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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皇帝遇刺,长宁城戒严。城内人心惶惶,禁军每日四处巡逻,紧盯着那些进进出出的百姓。

      城门口的守军更是严加防范,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人。盘查严密,所有看似能藏人的箱子、藏东西的包袱都要打开来一一查验,连装稻草的车辆都要用刀枪捅过,才能放行。

      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马车前有一男一女,分别骑着两匹马。这几人刚到城门口,便被拦住了。

      守门的小将上前道:“停下!你们是什么人?进城是干什么的?车里有几个人,都给我出来!”

      语气特别地不客气,骑马的男子怒喝道:“里面的是当朝的荣王,你们也敢无礼!”

      紧接着,一个温和清亮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柴方,不要冲动。”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掀开了素色的车帘,里面是一个清瘦俊朗的蓝衣男子,头上戴着银冠,银冠上插着一根莹润的玉簪,如清风明月般飘逸出尘。郎艳独绝,不外如是。

      帘子一掀开,马车里面便看得一清二楚,除了荣王一人之外,再无其他人,也没有任何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况且荣王是当今皇帝的儿子,怎么也不可能帮助刺杀皇帝的刺客。

      李荣坐在马车里,温和地问道:“你看清楚了吗?马车里只有本王一人,要不要让本王下车,让你再仔细查看查看?”
      “小人不敢!”守门的小将赶紧低头退到一旁,令士兵们放行。

      待马车行得远了,守门的小将才敢抬头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叹一声后,在心里咒骂那该死的刺客。

      城门口的盘查如此严密,守卫皇宫的禁军就更是如此了。幸好他们都认识李荣,因此李荣进宫的时候,倒是十分地顺利。

      皇帝在安德殿内养病,李荣进去的时候,他看到皇帝卧在榻上,盖着明黄色的被子,被子上绣着金龙腾云驾雾的图案。

      郭皇后坐在榻前的凳子上,梳着堆云髻,凤钗金步摇,簪着牡丹花,浑然一副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气势。

      床榻不远处是李稷,他坐在书案前代皇帝批阅奏章。

      李荣骤然见到这一幕,注意的不是太子批阅奏章这件事,而是这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他想起儿时与父母在一起的日子。

      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刺眼,也有些刺心。

      昔日,他在书桌前做功课,父亲在一旁看书,母亲在一旁绣花。他们虽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但也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父亲与母亲时常眼神交会,情意绵绵,和父皇现在对着郭皇后一样。

      李荣在心中感慨:原来父亲看其他女人的眼神,也会这样情意绵绵。

      李荣低头再不去看,神色自然地请安道:“儿臣参见父皇。”遂即又见过皇后与太子。

      皇帝抬手道:“荣儿,起来吧。”他咳嗽了两声,问:“怎么回来了?”

      李荣低着头说:“儿臣听说父皇遇到了刺客,又病倒在床。儿臣实在忧心父皇的病情,所以快马加鞭赶回长宁。”

      “嗯。”皇帝听出李荣语气里的关心不假,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李荣忍不住追问道:“父皇怎么样了?”他急忙抬头又急忙把头低下,急切、关心、担忧三种神色在他脸上交替变换。

      皇帝挥手道:“过来,让朕瞧瞧你。”

      李荣起身走到床榻前跪下。皇帝打量李荣的同时,李荣也在打量皇帝。

      皇帝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精神非常好,不似在病中。

      皇帝怜惜地抚摸着李荣的脸说:“瘦了些,看你这眼下青黑的样子,一路上没怎么休息吧?”

      这对父子少有这般温情脉脉的情景,李荣一时间激发了他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语气关切,动情地问:“父皇的病情如何了?”

      皇帝哈哈笑道:“放心吧!你父皇还没有那么胆小,怎会被一个区区的刺客吓病。只是不慎感染风寒,过几天就好了。”

      一旁的郭皇后嗔道:“陛下还说呢?!若不是大意了,怎得感染上了风寒?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些,保重龙体,不让我们娘俩为陛下担心啊!”

      皇帝面有羞意,他拍了拍皇后的手,然后握住了皇后的手道:“皇后说的是,朕以后会小心的。”

      李荣看到了父皇与郭皇后交握的双手,他移开视线,状若无意,问道:“父皇既然龙体安康,怎么就让太子监国了?一般只有皇帝病重或是离开了皇城,才会让太子监国。”

      郭皇后眼观鼻、鼻观心,神色自若。

      李荣察觉到李稷投过来的视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儿臣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父皇怎么了呢?真是吓坏儿臣了。”

      皇帝看了李稷一眼说:“太子年纪也不小了,朝政繁琐,朕歇一歇,也让太子历练历练。反正有朕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儿臣没有置喙朝政的意思,只是担心父皇。”李荣双手交叠拜了下去,口中说道:“总之父皇安好,儿臣就放心了。”

      皇帝老怀安慰,让李荣起身,说:“你的心意,朕都明白!你别站着了,坐下吧!”

      一旁候着,像隐形人一样的福总管命小太监端来一张凳子。

      李荣坐下道:“父皇,儿臣听说那个刺客死了,那么是否查到刺客是谁的人?竟然能闯进皇宫,行刺父皇?虽然刺客已死,但儿臣更担心这背后指使之人。”

      皇帝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他也关心这幕后指使之人。

      “这件事,朕已经命京兆尹崔远七日内破案。”

      李稷从书案后站起,行至床榻前,跪下道:“父皇,儿臣会督促崔远尽快查清此案,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皇帝点点头,看着李稷很满意地笑了。

      “刺客行刺,多亏了太子和闲王,太子处事冷静,闲王忠孝可嘉。”皇帝叹道:“有你们这两个好儿子在朕身边,朕于愿足矣!”

      李稷立即表决心,慷慨激昂道:“父皇有难,儿臣自当保护父皇!其实最勇敢、最有孝心的是闲王。”他低下头,面有愧色,“闲王以身体挡在父皇面前,儿子不及他勇敢。”

      皇帝看了既欣慰又怜惜,他安慰道:“闲王虽然勇敢,但还是太莽撞了!”他伸手扶起李稷,“太子有勇有谋,最得朕心!”

      李稷在皇帝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他神情激动地望着皇帝。两父子相视一笑,他们这对父子要亲昵默契许多。

      李荣觉得这一幕刺心,一时没忍住,酸道:“说起来,倒是儿臣不孝了,既没有在危急时刻保护父皇,父皇病了,也未有一日侍疾。”

      李稷连忙道:“大哥别吃心,大哥连夜赶回长宁,看大哥这般憔悴的模样,怎能说大哥不孝呢?”

      皇帝也呵呵笑道:“朕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李荣只好也笑了笑。

      ——

      出得宫门,李荣回到府里,迎面走过来的是柴方。柴方明显有事要禀报,主仆二人走进书房,关起门来密谈。

      李荣的脸色不好,他问:“有什么事,说吧!”

      柴方躬身回禀道:“闲王送信过来,他要见王爷一面。”

      李荣深吸一口气道:“也好,我也想见他,问问清楚,父皇遇刺的事。”

      ——

      闲王府,李闲正在与门客们饮酒作乐。

      李闲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咬文嚼字、张口闭口都是规矩礼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文生。他听了李荣的劝,招揽了一些门客,但内心里还是看不惯那些文弱书生。

      所以能留在李闲身边的,都是一些趋炎附势、肚子里半瓶墨水晃荡的书生。成日里陪着李闲吃喝玩乐倒还行,真要说替李闲谋划什么,那是不行的。

      厅里,摆着酒菜。堂上坐着李闲,堂下左右两排坐着几个门客。他们每人做一首恭贺或夸赞李闲的诗句,做得好就有菜吃,做不好就罚酒三杯。

      一位姓孙的门客作的诗太差,众人都在起哄。李闲以手握拳撑着脸,笑着看堂下的这场闹剧。

      孙先生两腮绯红,连连摇手,推拒道:“孙某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变成一滩烂泥,醉倒在王府,回不了家了!”

      “诶!这怕什么!”李闲用手撑得累了,一甩袖,换了个姿势道:“你要是醉倒在这儿,本王让下人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让你在这儿住一晚,不就行了!”

      众人听王爷都这么说了,越发起哄,不依不饶,非要孙先生喝下这三杯罚酒。孙先生实在推拒不过,只好饮酒。
      才一杯酒下肚,孙先生就已经两颊通红了。

      此时,一名小厮快步轻声地走了进来,走到堂上李闲身旁,蹲下身在李闲耳旁耳语了几句,声音太小,没人能听清楚说了什么。

      李闲站起身,笑着对众人道:“本王累了,要去歇息了,你们自便。”又吩咐下人好生照顾这些人。

      众人纷纷起身恭送李闲。待李闲一走,便又去灌那个孙先生的酒了。

      三杯酒一喝完,孙先生便醉倒在桌上。醉鬼无趣,众人便没有再管他。

      待无人注意之时,孙先生悄悄溜了出去。出了门,他一边避开府中下人的视线,一边往西厢房走去。

      小厮的声音虽低,但孙先生历来有一双好耳朵,依稀听到了“西厢房”三个字。这些日子以来,他常陪着闲王饮酒作乐,也常到这闲王府做客,因此很熟悉闲王府的路线。

      这个孙先生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门客,他是太子李稷的人。李稷派他接近李闲,就是为了查出那个背后为李闲出谋划策的人。

      李闲收揽的那些门客,孙先生混入其中,接触下来,发现那些人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不可能是李闲背后的谋士。

      方才在堂上,孙先生观察到李闲的面色有异,他很肯定李闲一定是去见那个谋士了。

      孙先生借着树木、假山的遮挡,隐藏自己的身形。顺利地慢慢接近了西厢房。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孙先生浑身一抖,只觉得那只手如蒲扇般宽大、又如铁钳般坚硬,肩膀微疼。在那只手的掌控之下,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看见了李闲的贴身侍卫。

      “哎呦!哎呦呦!”孙先生装着醉酒的样子,他满脸通红,装得很像。又脚步踉跄、身体晃晃悠悠的,嘴里颠三倒四地说:“这是哪里啊?茅房呢?哎呦!”

      孙先生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哆嗦着手去解裤带,一副要在此地方便的样子。

      侍卫皱了皱眉头,生气地一把拎起了孙先生,将叫来一个下人,扔破布一样把孙先生扔给了那个下人。

      “晦气!”侍卫生气极了,对下人道:“带这醉鬼去茅房!”
      下人将孙先生带走,侍卫这才回去复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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