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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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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里只有三个人，李闲、李荣和他的侍卫柴方。
李闲问走进来的侍卫：“刚才怎么回事？”
侍卫答道：“回王爷，是个醉鬼迷了路。”
李闲点点头说：“知道了，你下去吧！”又嘱咐道：“好好守在外面，别让人闯了进来。”
“是！”侍卫恭敬地退了出去。
李闲笑着对李荣道：“大哥，我们继续说吧！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之前大哥传消息给我，让我多陪着父皇。”
他别有深意地打量着李荣的表情，问：“大哥难道知道会有刺客，行刺父皇？”
李荣神色不变，心里的念头闪电般转了转，脸上早已带出了温和淡定的笑容。
“是的，刺客之事我早已知晓。”
李闲紧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不立刻告诉父皇呢？！”
几分无奈与愁色出现在李荣脸上。
“并非是我不告诉父皇，而是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况且我手里又没有证据，就算是说了出来，父皇又怎么会相信我呢？”
“那你可以告诉我嘛！我一定会相信大哥的！”
“我当然知道三弟对我的信任，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刺客的目标是谁？”李荣关切地看着李闲，说：“我曾以为刺客的目标是三弟。”
李荣的目光像是有温度一样，让李闲看了心里一暖。他顺着李荣的话往下想，表情越来越凝重，产生了一个可怕又不可思议的想法。
“大哥怀疑刺客的目标是我？那么这个指使刺客的幕后黑手是谁？”
李闲惊疑不定地看着李荣，他的心里，那个幕后黑手的名字呼之欲出，只是他还不敢相信，那个人究竟为什么这样做？所以问的时候，他迟疑了。
“大哥，是……太子吗？”
李闲得到了李荣肯定的回答。
“是。”李荣的表情同样凝重。
李闲仍旧不敢相信，“为什么呀？！我只不过是在朝堂上出了点风头，可还没盖过他太子的风头啊！”
李荣叹了口气，他的神色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因为父皇宠爱你，他怕你谋夺他的太子之位。对太子来说，我们这些兄弟懂得安分守己，才是他的兄弟。日后他登基坐了皇帝，就更会忌惮我们。”
“所以，就算我们有满腔抱负与才华也不能施展。”李荣感叹道：“倒不如一般平民，还能靠科举一展才华。生在天家，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了。”
每当李荣说起这些的时候，李闲就感到非常难受，因为他知道李荣说的都是真的。因为那些血淋淋的历史就摆在那里。
无论是多少年前或是哪个朝代，皇帝的兄弟有几个能平平安安的活到老的？那些活到老的人，哪一个不是一生碌碌无为，他们难道真的从小就是酒囊饭袋，不如皇帝吗？
生在皇家，教导皇子的可是才华横溢的名师，是文状元，武状元那样的人才。经过这样的人教导，怎么会真的一无是处？成了纨绔子弟。
不过是皇帝不允许他们出头罢了！
李闲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挣扎着想要飞出笼子，飞向蓝天。
忽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立刻就从难过的情绪中跳了出来。
“不对啊！遇到刺客的人，不是我。遇到刺客的人，是父皇啊！”
李闲的声调变高，他意识到这点之后，忙压低了声音，惊慌失色地问：“怎么会是这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要杀他，那还说得过去，可是太子又为什么要刺杀父皇呢？这说不通啊！而且父皇遇刺的时候，太子和他一同保护了父皇，那这件事就更不可能了！
李闲的脸上摆明了，写着“不相信”三个字，可李荣却有办法说得李闲非相信不可！
“三弟，你仔细想想，父皇如果死了，太子就会顺利登基成为皇帝。”
李荣缓缓解释道：“威武侯是武将之首，又是太子的亲舅舅。文臣以丞相苏河马首是瞻，而苏河是太子的岳父。满朝文武都不会反对太子登基，说不定还会极力促成这件事。”
李闲还是不相信，皇帝遇刺的时候，太子尽力维护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李荣看得出李闲的想法，所以他又说继续解释给李闲听。
“自己的父皇遇刺，太子身为人子，怎能不做出一副护驾的姿态来。你也见过太子会做戏的样子，你忘了他对着我们的时候，那副虚情假意的样子了？”
李闲的表情有了变化，他有些被说动了。
李荣再接再厉。
“若是刺客失手，父皇没事，太子也能得一个护驾的功劳。何乐而不为呢？你看，现在的这个形势，太子吃亏了吗？”
李荣总结道：“所以，这件事做与不做都有好处。既然如此，为何不做？”
李闲像失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他不由自主地感叹道：“太子的心计，竟如此之深！”一时间，他竟萌生了退意。
李闲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可不是李荣乐意看见的！他需要李闲充满斗志，去为他和太子斗，可不能让他失了斗志。
李荣起身上前，拍了拍李闲的肩膀，意在鼓励和安慰李闲。
“其实，父皇能够得救，这全多亏了你啊！”
李闲一脸茫然地抬头去看李荣，他看见的是李荣温暖的笑容与目光。
李荣说：“如果不是有你在，刺客又怎会失手？是你勇敢地挡在了父皇的面前，太子才不得已杀了刺客，选择了护驾呀！”
李闲用眼神在问：真的吗？
李荣用力地点了点头，“太子敢派出刺客行刺父皇，如果父皇真的起了废太子的心思，难保太子会做出什么大事来！”
李闲顺着李荣的话，问：“难道太子还能起兵造反吗？”
李闲这样问，完全没有多想，但看着李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再联想到手握百万重兵的威武侯，太子妃，还有丞相苏河。
他的心头越发沉甸甸的，禁不住去想：说不定太子还真会这么做。
竟信了自己随口胡说的话。
李荣拍着李闲的肩膀，感叹道：“能真心对父皇、能护着父皇、让父皇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听了这句话，李闲感觉仿佛有千万重担压到了自己身上，感到责任的重大，责任的好处。从未有人像李荣一样信任自己，依靠自己，把他当一回事。
从小父皇就对他不好，总是骂他。太子那个人，更是不许任何一个弟弟比他出挑。从来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巴不得他天天不求上进、玩物丧志，还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不上进。
王府里的那些鸟儿，大多数都是太子送的。李闲过生日的时候，太子明里暗里都要告诉别人、告诉父皇，李闲又怎么怎么了，惹得父皇看见他就生气，过个生日还要挨一顿骂。
好不容易父皇喜欢他了，太子就这么容不得他。现在更是抢了他护驾的功劳，对他毫无半点兄弟之情。再加上派出刺客行刺父皇这件事，可见全无半点父子之情。
这样为人兄、为人子的人，怎么还配坐在太子之位上，日后又哪儿来的脸登基为帝？！
还是大哥李荣对自己好！
李闲握住李荣的手，看着李荣真情流露。
“大哥！只有你对我好！你对父皇也好！我们一起守护父皇！”
李荣很高兴，他笑着拍了拍李闲的手背。
——
秘密地从闲王府出来，柴方罕见地没有骑马，而是和李荣一起坐在了马车里。赶车的马夫是他们可以信任的人，李闲每次坐车出门，驾马车的都是这个马车夫。
马车里，李荣与柴方的对话，这个马车夫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他是昭文公主的人，并且在李荣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哑巴。
夜深露重，马车在无人的长街上行驶着。马车内，说话的声音很小，且被那“得得”的马车声盖过去了。
马车里，李荣如琴音一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只是语气冷冰冰的，如冬日里凛冽的寒风。
“刺客的首尾都收拾干净了吗？”
柴方的声音浑厚有温度，“是。就算是皇上派人去查，也只会查到太子或是威武侯身上。”
李荣沉吟片刻，道：“不要扯到太子身上了，单单把威武侯牵扯进去就是了。”
“这是为什么？王爷要对付的人，始终都是太子，让皇上以为刺客是太子派出去的人，对太子产生怀疑，不是更好吗？”
“这样太漏痕迹了，反而不妙。万一父皇反过来怀疑，这是针对太子的一个阴谋呢？”李荣皱眉道：“我心里，一直摸不准父皇的心思，他对太子……”
李荣想到今天白天，在安德殿看到的那一幕，不可否认皇帝对太子是有感情的，对郭皇后也有。他一直在心里否认这一点，也不想看见。
可是这不代表，他否认或者假装没看见，这些事情就不是事实了。郭氏被立为皇后，李稷被立为太子，就是他们深受父皇喜爱的事实。
也许，如今在父皇心里，这两个人早已胜过了他和母亲，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李荣一想到这些，就头疼，就难受。他对柴方说：“总之，先除掉威武侯再说吧！”李荣语气沉沉，“慢慢来，我可以等！”
柴方道：“是。”他忧心地看着李荣，想叫他疏解心情，故作轻松地转了话题道：“可惜，原本只想叫闲王得了护驾的功劳，没想到太子会突然冒了出来。”
柴方这话提醒了李荣，会不会太子得了什么消息，才会在那个关键时候突然出现？
“府里的人都可靠吗？”
柴方不知道李荣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他诚实地答道：“卑职已将王府里的人都偷偷换成了我们的人。至于那些钉子，除皇帝派来的人以外，全都从府里赶了出去。”
既然如此，太子就不可能是从他这里得到的消息，那太子还能从哪里打探到消息呢？
李荣一直表现地与世无争，只一心研究佛经。他伪装地天衣无缝，又在出事前，特意离开了长宁。太子不可能会突然怀疑到自己身上，那么太子怀疑的人就只有一个了。
“柴方，回府后，你联络那些派去监视闲王府的那些人，问问他们，闲王府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
李荣在脑中快速思索着，又道：“派人去查一查李闲招揽的那些门客，看看里面有没有太子的人。”
柴方知道李荣吩咐下来的这些事情都很重要，一一应声，回府后必立即去办。
李荣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往后靠去，靠在了柔软的靠垫上。这一天下来，他有些累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真的很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