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红尘练心

25、第二十五章

　　船门打开，一阵香风迎面而来。仿佛是走进了哪里的宴客大厅。衣香鬓影、容颜姣好、身如弱柳的十个美貌女子，穿着轻薄、飘逸的美丽舞衣，随着乐声在舞蹈。

　　李闲发现了李荣，他高声道：“停！”

　　左右两边奏乐的乐师们停了下来，这群跳舞的女子也分列成两排，退到了左右两边。

　　船里铺着织锦地毯，色泽鲜艳、看着就富丽堂皇、价值不菲。李闲快步朝李荣走去，脚踩在织锦地毯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

　　“大哥！你终于来了。”李闲很高兴，一边拉着他往船里走，一边道：“先将就看看这里的歌舞。这船里太小了，待会儿再让大哥看更好的。”

　　李荣随李闲坐下，面露疑惑，问：“三弟找我，难道不是有事要和我商量吗？”

　　李闲摆摆手，笑道：“今天咱们兄弟二人不谈那些烦心的事。我看大哥一直闷在府里，未免太无趣了！今天准备了一场小小的宴会，咱们兄弟两个人，好好地玩一玩！”

　　他转头对那些乐师道：“奏乐吧！”

　　乐声再次响起，那些女子旋转着步入场中。衣带蹁跹，散开的裙摆像盛开的花朵。她们像蝴蝶一样，在场中翩翩起舞。

　　素手捏成莲花手势，抬起的皓腕莹白如玉，姿态美好而优雅。

　　李荣不知道，李闲今天葫芦里到底卖什么关子，他打算静观其变。两人还是同盟，现在还不到和李闲撕破脸的时候。

　　亏得这船行驶得平稳，这些女子的舞步一丝不差，虽比不上宫里的舞蹈，却也不差多少。

　　听着音乐、欣赏着歌舞，时间似乎过得没有那么漫长了。
　　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李荣记得是船首，和他说过话的那个男子。

　　此人目光如炬、身材精壮，身负武艺，与船首的另一个男子一样，是李闲的贴身侍卫。

　　李闲身边有许多的侍卫，他并不特别信任哪一个，所以出门的时候，都是随便找两个侍卫待在身边。

　　不像李荣，因为只信任柴方，从来就只会带着柴方一人，柴方不在，就谁也不带。幸好李荣自己武功高强，一般人也伤不了他。

　　进来的男子躬身回禀道：“公子，船靠岸了。”

　　“嗯。”李闲对李荣道：“大哥，我们上岸吧！”

　　歌舞停下，李荣跟着李闲出了船舱。眼前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真是好景色。清新的空气比船里的那股子脂粉气，更叫人身心舒畅。

　　上岸后，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前走，穿过一片树林，就看到一片湖，湖中遍植莲花。

　　湖上有条蜿蜒曲折的长廊，廊上清风阵阵。顺着长廊往前走，再走上一条月洞桥。桥的尽头，出现一座大宅院。

　　宅院中，假山怪石、亭台楼阁、遍植林木，一派江南园林景象，李荣没怎么来得及细看，就被李闲带进了宴客厅。
　　李荣问李闲：“这是你的别庄？”

　　李闲点了点头，他是别庄的主人，坐在堂首。李荣坐在左下第一排的位置，客人只有李荣一个。

　　一群婢女鱼贯而入，在案桌上摆上丰富美味的各色酒菜。

　　李闲神秘兮兮地笑道：“大哥，船上的歌舞俗不可耐，我请你看场好的！”他转头对身边人道：“去把四位姑娘请上来！”

　　那人应声而去，没多久，四位戴着面纱的女子就走了进来。

　　其中两人手里拿着乐器，绿衣女子手里拿着一管绿色的萧，紫红衫衣的女子抱着一张红木做的古琴。

　　另两个人，其中一人穿着蓝色的舞衣，长长的白袖拢在一起，遮住了女子的一双柔夷，四人之中，唯这蓝衣女子的身姿最为曼妙。

　　余下那人穿着一件黄衫，手里什么也没拿，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胜于其他三人。眼神异常灵动，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这四人风姿各异，都是绝色女子。她们仿佛不认识李闲与李荣。

　　执萧的绿衣女子叫绿云，抱琴的紫红衫衣女子叫红袖，蓝衣女子叫楚翘，黄衫女子叫香兰。她们先对堂上的李闲行礼，再对堂下的李荣行礼。

　　四人中，香兰的声音最为动听。

　　李闲对这四位美貌女子，态度温和有礼，全然不见往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样子。

　　“四位姑娘，请开始吧！”

　　绿云与红袖以及香兰退到一旁，楚翘站在厅中央，摆好起舞的姿势。乐声渐起，萧声与琴声相合，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声唱了起来。

　　楚翘抛出水袖，折腰旋转，细腰纤细，如风中柳枝随意摇摆，舞步轻盈，身姿优雅，有如月中嫦娥。

　　一曲罢，李闲连说三个“好”字，然后转头问李荣：“大哥觉得如何？”

　　李荣目露欣赏，言简意赅道：“甚好。”

　　李闲对堂下四人道：“四位姑娘，请把面纱取下来吧！”

　　四人听从李闲的吩咐，纷纷摘下面纱，面纱下的容貌果然明艳如花、娇柔可爱、温婉可人、秀丽妩媚。

　　李闲说：“大哥，这四位可是长宁城里鼎鼎有名的枕霞楼里的四位姑娘，若不是要宴请大哥，我可不会把她们请来，大哥喜欢哪个？”

　　很明显，李闲是想要和李荣修好。李闲想得简单，男子所爱无非金银财宝，美酒美人。两人都是出身皇室，地位尊贵，怎会为金银财宝所动，也只有美酒和美人了。

　　李荣从小就在佛寺长大，想来没怎么接触过女子，这四位美丽的少女一定能让李荣开心。

　　望着堂上美丽如花的四位女子，李荣并不动心，他试着推拒道：“三弟的心意，我明白，心领了。”

　　李闲不相信，这四个姑娘，李荣怎么会一个都没有看中，定是在跟他客气！

　　“大哥的意思是，你谁也不喜欢？”李闲摇头道：“小弟不信，大哥不要跟小弟客气，选一个吧！”

　　只有李荣选了一个，李闲才放心，才能相信李荣与他，兄弟之间真的毫无嫌隙了。

　　李闲知道李荣比他聪明，性子比他更冷静沉着。外人面前，荣王一惯吃斋念佛、清心寡欲，与佛门的俗家弟子几乎没什么两样了。

　　只有李闲才知道李荣真正的样子。因为两人的敌人是同一个，兄弟之间也算是亲密无间。可是有时候，李闲还是觉得自己，不够了解这个大哥。

　　李荣的戏太好了，表现得无懈可击，仿佛没有一丝弱点，李闲也不曾在李荣脸上见到一丝紧张、急躁的神色。

　　即使李荣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有时候他还是有一种，这个大哥置身事外、居高临下看着他和太子争斗。会不会有一日，这个大哥会变成渔夫，坐收渔翁之利。

　　李闲不是想试探，也不是真的怀疑李荣，只是想要个把柄，想看清楚李荣，和李荣更亲近些。所以他此时的态度，就有些强势了。

　　堂下，李荣看了看四位姑娘。绿云可人，红袖明艳，楚翘清丽，香兰妩媚，各有各的风采。

　　“不知哪位姑娘，能看得上我？愿与我同游？”

　　李荣的目光明晰清澈，与四位姑娘往日见到的那些男子全然不同。

　　李荣这么一问，四人都有心答应，想去陪伴李荣。可女子以贞静内敛为美，纵使她们不幸落入风尘之中，依然不能免俗。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害羞着不敢上前。最后，还是绿云红着脸，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回答了李荣的话。

　　李闲哈哈一笑，道：“好！好！大哥就和绿云姑娘在这里好好玩一玩，我就不打扰了。”

　　李闲看了看余下的三位美人，伸手搂住了楚翘的细腰，又吩咐下人把其余两位姑娘送回枕霞楼，往偏房去了。

　　绿云含情脉脉地看着李荣，娇怯地唤道：“公子。”

　　——

　　月上中天，绿云靠在床上，失落地看着李荣，李荣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专心研究一本棋谱，并不看绿云一眼。

　　绿云上半身穿着粉红肚兜，外罩一件薄衫，松松地系了一个蝴蝶结。这薄衫可遮挡不住胸前的春光，下身的裤子，也很轻薄，略显透明。

　　可李荣郎心似铁，绿云所幻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样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竟对她不为所动。

　　绿云不信邪，走下床，身体贴近李荣，在李荣的耳边柔声道：“公子，夜深了，我们歇息吧！”

　　李荣本就无心要做什么，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叫李闲安心。

　　绿云见李荣不为所动，心有不甘，正打算做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从窗户外面跳进来一个人。还没等她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脖子一痛，倒在了地上。

　　李荣看着跳进来的那个人，眼中带着惊喜，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萧玲儿，她看了看地上昏倒的女子，再看了看女子身上的衣服，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一下子就明白了李荣现在的境况。

　　萧玲儿不高兴地冷哼一声，道：“我来得不巧吧！打扰了王爷风花雪月、佳人在怀。好好的美人被我打晕了，王爷生我的气了吧？！”

　　萧玲儿挑眉，斜眼看着李荣。

　　李荣哑然失笑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的脸上露出愁色，“我正不知道怎么脱身呢？”看了一眼地上的绿云，道：“你打晕了她也好。”

　　“真的？”萧玲儿半信半疑地看着李荣。

　　李荣肯定地回答道：“当然！”又问：“你怎么会来？”

　　看见萧玲儿突然出现，李荣有些喜出望外，只是他惯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所以表现不出高兴的样子。

　　萧玲儿道：“柴方不在，你一个人出门，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担心你”四个字被她咽回喉咙里，以她的立场，她不该担心李荣的，所以她不想说出来，让李荣知道。

　　忽然又想到，李荣的武功胜于自己，万一真出事，还真说不好是谁保护谁，以李荣的武功，根本就不需要她的保护。那自己这样跑来，岂不是有些说不通了？

　　萧玲儿想了几个理由，发现都不好解释，只能说：“总之，我是来给你当帮手的。在你府里白吃白住那么久，总得回报点什么。我作为江湖人，也是很明白‘知恩图报’这四个字的！”

　　末了，萧玲儿不放心地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荣点头笑道：“我明白。”

　　一接触李荣的目光，萧玲儿就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还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她狐疑地看了李荣一眼，不敢再与李荣的目光相对。

　　李荣的眼神与笑容好似都有魔力一样，让她整个人变得怪怪的，总是有种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感觉，心里也总是七上八下的。

　　萧玲儿站在窗框上，回头问李荣：“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其实，她此番就是来接李荣回去的，不过房间里躺着一位美貌的姑娘，李荣也有可能舍不得那位姑娘，而不肯跟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