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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   柴方去得晚了,几乎是他离开长宁城的第二天早晨,举报威武侯、插着鸡毛的信函就到了皇帝的手里。

      从皇宫里,李荣安插的内应传来的消息,皇帝看了信后大发雷霆,当即派人秘密押送威武侯回来。

      皇帝的命令是将威武侯直接押入大理寺,至于信件的内容,宫里的内应不得而知。不过显然,威武侯麻烦大了。

      能说出“威武侯要完了”的李闲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也许威武侯的此次劫难就是他设计陷害的。

      李荣试着对李闲旁敲侧击,想探听些消息,谁知李闲竟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闲王府中的内应告诉李荣,李闲最近收容了几个聪明能干的门客。

      李荣与李闲的联盟,始终是利益大于情分。李闲暗中培植自己的亲信,是合情合理的事,李荣也不能横加干涉。况且许多时候,李荣自己的计划,也是没有告诉李闲的。

      至少表面上,两人还要维持兄友弟恭、亲密无间的样子。

      李荣更没有去帮助威武侯的道理。威武侯毕竟是太子的人,就算威武侯出事,打击的也是太子的势力。这对李闲和李荣来说,都是极其有利的一件事。

      若是威武侯起复,李荣和李闲都要头痛了。只是,那一生纵横沙场的威武侯,真要因阴谋诡计而葬送身家性命了吗?

      李荣总有一种萧瑟、凄凉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李荣一方面好奇信函中究竟写了什么,让皇帝发那么大脾气。一方面焦急等待着柴方回来,他相信,柴方一定会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日后,皇帝派去押送威武侯的人回来了,威武侯被关入大理寺。一行人是夜半时分进城的。这个时候,柴方也回了荣王府。

      柴方一进李荣的书房,李荣立刻问:“怎么样?你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柴方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三更时分了,王府里的人都已经睡下,李荣自然也是一样。

      当他听到柴方回来的消息,立即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拿上一盏灯,穿好衣服去书房见柴方。

      柴方连夜快马加鞭,他自己知道回来得不是时候,可是李荣一定会急着想要知道消息,所以他澡也没洗,饭也没吃,就喝了口水,立即赶到见面的书房。

      李荣将手上的灯放在书桌上,房里只有这一盏灯光,散发着萤火一样微弱的光芒。两人的脸庞在灯光下半隐半现。

      柴方一身的寒气,黑暗中,他冷冰冰的声音告诉李荣,“威武侯是被人陷害的。”

      柴方说:“威武侯自到了皇陵,就整日喝酒,言语中对皇帝多有不敬。”

      说到这里,柴方顿了顿,因为威武侯这样的举动,对皇帝来说已经是个罪名了。即使威武侯是被冤枉的,也要看皇帝怎么想。

      威武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一旦进了皇帝的耳朵里,这冤枉不冤枉的,还重要吗?

      柴方继续道:“那一天皇陵突然起了大火,烧死了几个民工,一查起因,竟是威武侯醉酒打翻了蜡烛,酒水洒在地上,才引起的火灾。”

      李荣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清晰。他看着柴方,用肯定的语气问道:“是有人陷害?”

      “是。”柴方道:“火场有几处疑点,能证明此事与威武侯无关。但是表面上的那些证据,全都指向威武侯。”

      柴方问:“王爷,我们该怎么办?要救威武侯一条性命吗?”

      李荣惊讶地看着柴方,他没想到柴方会问他这样的话,但令他更惊讶的是,他心里并不反感柴方这么问自己。

      李荣神色凝重,沉思片刻后道:“你能查到的,太子也能查到,太子若查不到,你就把那些疑点告诉他,让他知道。”

      对于这件事,李荣的心中有了决断,他说:“既不推波助澜,也不落井下石,我们静观其变,不论是什么结果……”

      李荣一字一句道:“一切都是天意。”

      威武侯对李荣来说是敌人,亦是强大又敬佩的敌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李荣觉得,对于身为敌人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

      第二日清晨,以天子的名义下江南的太子,完成任务回了长宁,太子没有想到,一回长宁,就得到了威武侯被关入大理寺的坏消息。

      李荣不知道得到消息的太子,是如何与自己的父皇周旋的,也没怎么关注。

      五天后,威武侯被关入了大理寺的死牢,显而易见,太子在这场争斗中败了。

      这几日,李闲日日请人喝酒吃饭,日日眉开眼笑,与整日愁眉苦脸的太子截然相反。两兄弟的仇也越结越深。除了参加朝政,不得已要碰面之外,绝不在同一个场合出现。

      太子府中,郭鸿雁闯进李稷的书房,正在哀求李稷想办法救自己的父亲。

      纵然是一向冷静自持、谨小慎微的郭鸿雁,听到威武侯被打入死牢的消息,也慌了。此刻她心里唯一的靠山与救星,就是他的丈夫李稷。

      “太子,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父亲啊!他是你的亲舅舅啊!他对朝廷,对皇上是绝无二心的!”

      郭鸿雁又慌又急又害怕,哭得泣不成声,让李稷很是烦恼。

      李稷也很想救下威武侯,那是他的亲舅舅啊!朝里的那些大臣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

      这次他回来,一查,竟发现有些朝臣竟暗自倒向了李闲,一个个都是见风转舵的墙头草!没一个靠得住的!

      李稷并不可惜,这样的臣子,早点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也是一件好事!

      这件事的发生,更让他看重郭家,看重自己的亲舅舅和世子郭毅。

      这天下还有比血缘关系更牢固的利益关系吗?唯有郭家一直向着他,谁能比他的亲舅舅更靠得住?!所以李稷绝不能失去威武侯!

      可是父皇这次似乎心意已决,无论怎么说都不肯松口。威武侯被打入死牢,难道皇帝对郭家的疑心真有那么深了?到了非除去郭家不可的地步了?

      那么他这个儿子呢?父皇对自己的疑心又有多重?他这个太子与郭家一直都是密不可分的关系啊!

      一时间,李稷又是烦脑又是恐惧,心里不受控制地胡乱冒出各种糟糕的想法。这个时候,他不想见到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好好想想,理清思绪,冷静下来。

      李稷让侍卫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进来,没想到郭鸿雁居然这么大胆,不顾侍卫的阻拦闯了进来。

      李稷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郭鸿雁。他想不到任何能够拯救威武侯的办法,更对她哭诉的事情无能为力。

      他无法面对郭鸿雁,深深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拉着他沉入临近崩溃的深渊。

      郭鸿雁那一声声的哭诉,就像有人拿了一把刀在他的脑袋里搅啊搅,搅个不停。

      郭鸿雁注意到李稷微妙的表情变化,理智回笼,这才停止哭泣,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

      “一定是有人陷害父亲!那人对付我的父亲,还不是为了对付太子?你一定要救救他!绝不能让奸人的奸计得逞啊!”

      郭鸿雁攥着粉拳,义愤填膺的模样触动了李稷,但更触动他的,是郭鸿雁说的那一番话。

      是啊!对付威武侯,还不是为了对付他这个太子?否则,威武侯凯旋归来,本该高高兴兴的,怎么会波折不断,总是发生一连串的祸事。

      这幕后的贼人,真是该死!气恨恼怒之下,李稷“砰”一声,一拳捶在桌子上。

      李稷的手肉眼可见地发红破皮了,郭鸿雁立即心疼的抱住李稷的手,抚摸着,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红着眼睛道:“太子再生气,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啊!”

      见了郭鸿雁这一番贴心的举动,又红着眼睛关心自己,李稷的心彻底柔软了下来。他宽慰了郭鸿雁几句,然后向郭鸿雁保证,绝对会想办法保住威武侯的性命。

      这时,苏静好带着补身的鸡汤来到书房门外,还未进去,她和身边的丫环玉心就在门外听到郭鸿雁和太子说话的声音。

      守门的侍卫踌躇着该让太子妃进去还是不进去,毕竟太子之前下过不见任何人的命令,可是郭侧妃都在里面了,这样的话能拿来阻拦太子妃吗?

      没等侍卫想出个结果,苏静好就道:“既然侧妃在里面了,那本宫就不进去了,也不必告诉太子本宫来过的事。”

      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太子妃为什么不见太子了,不过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他恭敬地对太子妃拱手道:“是。”

      太子妃从容转身离去。

      拎着食盒的玉心不得不跟着苏静好离去,可这一趟过来,没见着太子,她心里很为自己的主子不平,也心疼食盒里,主子花时间、亲手、细心烹制的鸡汤。

      “太子妃,我们为什么要走,这几天一直都是郭侧妃霸占着太子殿下,您都好久没有见太子爷,太子爷也好久没有进太子妃的房门了。”

      玉心本就在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想到苏静好这几日独守空房,夜夜睡不安稳的样子,她心里着急又生气。说着说着,就真得生起气来,连路也不走了。

      玉心是随着苏静好陪嫁过来的丫环,也是陪着苏静好从小长到大的丫环,情分不同于旁人。

      这会儿她站在原地不走了,苏静好也不会生气。而且苏静好知道,玉心生气都是为了自己,就更不会怪她了。

      苏静好转身走到玉心身边,柔声劝慰。

      “好了,别闹脾气了,最近威武侯出了大事,太子多关心郭侧妃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方才那些话要是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别人还以为是我这个太子妃容不下郭侧妃呢!”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玉心连忙解释,一时情急,连称呼都喊错了。

      玉心知道自己失言喊错称呼,做错了事,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对上苏静好略带责怪的温和目光,玉心再没有话说了。

      当苏静好离去的时候,玉心连忙闭嘴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苏静好身后。

      ——

      威武侯的事情似乎已经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太子想尽一切办法,都不能使皇帝回心转意,无法将威武侯从死牢中放出来。

      太子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虽然一切证据都指向威武侯,看似无懈可击,可如此明白无误的案子,难道父皇就不会起疑吗?一件案子怎么可能会顺利到如此地步?

      连他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为什么父皇看不出来?难道父皇……真得铁了心要处死威武侯?

      一想到这一点,李稷就烦得吃不下饭。

      当李稷在心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福生也在问这个问题。

      福生是皇帝身边的人,就算皇帝将自己的想法隐藏得再好,福生这个日夜伺候着皇帝的人,总能看得出来一些。

      而威武侯一案,皇帝也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想法,所以福生就看得更清楚了。

      从皇帝的举动、种种安排来看,皇帝的确是要处死威武侯。

      福生也在问为什么?事情真的到了无可转圜的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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