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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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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侯府上挂满了白灯笼与白绸，灯笼上写着大大的黑色的“奠”字，府里处处都是白绸布，仿佛是下了一场雪，将整座威武侯府埋在了雪里。
来的都是武将，还有一些城中百姓。
亲舅舅死了，太子不能不来祭拜，他的身边跟着郭鸿雁。
郭鸿雁一看见堂上那尊棺木，眼睛就红了。
李稷脚步艰难地踏进门槛，他不能不来，却又心怀恐惧与羞愧。
威武侯夫人泣不成声，世子郭毅红着眼眶，像木偶一样，给每个来祭拜他父亲的人回礼。在面对李稷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唯有威武侯夫人按规矩行礼。
郭毅的举动是不合规矩的，但威武侯夫人没有出言指责，李稷心怀愧疚，更不会说什么。
没想到这时，有个官员跳了出来，指责郭毅不敬太子，不敬储君，是子学父，有犯上之意。
这根本就是挑拨离间、落井下石。
李稷眼神如刀，看向那名官员，官员立刻露出害怕的表情，不敢再多言。
可惜已经晚了。郭毅嘲讽般冷笑着，动作极其夸大，连忙向李稷告罪讨饶，全然没有往日亲近之态。
李稷深觉受伤，艰难道：“世子何必如此。”
道歉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郭毅又是一番讨饶，话里话外冷嘲热讽，抬高太子贬低自己。
李稷听在耳中，心如针刺般难受，再也无脸呆在威武侯府。
威武侯出殡那天，有不少百姓哭送。李稷病倒在家，没能送行。
威武侯府的没落，重重打击了太子一派。不过，由于苏河的关系，太子还是众人眼里的储君，毕竟太子又没有被废掉。
朝堂上，太子依旧受宠，只是朝政大事，太子很少再发表自己的意见，凡事更多的是顺从皇帝的旨意。
目前为止，太子并没有失宠的迹象，反而因其表现的越来越顺从，皇帝愈加宠爱太子。
——
威武侯一死，最高兴的莫过于李闲，不过他很快又失望了。
李闲原本以为，威武侯出了那么大的事，太子一定会受牵连，失去父皇的欢心，然后理所当然地被废掉。
但没想到，太子竟然能大义灭亲，杀了自己的亲舅舅来博取父皇的宠爱。他不得不佩服太子够狠，自己的亲舅舅都下得了手。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太子与威武侯府彻底闹翻了。据说威武侯一死，世子郭毅从不理会太子，言语态度很是不敬，武将们对太子也颇有微词。
这样一个狠心的君主，谁还敢效忠？！
趁着李稷大失人心的时候，李闲暗中招揽收买，悄悄扩大自己的势力。
李闲身边的能人异士多了，便不再那么倚重李荣，不再事事与李荣商量。大家都是皇子，还是要防着点的。
李荣被李闲疏远，也不着急。时常陪着萧玲儿念书写字，习武切磋。
萧玲儿的书念得不怎样，武功却大有长进。她似乎生来就是练武奇才，柴方已经彻底不是她的对手了。
这天，萧玲儿依旧败在李荣手上，但她输了也不会不高兴，跟没事人一样，脸上笑嘻嘻的。她隐约察觉到李荣闲了下来，因为李荣陪她的时候变多了。
萧玲儿将剑收回剑鞘。这时，下人来报，闲王来了。
闲王已经很久不来，要见面也只会暗中见面，不会这样大大方方地登门。李荣眉头一皱，丢下萧玲儿去了前厅。
萧玲儿看着李荣离去的背影，破天荒地悄悄跟了上去。
萧玲儿守在前厅外，她没有去探听李荣和李闲在谈些什么，她也不关心这些。
她以为李闲和李荣谈完了，李闲就会告辞，没想到两个人竟一同出门了，这不能不叫她不好奇。
萧玲儿悄悄尾随在马车后头。她的轻功练得越来越好，可以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踪迹。
坐在马车里的李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满是狐疑。李闲来找他，没聊什么大事，只说要带他去城内一家新开的酒楼尝尝鲜，且不容他拒绝。
李荣很难相信，李闲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请客吃饭？没有一点正事。李荣在心里猜来猜去，也没猜到李闲到底所谓何来，只打算着见招拆招。
这家酒楼很出名，又因为是城里新开业的酒楼，所以生意特别火爆。楼下几乎没有一处可以坐人的地方。
店里的掌柜一看见李闲就口称“王爷”殷勤地不得了。想来，李闲已经成了这家酒楼的常客与贵客。
“王爷楼上请！”掌柜走在前头，亲自引路。
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坐着一桌客人，那是几个书生。也许是酒喝多了，竟然谈论起威武侯一案。
威武侯一案，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都知道威武侯被判死罪，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可下令处斩的是皇帝，所以从没有人敢谈论这件事。
这桌书生真是喝多了，胆大包天起来，言谈中为威武侯叫屈，将皇帝比作屈杀忠臣的昏君。
李闲留心观察李荣的表情，见李荣皱了皱眉，露出厌恶之色，他才走到那几个书生的面前，摆出王爷的派头，狠狠责骂。
那几个书生一听到李闲的身份，吓得酒都醒了，一个个跪地磕头讨饶，打自己的脸，一丝骨气都没有，就像下等的奴才一般，讨好着李闲，只求李闲饶他们一命。
李闲被这群书生拍马屁拍的很高兴，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责，发话道：“好了，你们滚罢！”
几个书生忙不迭、灰溜溜地跑了。
李荣觉得自己像看了一场闹剧，也明白了李闲借口请他吃饭的真正意图。
李闲哈哈笑着走了回来，问李荣：“大哥，你觉得我做得可对？”
李荣笑道：“自然，只是这些人污蔑父皇，三弟应该将他们交给京兆尹，好好罚一顿才是。”
李闲表现得非常大度，与以往给人的印象截然相反。
“这几个人也就是喝多了乱说，毕竟是有功名在身的书生。将来考科举，兴许还能榜上有名，不能为这种事，就毁了他们的功名啊！”
李荣拍了拍李闲的肩膀，别有深意地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三弟果然是不一样了！”
进了包厢，饭菜很快就上齐了，这家新开的酒楼，也有几道非常出名的招牌菜。
李闲胃口大开，他心情很好，吃得很开心。李荣却似乎有些食不下咽。
李闲问：“怎么了？这些菜不合大哥的口味吗？”
李荣微微一笑，放下筷子道：“平日在家里吃多了斋菜，这些大鱼大肉倒是不怎么爱吃了。”他的眼神里饱含歉意，“辜负了三弟的一番心思了。”
李闲心中一动，问：“大哥还在吃斋念佛吗？我记得大哥说过，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表象，怎么难道日日都吃斋吗？”
“若不日日都吃斋念佛，怎么又装得像呢？”李荣无奈地叹道：“只是没想到，天长日久的，时日一长，倒成了习惯，一日不这么做，就一日不舒服。”
李荣的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李闲夹了一块鸡肉放在李荣碗里，他说：“习惯也是可以改的，慢慢地来，相信大哥就能改过来了。大哥堂堂一个王爷，怎能真的吃斋念佛呢？”
李荣并没有去夹碗里的那块鸡肉，连筷子都没动。
“其实改不改的也无所谓，吃斋念佛并没有那么遭，佛经之中也不少大道理，三弟偶尔也可以读一读的。”
李闲连连摆手拒绝，他一脸可惜地对李荣道：“我看大哥读佛经把脑子都读傻了，大哥这样，既不喝酒也不能品尝那么多人间美味，实在太可惜了！”
李闲又问：“大哥不想娶妻生子了吗？”
李荣脑中想到一人，心中稍稍感到一丝丝甜意与温暖，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姻缘一事，随缘吧！没有亦无妨。”
李闲心头一松，口中赞叹道：“大哥真是豁达大度！”
李闲打消了心中的那些质疑，李荣习惯了吃斋念佛，叫他很放心。而且对娶妻生子也没什么想法，实在不像是以后要跟他争夺皇帝之位的样子。
相信满朝文武也不愿意让一个天天吃斋念佛、不想娶妻生子的人当皇帝。
更何况，朝中的大多数朝臣与前朝皇室都有仇，特别是那些武将。这应该也是，李荣明明是嫡长子，却没有被立为太子的原因之一吧！
连死掉的昭文公主都没有被追封为开国皇后，父皇对李荣肯定也没有半分怜爱之心。
李闲仔细想了想，发觉最受宠爱的果然还是太子与皇后。郭皇后脱簪待罪虽然得罪了皇帝，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威武侯一死，死得也只是他一个，并没有牵连整个威武侯，郭家真是圣眷优容啊！
现在太子身边看起来最大的靠山，就是苏河了。
李闲越想越觉得，一定是因为苏河的劝说，太子才能安然无恙。看来，一定要想个办法除掉苏河才可以！
李闲忽觉肚内不适，他对李荣笑了笑，笑容真诚了许多。
“大哥，我去去就来。”李闲匆匆离席。
李闲一走，萧玲儿就从窗外翻了进来。
萧玲儿冷着一张脸问：“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他是不是在试探你？”
李荣稍稍一愣，笑了笑说：“情理之中的事。”又问：“你怎么来了？”
萧玲儿没有回答李荣的话，而是气道：“你那么帮他，他凭什么试探你？”
李荣没有说话，他觉得就算说了，萧玲儿也不会明白。
萧玲儿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应该还要一会儿。”李荣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说：“最近天气太热了，你先回府吧！不要等我了！”
萧玲儿特别不高兴，但她没说什么，转身翻出窗外。
酒楼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萧玲儿是从哪个屋子里出来的，只把她当成来吃饭的客人。
酒楼后院倒是挺安静的，萧玲儿看到李闲正在和几个书生说话。
因为一直跟着李荣和李闲，她一眼就认出，那几个书生就是之前为威武侯说话、被李闲骂了一顿赶出去的那群书生。
萧玲儿很好奇李闲和这群书生在聊什么，就悄悄靠近，偷听他们的对话。
听着听着，萧玲儿听明白了。原来这群书生是李闲找来试探李荣的书生。
萧玲儿不明白李闲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又要试探什么。但李闲这么做，真的让萧玲儿很生气。
李闲给了那几个书生每人几锭银子，就把人打发走了。
忽然天降麻袋，把他罩在了里面，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袭来，他挣脱不开，又被压在地上打，真是奇耻大辱。
来者力气很大，李闲在麻袋里用尽全力地挣扎，用尽全力地喊道：“快把本王放开！你知道本王是什么人吗？！”
压制着李闲的萧玲儿置若罔闻，她非要替李荣出了这口恶气不成，直到有脚步声靠近这里，她才迅速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