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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

  •   宴会厅里,挡酒太多的秦柏面色已经喝的微红,然而本该出现的宋家表亲却始终不见人影。
      应付这么久,他早就累了,现在就想赶紧结束躲去偷闲休息,眼看遥遥无望,此刻难免叹气:“你爸是怎么想的?什么表亲非见不可?”

      宋予白扫过他耷拉的眉角,唇边的笑格外富有深意,忽然说起其他:“你不是想知道当初宋准怎么走丢的吗?”

      “啊?”

      秦柏瞪眼。
      这种豪门秘辛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去的吗?

      但是宋予白表示他可以。

      “是绑架。”

      艺术来自于生活,现实远比小说虚假狗血情节来的黑暗多。

      宋氏这块蛋糕做的太大,垂涎的狼狗太多,甚至也卷入了自家兄弟。
      当时的宋远山还是宋氏的一把手总裁,手段尚且没有此时的温和有余地,而是雷厉风行到极点,铁血至半点情面不讲。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被逼的满盘皆输而破产者时有,走投无路至破釜沉舟者更是亦存。

      而关越只是其中平平一例。
      仇怨追本,兜兜转转,不知他最后怎么溯源到宋远山头上。

      但宋氏总裁,周围铜墙铁壁,显然难以撼动,就在他狗急跳墙之际,背后一只手缓缓推动,出谋划策提醒说,宋远山不是还有个疼在掌心的儿子吗?

      恨红眼的男人早已越过道德底线,加之背后之人教唆不断,玉石俱焚犯罪的结局逐渐演变为某种不可避免的必然。

      宋远山丢失爱子,勃然大怒,誓要掘地三尺将人挖出。
      然而哪怕后来他动用上一切能用的关系,却只能将关越逮捕入狱,而后者一口咬定:宋准早已被勒死在野外。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任凭宋远山如何气红了眼、急白了发,他也只大笑,哈哈大笑,畅快淋漓到变态:“宋远山!你也有今天!”

      “临死前我做个善人!”关越在那时候边大笑边大喊,动作夸张,状若疯癫:“是你们宋家人自己!帮我骗出了宋准!”

      而至于其他的信息,任凭怎么警察再怎么讯问,都审不出来了。

      自然,背后的隐秘细节宋予白是点到即止,二十多年过去,很多事早已化为陈芝麻烂谷子的破烂,被埋在难以挖掘的深处。

      而他之所以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特意废了不少力气人脉,最后得以翻看的卷宗。

      “也就是说,”秦柏摸着下巴,一句话总结,“这些堂叔伯中,有一个你们彼此心知肚明但始终无证据的叛徒。”

      “不是心知肚明,”宋予白眼睛扫过一个朝他们缓步走来的深灰色西装男人,纠正秦柏的用词:“是怀疑对象。”

      后者从善如流地更改:“那就是窗户纸没捅破。”

      “而现在。”宋予白循循善诱,“宋准回来了,你说这幕后之手……”

      没等他说完,秦柏就已脑补出一场大戏:“杀人灭口?”
      “……还没到那地步。”宋予白失笑。

      秦柏也察觉到自己是反应过激了,估计是上辈子的被害后遗症,遇到事几乎就下意识地往最坏处想。

      他掩饰性地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反正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现在,就是试探出他们的最好时候。”

      宋予白颔首,示意他答的正对点子上:“你就是那台测谎仪。”

      说话间,深灰色西装男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秦柏看他,却见后者视线垂下,第一时间就落在轮椅里青年的脸上;甚至出格地好一会没有移动,好一会之后,才缓慢伸手,“予白,好久不见。”

      主动和宋予白打招呼的人那么多,称呼不尽然相同,宋总,宋少爷、予白哥等等,秦柏今晚已听了许多,但主动叫的这么亲密的,这还是头一个。

      而反观宋予白,连嘴角上连商业化的笑也没了,表情出奇地淡:“好久不见。”

      他喊出名字的口吻不咸不淡,“宋临。”

      跟着宋予白身边、已经逐渐熟悉他交往人脉的职业态度的秦柏,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两人氛围间的不同寻常。

      果不其然,宋予白对面前这只表示友好的握手动作视而不见,而那个叫宋临的男人哪怕尴尬却一直举着。

      难缠的执着。
      直到触及到宋予白那双除了烦躁而无别的多余情绪的眼,他才不得不抿起嘴角,抬头看秦柏,不太走心地打招呼:“你好,宋准。”

      然后收回了手臂。
      在宋准还没来得及握上之时。

      秦柏看完这整个动作,眼神微妙,即使如此,宋临依旧淡定自若。
      他再扫过宋予白低垂的长睫毛、拒绝对话的态度,心中逐渐浮现出猜测,笑起来,“好久不见,宋临。”
      难以说清具体的心理,但秦柏故意地,再次将宋予白的话重复了一遍。

      看的出来,这样做效果不错,因为宋临的脸色明显难看一截。
      不知道是因为‘好久不见’这四字,还是男人话里显摆的与宋予白的亲密。

      他嗅到了秦柏身上若有若无的防备与敌意。

      于是,当宋予白不说话时,其余两人更是沉默,这种不明敌意,双方都很敏锐察觉到了。
      氛围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

      但是上前见面的就得找话说,这是人际场上不必说明的潜规则。
      宋临尝试着,在没话的田里硬挖,“听说你回来了,我们都很高兴。”

      秦柏微笑,客客气气的:“见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
      皮球踢来踢去,话题逐渐聊死。

      还是宋予白看不下去,礼貌开口:“宋表姑最近还好吗?”

      宋临脸上便露出个轻快的笑来,搭着深灰色的西装,晕出些古时文人的儒雅来,“她很好。”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渐渐消失,又犹豫了一会,接着才敢问出一句:“你呢?”

      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关心,以至于真假难分,他看向青年无法行走的腿,“还好吗?”

      宋予白只微笑,反问:“你觉得呢?”
      宋临的嘴巴再次抿成一条线:“看着……不太好。”

      往来之间,秦柏根本插不上话,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总感觉他们的对话里隐藏着数不清的未尽之意。

      眼看着宋予白唇角的笑越来越冷,宋临很快开口解释:“我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

      这个发展……秦柏一头雾水,瞧着话越扯越远,句句是为自己争辩,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和宋予白有什么关系?”

      妄图开罪解释的机会就此被不客气打断,宋临也皱起了眉:“你插什么话?”
      你有什么资格插话?

      话音里不自觉地带上类似的高高在上的不屑。

      这句话直接让宋予白抬起来眼,眼神里裹挟着威压,和人对视,然后在对方视线节节败退中缓慢发声:“他是宋准,在自己的宋家。”

      “你还觉得,是插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临立刻好声好气地对宋予白解释,“我只是为你考虑。”

      “他来路不明,又跟着宋泽……”

      宋予白任他说,只是眼神越来越冷漠,一双眼如琉璃般剔透又无情。

      宋临受不了这样的冷情,更重要的是他看不得宋予白对刚回来的宋准如此信任,一点都不设防的样子。
      为此,他不惜将最后一张牌都使了出来,就是想让宋予白明白,这个宋准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我之前还看过他和二叔的人走在一起!”

      二叔?
      火烧到自己身上。秦柏格外疑惑,他之前从不认识什么宋家人!

      那极其困惑不解的眼神,看向宋临,而后者却盯着宋予白,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甚至连时间都说出来了:“我不会认错的,就在一个多月前!和二叔的秘书。”

      他说的时候神色是那么肯定,连秦柏这个当事人都有点动摇,往说的方向想去。

      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和什么秘书见面,宋临所言,要么是无中生有,要么就是误会一场。
      亦或者,他心底不由自主地浮起了另一种猜测:

      这布局,是不是从他尚未察觉之时,就已规划。
      而接受宋泽钱款,仅仅是踏入圈套的开始。

      想起上一辈子被人设计、莫名背下的高利贷,被不知是谁找来的要债人成天堵在门口,整日喊打喊骂,生生将他逼至绝境。

      那时他心中悲愤不已,甚至自暴自弃地想,难道努力活着也是个错误吗?
      临死前的情绪波动过大以至于吸引了555,现今再一深思,不知幕后之手究竟何时开始窥视,更是越想越胆寒,再一转念,这对付的是自己,心底迅速涌上了彻底的愤怒!

      不言明地,秦柏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直至冷的透彻,冷的见底。

      生死关走一遍,死亡头前反而宁静了,此时更是,先有条理地问宋予白:“他的二叔是谁?”

      后者挑眉,对他身上气势的转变略微讶异,但很快回答:“算是我们的堂叔。”

      宋爷爷那一辈有两个兄弟,他居老二,大爷小爷都去的早,留下三儿两女托给宋二爷照顾,宋临所言的二叔,就是其中老二。

      捋清楚关系,秦柏立刻将目光移向宋临,钉死他的眼睛,“你说我和那个秘书见过面,在哪里?”

      宋临不回答他,反而将这问句视为临死抵赖的信号,视线转移到宋予白身上:“现在你该信了吧?”

      宋予白不想多睬他。
      时间有其珍贵性,根本没必要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干脆直接问,“你遇见几次?”

      “几次?”宋临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愿意回答宋予白的话:“就一次,在西餐厅里。”

      “一次、一月前、一个陌生人。”宋予白语气玩味,下一句话点出矛盾,“你却能记到现在。”

      意识到了自己暴露了什么,宋临放松的嘴巴立刻绷紧了,抿成直线,边缘发白。
      他确实有自己的私心。

      宋予白眯了眯眼,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笑,像说着什么普通玩笑那样:“该不会是你在跟踪二叔的秘书吧?”

      “不是!”
      宋临疾口否认。几个堂叔表姑中,就属他妈性子最软、最好拿捏,跟踪的事情要是被发现,可想而知地不好收场。

      但他又不能真正和宋予白说出原因,于是嘴越抿越紧,脸色越绷,连身上西装的深灰色在灯光下都显得浓重了些。

      而宋予白眼看他的困境,却只玩味带笑,甚至带了点兴致地欣赏。
      秦柏目光沉沉,他在等待,等宋临给出的理由,或者说,编出来的借口。

      但也许背后涉及的事情太复杂,抑或宋临这个人随机应变的能力不够,嘴巴嗫嚅两下,想说什么又颓然垂下头,最后只面色灰白地离去。

      宋予白将他的背影尽收眼底,整个过程却未置一词。
      秦柏又摸了摸后脑勺,视线几转,正想问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有几个自称表兄弟的围了上来。

      眼看宴会快要结束,又有了宋临这个作前例,剩下的几个表亲再不上前,面子上也过不去。

      回去之后肯定是要被长辈训的。

      此刻也是不得不应着头皮上来;老老实实地和宋予白打招呼,个个都比老鼠见了猫还要温顺,有的甚至还夹杂着点惧怕恭敬的劲头,等人点了头之后,才敢抬头看向秦柏,神色一下就松散了很多,此起彼伏地喊过几声大表哥。

      在这些面孔里,秦柏几乎都眼熟的很,就是上辈子拆穿嘲笑他穿A货的几个浪荡公子哥。

      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
      当日趾高气扬,此时低微恭敬。

      人生啊。

      秦柏一面在心里感概着,一面口中嗯嗯啊啊应着,看上去神色比他们还要散漫,一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模样。

      这神情十足拉仇恨,最起码其中一个公子哥是肉眼可见地动怒。
      但宋予白坐镇,一个眼神就扫的他老老实实,屁都不敢放一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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