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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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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寂静无声，皇帝转头去看丞相苏河。苏河低着头，皇帝有些看不清苏河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苏河低眉敛目、一脸平静。
苏河意识到斜上方，来自皇帝的视线，知道是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他出列，恭敬地回禀道：“微臣认为，由威武侯领兵出征最是稳妥。”
苏河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其他几位朝臣举荐的将士、还有那几位自荐的武将也勇气可嘉！微臣只觉得我朝武将个个勇猛无敌，一时看谁都好。”
苏河看了看四周，看着几位武将满意地点头，好像真的不知道选谁才好，最后对皇帝说：“还是请皇上圣裁吧！”
苏河这话一说，其他众臣跟风似地，都跪了下来，齐声说道：“臣等恭请皇上圣裁！”
绕了一圈，没想到这皮球最后还是回到了皇帝自己手里。
皇帝脸上的表情难辨喜怒。退朝后，苏河被留了下来。
偌大的紫宸殿内，只有皇帝与苏河两个人。
苏河恭敬地垂首，视线盯着前方擦得光洁崭新的地砖，皇帝不先说话，他不敢擅自开口。
过了许久，皇帝才开口说话。
“苏丞相，你可真会说话办事啊！”
皇帝的语气听不出生气的样子，从表情上也看不出来，但是苏河知道皇帝已经动怒了。
苏河不卑不亢，冷静且谨慎地说道：“皇上，臣以为由谁来担当大元帅一职，您的心中早已有了决断。是以，臣不敢妄言。”
皇帝知道用言语、帝王的气势是震慑不了苏河这只老狐狸的，他瞬间冷静下来，沉思良久后，问：“你说，威武侯这次凯旋归来以后，朕该赏他点什么呢？”
苏河仍旧恭敬地低着头，答道：“皇上封赏大臣的事，皇上心中自有决断，微臣不敢妄言。”
皇帝指着他，笑骂道：“你这个老狐狸！跟朕也说起了这些场面话。再不老实说，朕就要治你的罪了！”
皇帝似在和苏河开玩笑一般，殿内紧张的的气氛一下子没有了。阳光从红木的窗户格子里透了进来。
苏河微微弯腰道：“威武侯已经封侯，享有爵位，又有实邑五百户。再要封赏，只怕唯有封王了。”
“异性王？”皇帝挑眉看向苏河，说：“本朝还没有封过异性王呢！”
苏河察觉到皇帝的不悦，改口道：“不过，俗话说封妻荫子，皇上可以封赏威武侯的妻子与儿子。”
皇帝随着苏河的话思索着，然后仔细瞧着苏河的神色问：“苏河，告诉朕！你心中能担当大元帅的第一人选是谁？”
苏河心头一凛，心中转了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谨慎地说道：“微臣与皇上的想法是一样的！”
殿内，许久的安静之后，皇帝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臣告退。”苏河弯着腰慢慢倒退几步后，转身离去。
苏河走后没多久，殿内传出皇帝的声音。皇帝叫的是福总管，殿外的福总管一听见声音，立即走进殿内。
皇帝对走进来的福总管道：“把太子找来。”
——
阳光正好，太子走进殿内，跪下请安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和颜悦色，“太子起身吧！来人，赐座。”
有的太监去搬凳子，有的太监在奉茶，一阵忙乱之后，他们又都退出了大殿。
茶香清新，色泽清亮，淡淡的苦涩的味道停留在舌尖，而后回味甘甜。
太子赞道：“父皇这里的茶果然是上品！”
皇帝呵呵笑了几声，笑声爽朗，而后抿了一口茶问：“对于此次领兵出征，担当大元帅一职的人，太子有何想法？”
太子李稷放下茶杯，欲起身回禀，皇帝伸出右手，上下摇了摇手，让李稷坐着回话。
李稷照皇帝的意思坐好，直言道：“儿臣认为，担当大元帅一职的人，非威武侯不可！”
皇帝皱了一下眉头，又迅速松开，像眨了一下眼睛那样，表情变换地很快。
“太子为何会这样说？”
李稷下意识起身，转念想到父皇让自己坐着回话，便重新坐好。
“威武侯征战沙场数十年，少有败绩。那些胡人阴险狡诈、狼子野心，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朝大将的威猛，只有一下子把他们打怕了，他们才不敢再去骚扰边关的百姓。”
李稷叹道：“边关不宁，受苦的是边关的百姓啊！父皇也不安啊！”
皇帝有些欣慰，叹道：“太子知道仁爱百姓，是社稷之福。”
李稷腼腆地笑了笑，继续道：“纵观朝野，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威武侯，所以儿臣认为，父皇应该派威武侯当大元帅。”
皇帝道：“太子说得有理，你先退下吧！让父皇再好好想一想。”
李稷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猜不准父皇有没有同意让威武侯当大元帅领兵出征，但父皇已经叫他退下了，他也只能告退。
眼见李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皇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嘴角的微笑也消失了。皇帝的心思就是这么神秘莫测。
不过，最终皇帝还是选定了威武侯，封其为镇北大元帅，领十二万大军，前往边关。
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宫门口出发，威武侯骑在马上，穿着一身盔甲，盔甲上的铁皮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整个人如同天神下凡，威武霸气、凛然不可侵犯，仿佛战神在世。
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雷声一样，震动了整座长宁城。红色的旗帜随风飘扬。这一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埋骨他乡。
城内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将士们整齐、逐渐离去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在看着这支大军，在内心里祈祷他们平安归来。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李荣、柴方、萧玲儿。三人在酒楼的二楼，他们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
萧玲儿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被大军的杀伐、严肃的气场给震慑住了，心里有些紧张，待大军远远消失在街头巷尾的时候，她心里的紧张才慢慢消散。
萧玲儿抚着胸口，轻舒一口气，下意识感叹道：“可算是走了。”
威武侯率十二万大军出城的场景，果然壮阔、气势恢宏。萧玲儿看向对面的李荣，一开始她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兴趣，是李荣说要看浩浩荡荡的十二万大军出城的景象，她才起了好奇心，跟过来看看的。
大军一走，街道上，酒楼里的人才慢慢交谈起来，聊的无非就是这次的边关之战，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威武侯不会输。
“有咱们的大元帅在，胡人一定闻风丧胆！”
“大元帅可是战神下凡，那些胡人说不定一看见大元帅的样子，就吓得逃回老家了！”
“让我们提前庆祝大元帅的胜利！”
四周欢呼声一片，等来日威武侯得胜归来之时，这欢呼声一定更响亮。
——
边关频频传来捷报，皇帝的心情也一日比一日好。谁都能预料，要不了多久，威武侯就会得胜归来。
李荣尚能保持平心静气，照常足不出户，偶尔还教萧玲儿念书写字，与她比试、切磋武艺。
李闲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与苦闷，一日比一日还要发愁。这个时候人人都是高兴的，所以他也不敢表现出来。他不敢让皇帝知道，更不想让太子看了笑话。
李荣说得对，父皇果然派了威武侯领兵出征。李闲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果？父皇为什么不派莱将军和冯校尉他们？
可惜，不管李闲如何纠结，结果已成定局，怎么都改变不了了。
李闲在家中借酒消愁的时候，忽然想到了李荣。他这个大哥真是聪明，猜中了父皇的心思。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放下酒瓶子，用他那不甚聪明的脑子思索起来。
他想：大哥一定早就料到了所有的结局，所以才让我什么都不要做，可惜我偏偏不听他的，还跟大哥生气，真是太不应该了！
回想与李荣结识以来，李荣的种种行为，无一不是为了李闲着想，反观李荣自己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好处都叫李闲得了。
李荣不惜一切，也要帮助李闲，把李稷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可见李荣有多恨威武侯、郭皇后和太子。
这位聪明的大哥真的没有后手了？李荣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憎恨的人享尽了荣华富贵？
与李荣的交往中，李荣有句话，在李闲听来非常真心实意，那就是李荣说过，他绝不允许郭皇后来日成为太后。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李荣又为什么要帮助李闲夺太子之位呢？毕竟李荣自己又当不上太子。
李闲想：威武侯就算凯旋归来，那又怎么样？！只要自己与李荣联手，早晚能把李稷拉下太子之位，也能除掉威武侯！
李闲想起那日，两个人不欢而散。
李荣虽然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李闲能感觉到李荣的不悦。李闲自己也很不高兴，这几日就没有去见李荣，也没有跟李荣联系。他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李荣消气了没有？
想到这里，李闲坐不住了，下意识就要喊人备车去荣王府，然后又立即想到，李荣说过明面上两人要少来往的事，便还是照旧，偷偷派人去传消息。
——
李荣手上拿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澄心湖畔，长堤见。
萧玲儿瞅了一眼李荣手里的纸条，一眼就认出了李闲的字。李闲与李荣互传消息偷偷见面的事，萧玲儿是无意间发现的。
萧玲儿在一旁吐槽道：“见个面还要偷偷摸摸的，真是替你们累的慌！”
李荣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字条撕碎。
萧玲儿好奇地问：“你要去？”
李荣没有回答萧玲儿的问题，而是让人备车，显然是要去赴约。
这个时候，柴方不在府里，不知道去哪儿了，李荣只能一个人前去赴约，萧玲儿不知怎么地，有些不放心。
澄心湖在城东的郊外，群山环绕，风景秀丽，凉爽的春风吹来，让人心神为之一荡。
李荣看着四周的湖光水色，感觉到了片刻的放松。唇边刚要绽放出一抹轻松惬意的微笑，就立刻收了回去。
湖面上，一艘画舫驶了过来。船上犹如搭了一间小房子，门窗紧闭，看不见船里的情形。隐隐约约能听见丝竹之声，离得近了，那乐声就听得更清楚了。
船首站着两个布衣男子，这两人身材壮硕，看着穿着打扮，像个平民百姓，却掩不住那浑身的煞气，何况两人手里还拿着兵刃。
两人对待李荣十分恭敬，弯腰、低头拱手，礼数周全，一丝不错，李荣已经猜到了这两人的身份。
其中一人道：“大公子，我家公子就在船里，请大公子上船。”
李荣笑了笑，踏上船首，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