的时间就到了。
这是一所高门大院,门口有两座石狮子,看着像是某个达官贵人的住所。
李稷抬头去看匾额,只见匾额上写着“谨亲王府”四个字。
李稷灵光乍现,想起了这个所谓的谨亲王。
谨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此人文不成武不就,皇帝的母亲自小偏爱这个小儿子。
皇帝登基之后,封了自己的母亲为太后。太后早年间吃了太多苦,身子骨早就不行了,只当了几天太后,就撒手西归。
太后临死前为自己的小儿子求了个亲王的封号。单凭这封号的“谨”字就知道,皇帝对这个弟弟是什么态度了。
谨亲王没有封地,人也识趣。
这样没有实权、空有名头的王爷,虽然很被人看不起,但毕竟是皇帝的亲弟弟,所以也没什么人敢招惹他。
李稷从没见过这个谨亲王,如今误打误撞来到了谨亲王府,倒是对这个陌生的叔叔有些好奇。
门被打开,开门的仆人得知李稷竟是尊贵的太子,连忙将李稷请了进去。
不多时,谨亲王本人走了出来,迎接太子大驾。
谨亲王的长相十分富态,有个大肚子,圆圆的脸,长相很讨喜。他一笑,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像朵菊花。
谨亲王此人很有亲和力,给人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即使你知道他是在讨好你,脸上的笑容是谄媚的笑容,但因其长得很老实,而且很自来熟,看着就像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让人忍不住觉得这虚假的笑容背后,也许有几分真心。
你不会有那种厌恶的感觉,这让李稷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是一个坦坦荡荡的小人。他非常会拍马屁,能叫你觉得十分舒坦。
李稷忽然明白,谨亲王为何能哄得太后,临死前也不忘为这个小儿子,要一个爵位。
同时也后怕,如果他的某个弟弟也有谨亲王这本事的话……
湿哒哒的衣服穿在身上非常难受。李稷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再出来时就是那个风神俊秀的太子殿下。
谨亲王见李稷换好了干净衣服,对着李稷又是一顿夸,从相貌夸到才干,夸得李稷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好不容易等谨亲王夸完了,他道:“难得太子驾临,本王为太子准备了宴席,安排了歌舞,请太子入席吧!”
按理说,就算太子是储君,谨亲王是臣。但按辈分,谨亲王也算是太子的叔叔,这里又是谨亲王的王府,够资格坐在主位。
可是谨亲王仍然让太子坐在了主位,自己坐在主位的下方。
桌上的美酒菜肴自然是比起皇宫里的差了些。毕竟谨亲王也只是个没有封地、没有实权的王爷。
美妙动听的丝竹之声响起,舞姬们一个接一个,徐徐走了进来。一阵风吹了进来,李稷闻到了舞姬们身上的香味。
那像是冬天下雪时的梅花气味,又像是秋天时沾满了露珠的菊花香。香气幽微却又绵长,如空谷幽兰,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一支美丽动人的舞蹈,表现出了女子亦喜亦嗔的娇态,可爱得不行!
领舞的那位女子穿着紫色舞衣,纤纤细腰不盈一握。脸上蒙着一块紫色薄面纱,饱满的红唇在面纱下若隐若现。细长的丹凤眼勾魂摄魄,妩媚多情。
她完全吸引住了李稷的所有注意力,叫李稷只看得见她一人。
李稷还是第一次忍不住去追寻一个女子的身影。他知道自己失态了,可是目光却收不回来。
谨亲王将一切看在了眼里,他举起酒杯喝酒,宽大的袍袖遮住了他的面容,也遮住了他脸上满意的笑容。
——
外面的雨哗啦啦下得好大,倾盆大雨、电闪雷鸣。这样雷雨交加的天气,根本就没有办法出门。
李稷只得承谨亲王的好意,在王府里住一晚。
房中点着熏香,香气四溢、安心宁神。
李稷随手拿着一本杂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
表面上是在看书,实则李稷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的脑中是领舞女子的那一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笃笃”两声敲门声,李稷头也没抬,道:“进来。”
脚步声很轻,李稷闻到一股女子的幽香。心头一动,他回头看去,只见来人正是他想着的那个领舞的女子。
那女子依旧蒙着脸,穿着一件紫色衣衫,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误入陷阱的小白兔,看着乖得不得了。
可是李稷知道,这女子在跳舞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像是变成了能摄人心魂的女妖精。
这个时候,这女子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定是谨亲王的安排,而谨亲王这样安排的意图,应酬惯了的李稷,自然是明白的。
李稷不得不说一句,谨亲王真的很会做人!
“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子的相貌处处合李稷的心意,他起了怜惜之意,态度温柔又体贴。
女子眸光微颤,似是害怕又似是害羞,就像是雨后,枝头含苞待放、沾有露珠的花骨朵。
女子的表情,使李稷的目光深了几许,看着女子的眼神也变了味道。
女子的声音如黄鹂鸟,清脆婉转,她轻声答道:“奴婢叫华素月。”
“哦,华素月。”李稷来回口里念着“华素月”三个字,又仔仔细细地打量华素月。
华素月被看得低下了头,她非常害羞,甚至不敢与李稷的目光相接。
“华素月,把你的面纱摘下来吧!”李稷的口吻突然变了,像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华素月顺从地摘下面纱,那一刻犹如天光乍现。华素月的美貌胜于李稷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
李稷道:“果真是人如其名,你的确算得上是人间的嫦娥。”
华素月从未听过这样的夸赞,脸颊发烫,害羞地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她听见李稷的声音:“到我身边来吧!”
华素月不能拒绝,从踏进这个房间的那刻起,她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床榻之上,她极尽讨好,将李稷伺候得舒舒服服。
李稷对华素月非常满意。她的美貌、她的能歌善舞、她的顺从,让她成了李稷心中最完美的女子。
有华素月在身边,李稷能够忘掉那些所有不开心的事。
李稷希望华素月能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他有意纳华素月为妾。但是谨亲王却告诉李稷,华素月是罪臣之女,这便有些棘手了。
——
七夕佳节,城内又热闹了起来。
长长的灯海从街头连到巷尾。夜空中繁星闪耀,人间亦是灯光璀璨。
上次没能和李荣一起逛灯会,已经是一大遗憾,这次萧玲儿怎么也要拉着李荣逛七夕的灯会。
在萧玲儿眼中,李荣是一个习惯了足不出户、冷清的、不喜欢热闹的人,要说服李荣逛灯会,她以为要费好大一番力气。
没想到,萧玲儿一开口,李荣就答应了,顺利得叫人意外。
街上逛灯会的多是年轻男女。
这次柴方没有跟来,李荣和萧玲儿并肩走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的一对。甚至有一个卖灯笼的小贩将两人误以为是一对未婚夫妻。
被人误会,萧玲儿也不生气,心里有些高兴,因为李荣也没有特别跟人解释,所以她更高兴。
街上来来去去的人很多,两人靠得很近。跟李荣走在一起,萧玲儿的心怦怦乱跳,警惕心也大幅度下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莽撞的人,正要从她身边跑过去。
眼看那个人要撞到萧玲儿了,李荣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萧玲儿没防备,撞入李荣的怀中。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萧玲儿脸烧得厉害,急忙站好,然后抬头去看李荣,却发现李荣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人群。
萧玲儿好奇地顺着李荣的视线看过去。
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那个头戴金玉冠的英伟男子。
“那不是太子吗?那是谁?怎么没见过,是太子妃吗?”
李稷的身边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被李稷搂在怀里,两人的举止异常亲密,可是萧玲儿却完全没有见过那个女子。
郭鸿雁,萧玲儿是见过的,李稷身边的女子,她没见过的也就是太子妃苏静好了。
李稷和那个女子那么亲密,所以萧玲儿才会猜测那女子是太子妃。
萧玲儿不认识苏静好,李荣是认得的。
李稷身边的那个女子,李荣从来没有见过。看那两人亲密的举止,是什么样的关系一目了然。可是李荣并未听说李稷最近纳了哪个女子为妾。
看李稷那一张春心荡漾的脸,对那女子予取予求的态度,显然李稷把这个女子疼到心尖上了。
萧玲儿回头看了一眼李荣,只见李荣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狡黠。她知道李荣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萧玲儿今天只想好好的玩一玩。李稷和谁在一起,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也不喜欢李荣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算计别人。
萧玲儿只想和李荣好好享受这七夕佳节,沾一沾这热闹、这人间烟火气。
“走了!走了!”萧玲儿任性地拉着李荣,往李稷的反方向走。
李荣的注意力从李稷身上移开,看向噘着嘴、明显不高兴在赌气的萧玲儿,他微微一笑,暂时将李稷的事情丢开。
难得出来玩一玩,他也不想辜负萧玲儿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