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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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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人人手里都提着一盏灯笼,萧玲儿看着眼热,也想买一盏。她冲着围了最多人的灯笼摊子上走去。
李荣对这种热闹的灯会没什么兴趣,他愿意挤在这人潮中,都是萧玲儿的缘故。看着单纯又快乐的萧玲儿,他会开心。
这家卖灯笼的,挂了不少灯笼,样式各种各样,让人看花了眼。有玉兔灯、鲤鱼灯、莲花灯、美人灯、灯笼上写了诗的等等等等。
萧玲儿好不容易挤到摊子前,看来看去,最后挑中了一盏画着鱼戏莲叶图案的椭圆形纸灯笼。那是几条活灵活现的锦鲤,活泼可爱、讨人喜欢。
卖灯笼的是个年近三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大叔。
萧玲儿指着那灯笼,张口就道:“大叔,这灯笼要多少钱?”
大叔看了看萧玲儿指的那盏灯笼,摸着自己的胡子,露出了奸商惯有的笑容。
“姑娘,这盏灯笼,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你要是能破解我的诗谜,这盏灯笼我就白送给你。”
萧玲儿脑子里的知识只堪堪到了认字的程度,哪懂得什么诗啊文的,听大叔这么一说,她就犯起了愁。还好,有李荣在。
她不懂这些,但李荣懂啊!李荣整天看那么多书,一定非常聪明,破解一个小小诗谜,不在话下。
萧玲儿将李荣拉到自己身前,自信地对大叔道:“大叔,把你的诗谜说出来吧!”
她看了看李荣,不知该在人前如何称呼他,总不能还是直呼其名,太没礼貌了,想了想,决定学柴方。
“我家公子一定能解开的。”
大叔朝萧玲儿伸出一只手,道:“十文钱猜一次。”
“怎么还要钱啊?”萧玲儿不满地皱眉。
大叔说:“你们要是猜中了谜底,这灯笼我白送你们。看这灯笼上的画工,还有制作,怎么也得要二两银子。你是怕你家公子猜不中呢?还是连五文钱都没有?”
萧玲儿受不得激将法,一下子就掏出来五文钱递给那大叔。
大叔看了看自信十足的萧玲儿,又看了看李荣,见对方穿得挺好,一定是富家公子。
这样的人家,只怕从小就请人教书习字。看这公子浑身的气势,只怕是一般书香世家的子弟也比不过。
大叔翻了翻那些写着诗谜的纸条,找了一个最难的,递给了萧玲儿。
萧玲儿看也不看,直接交给了李荣。
李荣接过纸条,纸条上写着“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诗不凡,看了叫人心情激荡,李荣微微一笑,对大叔道:“这首诗,首句写的是采石头,次句是烧石头,第三句是泡石灰,第四句是用石灰。所以这谜底就是石灰,我说的对吗?”
大叔一脸惊讶之色,看着李荣,仿佛没想到李荣能猜中谜底。过了一会儿,他抚掌大笑,眼中全是欣赏之意,对李荣心悦诚服。
“公子猜对了,这首诗就叫石灰吟!”大叔亲手将灯笼递给萧玲儿,满脸真诚的笑容。
萧玲儿不明白这大叔为什么如此开心,但她知道李荣非常聪明,而且只花了五文钱就拿到了一盏好看的灯笼,实在是太值了!
萧玲儿非常喜欢这盏灯笼,脸上一直挂着高兴的笑容。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从灯会上回来。她把灯笼放在床头,看了一遍又一遍,兴奋地睡不着觉。
李荣也没有睡觉,他喊来柴方,交给柴方一个任务。
“去查清楚近日太子的行踪,以及今日灯会上跟在太子身边的那个女子,查清楚她是什么身份。”
“是。”柴方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跳动的烛火倒映在李荣的眼睛里,他的眸光逐渐幽深。
有了李荣的督促,两日后的下午,那个女子的身份来历,一切的相关资料都写在了纸上,由柴方交给了李荣。
资料上写得很清楚,女子的名字叫做华素月。华素月的父亲是一个贪官,因为贪墨了大笔的银两,全家上下判了个满门抄斩。
当时华素月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所以逃过了死罪,被充做官伎。十岁的时候,成了谨亲王府的舞姬。
前些日子,太子因天降大雨,在谨亲王府中躲雨。谨亲王设宴款待,华素月在宴上献舞。当夜,华素月就伺候了太子。
太子很喜欢华素月,曾想纳她为妾,却因其父是个大贪官,而有所顾虑。现在将华素月安置在一所宅子里,请了仆人照顾她,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去探望华素月。
皇帝最讨厌的就是贪官污吏,让皇帝知道太子和一个罪臣之女搅在一起,一定不会饶了太子。
李荣用指腹来回摸着茶杯的杯壁,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捅到皇帝那边去。
父皇生气是肯定的了,可父皇一定会因为此事而厌弃太子?废了太子吗?不过是女色上的一点不检点。这些许的不检点恐怕还不够份量,动摇太子的地位。
没有十足的把握,李荣不愿出手。不过,他倒不介意给太子制造一点麻烦。
——
青山下是一片碧绿色的湖水,湖上有一艘小船。小船破水而行,湖面泛起一层层涟漪。船内,李荣与李闲面对面坐着,他们正在喝酒。
李闲举杯道:“大哥还是第一次请我出来游山玩水呢?小弟敬大哥一杯!”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问:“大哥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兴致?”
李荣喝下杯子里的酒,又替自己和李闲将空了的酒杯,再度倒满,不顾李闲的谦让。
“威武侯死了,咱们兄弟俩也没有好好的庆祝一下,今天叫三弟来,就是想和三弟你好好庆祝一下的。”
威武侯府没有落个全家满门抄斩的结果,只有威武侯一人死了,太子也没有被皇上厌弃。李闲虽胜了,不免又觉得胜得憋屈。
说起这个,李闲就想再问问李荣,能不能想个好办法,除掉太子。他正要开口,却听李荣“咦”了一声,看着船外头。
李闲好奇地顺着李荣的视线看过去。
李荣看的那个方向,是湖岸。岸边花红柳绿、姹紫嫣红,还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四角亭。亭子里,有一个女子在跳舞。
那个女子穿着一件玫红色的衣衫,旋转的时候,那裙摆就像花瓣扑簌簌地飘落下来,落英缤纷。
长长的水袖在女子手中千变万化,像天边的云彩,变化多端。围绕在其中的女子就像是踏云而来的仙女。
“好美!”李闲看得痴了,他赞的是人,也是女子的舞蹈。连枕霞楼里最会跳舞的姑娘,也比不了眼前女子的一舞。
李荣适时地出声:“不如,让船靠岸吧!”
李闲一听,连声去催那划船的船夫,“快!靠岸!靠岸!”
船夫加快了速度。船一靠岸,李闲立即跳上岸,快步走向亭子。未免唐突佳人,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才敢上前打招呼。
李闲学着那些书生的样子,作揖道:“小姐有礼了。”
在亭子里跳舞的女子正是华素月,舞蹈是她平生最喜爱的东西。跳舞的时候,她都是心无杂念、全身心投入的。所以她没有发现李闲的靠近,直到李闲出声为止。
华素月被吓了一跳,她平素就是一个胆小、怕生的女子。
她没有感觉到李闲的礼貌,更因为她如今已经将自己的终身许给了太子,自认为这一生都是太子的人。一女不侍二夫的观念在她脑海中根深蒂固。
华素月觉得自己遇上了登徒子。越想越害怕,眼里泛起泪花,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身形微微颤抖,她身后的丫环扶住了她。
华素月身边跟着两个丫环,其中有个丫环特别胆大,她是最近才被买进府中,伺候华素月的。
这个丫环走上前来,挡在华素月和李闲中间,骂道:“你这公子好生无礼,突然冒了出来,吓了我家小姐一跳,你想干什么?”
这丫环好凶,李闲想:还没人敢这么说他呢!
念及丫环身后的女子,李闲无视了那个丫环,对着丫环身后,只漏出半个肩膀的女子,深揖一礼道:“小姐莫怪,在下只是仰慕小姐,敢问小姐芳名?”
此刻,挡在自己身前的丫环阿蛮就是她的救星,华素月只盼着阿蛮能快点将这个登徒子赶走。
阿蛮仿佛感觉到了主子对她的期待,对着李闲,气势半分不减,态度更凶了。她像农村最会骂人的大妈一样叉起了腰,一身的气势就像村里面叨人最凶的那只大鹅。
“你这登徒子,忒不识趣了,我家娘子摆明了不想搭理你,你还上赶着来找骂!我劝你,快快离去,否则我就要报官了!”
李闲皱眉,他倒不怕报官,他是闲王,告到京兆尹那里去,他也不怕。但如果因为这种事闹到官府,脸上可就太不好看了!
父皇本就偏心太子,他要是闹出这种事,太子一定会在父皇耳边说他的坏话,父皇保不齐也会对他不喜。
李闲想来想去,只能暂且告辞,只是心里特别的不爽,特别是看到那个骂人的丫环趾高气昂的样子。
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还从没有受过一个下人的气。与此同时,他心里想要得到那个女子的想法变得更强烈了。
回到船上,他跟李荣说,一定要找出这个女子的身份,再把那个骂人的丫环狠狠打一顿。
李荣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今天的这场偶遇是李荣的特意安排,他早就打听到华素月每隔几天便会在岸边的亭子里练舞。邀请李闲游湖,就是为了让两人遇见。
李闲这人,他心里清楚,好色、不聪明又受不得激将。
但李闲最近长了点脑子,身边有了几个能干的谋士,一旦知道华素月是太子的人,恐怕就不敢对华素月做什么了。所以李荣暂时不会让李闲知道华素月是太子的人。
李荣想要李闲和李稷之间斗得更狠些,这样他才好浑水摸鱼,做那个得利的渔翁。而且也是时候让李闲吃个亏。为了来日,他必须让李闲更信任自己。
没人能帮李荣争,李荣只能自己想办法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