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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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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小小的家宴结束，送走威武侯，回到紫宸殿继续批折子的皇帝，叫来了福总管。
“那个太监怎么样了？”
皇帝的语气并不怎么关切，从神色上也丝毫看不出关心的神色，可他偏偏特地问了，还让贴身的总管太监，去照顾那个小太监。
福总管恭敬地答道：“伤得并不重，已经敷好药了。”
皇帝“嗯”了一声，又问：“真的是自己失足，滚下台阶的？”
福总管不敢隐瞒，“镇北大元帅未换官袍，按规矩不能进殿，他再三阻拦，是被威武侯推下去的。”
福总管摸不清皇帝的心思，补充道：“不过当时，威武侯只是轻轻一推，也许并未用力。也许是那个太监自己没有站稳，才会失足摔下台阶。”
皇帝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道：“这个太监也是忠心，只是死板了些，不必罚他了。给那个太监用上好的药。御前的人，可不能带着伤做事。”
“是，老奴知道。”福总管始终低垂着头。
——
威武侯率大军进城，那万人空巷的场景，李闲也看见了，当时他就坐在酒楼上。这样的场景他虽然早就有预想过，但亲眼看见这一幕，心里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太子的势力逐渐扩大。就算在李荣的帮助下，朝堂上，李闲也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到底还是不能与太子相比。
郁闷之中，李闲乔装来到荣王府。
李荣看到李闲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在僻静的厢房，备好了酒菜招待李闲
李闲除了找李荣喝闷酒以外，也是为了试探。
如今威武侯已经回来了，又立了大功。有这样一个亲舅子，太子的地位只会越发牢固。李闲不相信，接下来李荣会没有任何动作。
李闲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眼神迷离，看着已经快要醉了。
李闲抱着酒瓶，一边冷笑，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满城的百姓都去欢迎他，威武侯何德何能？！他凭什么？不过一介武夫罢了！”
李闲拉着李荣的手，“不过就是会打仗而已！朝廷里的将军多得是！凭什么他又是封侯，又有实邑？还不是因为，他的亲妹妹是皇后，亲外甥是太子。”
李闲醉眼迷蒙，对李荣道：“大哥！如果不是你的娘死的早，这皇后之位哪轮得到他们家！那太子之位也该是你的呀！”
如今连心思一向简单的李闲也学会了借酒装醉、挑拨离间。
李荣看在眼里，心里是非常清楚明白的，他神色淡淡，劝道：“三弟，你醉了。”
李闲见李荣不为所动，苦着脸道：“父皇本就看重太子，如今威武侯又立了大功回来，想要扳倒太子就更难了。”
李闲仰头怅然一笑，道：“我看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当自己的王爷，等着来日太子登基吧！”
“三弟倒也不必如此沮丧。”
李荣的话让李闲非常高兴，他欣喜地朝李荣看过去，问道：“大哥莫非有什么妙计？”
李荣自有他的安排与打算，只是他不想让李闲知晓，那些都是他的底牌。
于是他笑道：“我哪有什么妙计，只不过今天听到了一个消息，觉得威武侯的好日子到头了。”
李闲放下酒瓶，奇道：“什么消息？”
“听说，威武侯今天进紫宸殿的时候，是戎装进殿，没有换官袍，还将守门的太监推下了台阶。威武侯得胜归来就做出这样的事，御史台的那些人岂能放过他？”
“啪！”李闲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一脸的愤怒，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欣喜的光芒。
“威武侯竟这样大胆！我这就回去联系朝堂上的那些人，一定要好好参他一本！”
说完，李闲一阵风一样匆匆离去，看得出来，他回去后必定会对此事大做文章。
柴方走了进来。李闲与李荣二人总是独处，让身边的侍卫都守在门外。柴方见李闲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知道两人的谈话结束了，才走进来的。
李闲跑出去的时候，看着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柴方好奇之下问了李荣，李荣毫不隐瞒，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柴方听完后，迟疑地问道：“王爷，太多人参奏，会不会弄巧成拙？”
桌上的酒还没有喝完，李荣倒了一杯酒。酒液入喉辛辣，等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股甘甜香醇的味道。
李荣一边把玩着白色的酒杯，一边道：“让他去吧！不让他做点什么，还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更何况，这个时候，那些人不落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才是怪了。”
忽然，李荣想起一事，放下酒杯问：“那个太监怎么样了？”
柴方道：“他是故意摔下台阶的，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全都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筋骨。福总管拿了太医院的好药，想必他很快就会没事了。”
“那就好。”李荣放心了，福总管拿的药，一定是好药，且得有父皇的授意，福总管才会这样做。
也不知父皇心里是怎么想的？虽然父皇没有责罚那个太监，还让福总管拿太医院的药给那个太监。可是，皇上竟允许了威武侯戎装进殿，着实让李荣吃惊。
这究竟代表什么呢？是吉还是凶？不知道明天的朝议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
朝议开始之前，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朝臣们才规规矩矩地列成两排，向龙椅上的皇帝请安。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话音一落，文官中走出一位大臣，朗声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皇帝定睛一看，看清楚了下方大臣的样貌，懒懒道：“哦！原来是萧御史，讲吧！”
皇帝心里对萧御史要说的话，有七八分明了。
御史大夫萧衡，出了名的顽固、认死理，也是出了名的清官和两袖清风。
此人不像其他官员一样住着高宅大院，至今还住在四合院里，家中也没有仆人伺候。只有一个妻子，更没有纳妾。
皇帝很是相信他。不出所料，萧衡弹劾的人正是威武侯，弹劾的事情也是昨天威武侯戎装进殿、将阻拦的太监推下台阶的事。
威武侯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萧衡的弹劾就像是一瓢冷水泼了下来。萧衡在殿上引经据典，数落着他的不是，让威武侯感觉很没有面子。
在威武侯的耳朵里，萧衡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那么刺耳，这还不算完，其他一些文官竟也然联合起来指责他。
威武侯一张脸像打翻了颜料盘一样，最后脸色铁青。弹劾他戎装进殿就算了，那个太监明明是自己没站稳摔下台阶，怎么也能扯到他身上去？！
这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打仗的时候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现在仗打完了就来劲了！
威武侯再也忍不住，连走出队列的空闲都没有，抬头就要反驳：“皇上！”
皇帝伸手制止威武侯说话，对萧衡道：“这件事也是朕不好，当时是朕拉着威武侯进殿，竟忘了祖宗规矩。至于那个太监，完全是他自己失足，与威武侯毫无关系。”
“皇上！”萧衡没有想到，皇帝竟如此偏袒威武侯，甚至将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这样一来，谁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毕竟皇帝能有什么错？谁敢去追究皇帝的过错？
那些出言弹劾的朝臣都乖乖地退了回去，唯有萧衡不依不饶。
萧衡竟在大殿上跪了下来，“皇上！就算威武侯有再大的功劳，也不能违背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皇上严惩威武侯！”
威武侯一面感动于皇帝对他的维护，一面气恼萧衡的不识时务。
皇帝充耳不闻，问底下的朝臣：“诸位大臣还有别的事吗？”
朝上无一人发言，只有萧衡一个人的声音，皇帝就像没听见一样，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那就退朝吧！”
殿上的太监唱道：“退朝！”
皇帝走了，大臣们也渐渐散了，唯萧衡一人跪在殿上，不肯离去。与萧衡交好的几个官员劝了几句，见劝不动，只好摇着头走了。
威武侯死死盯着萧衡笔直的背影，许久之后，才离开大殿。
——
侧殿，皇帝问福总管：“还跪着吗？”
福总管知道皇帝问的是萧衡，答道：“还跪着呢！”他忍不住叹道：“萧大人太认死理了！”
皇帝十分赞同福总管的话，萧衡就是这个脾气，只要自己一不听他的，就玩“死谏”那一套，衬得他是忠臣，自己是昏君。
可他们哪里知道皇帝心里的难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算是皇帝也要顺应民心。威武侯刚刚得胜归来，是平定边关的功臣，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皇帝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惩罚威武侯。
就算萧衡跪到死，皇帝也不可能听他的话，处罚威武侯。
不过萧衡也是朝中难得的清官、好官，这样的官凤毛麟角。
皇帝也不忍心萧衡真的跪出什么问题来，便对福总管道：“你去把他劝回去。”
“是。”福总管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一脸为难地回来了。
看福总管的脸色，皇帝心里就猜到了几分，皱眉问道：“没劝回去？”
福总管没办好皇帝交代的事情，惶恐地跪在地上，请罪道：“老奴无能，请皇上责罚。”
皇帝皱着眉头，让福总管起来。
“也不关你的事！萧衡那个臭脾气，朕还不知道吗？！”皇帝一时觉得为难、烦恼，气道：“他愿意跪，就让他跪！让他高兴跪到什么时候就跪到什么时候！”
福总管知道皇帝在气头上，怕被皇帝迁怒，安静地站在一旁，讷讷不敢说话。
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跪着回禀道：“皇上，苏丞相求见。”
皇帝神色不郁，听见是苏河求见，也没有露出高兴的样子。
皇帝这个时候没心情见任何人，不过也很好奇苏河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而且他的烦恼也只能和苏河聊一聊了。
皇帝与朝臣谈事情的时候，不喜欢有太监在，这是为了防止宦官干政。
苏河一进去，福总管就走出了侧殿。今天皇上的心情很不好，导致他在皇上面前，战战兢兢的，一刻都不敢松懈。
福总管还记挂着殿上跪着的萧衡，皇上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未必就真的不在乎萧御史了。若是皇上问起来，他答不上的话，恐怕就有失职之罪了。
福总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问身边的小太监：“萧御史还在殿上跪着吗？”
小太监答道：“苏丞相来的时候把萧御史劝走了，现在萧御史应该回家了。”
福总管松了口气，心道：回去了就好！回去了就好！
萧御史是难得的清官，福总管对这样的清官有很大的好感，他十分不希望萧御史因为顶撞皇帝，而受到责罚。还是苏丞相有办法，能劝得动萧御史那样顽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