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最后一个弟子》稣笠翁

6、你叫破喉咙也。。。

　　传统的马车可能需要五到六日才能抵达靖南城，小白全力狂奔的话大概需要三天左右，但是有了大花豹做骑乘，小白花了不到一天便抵达了目的地。为了不引起骚动，小白在城门附近跳下。摸了摸花豹的头笑道：“阿花，真是多谢，一路辛苦你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爸妈也要着急了。我会很快回来看望你们的。”说完抱着大花豹的脖子蹭了蹭。花豹舔舔小白的脸，一脸依依不舍。脚下小猩猩一脸不屑地看着它咕咕了几声。待送走了花豹，一人一兽开始进入这所宏伟的城市。

　　小白虽未外出过，但自幼熟读白父的千卷藏书，对当今奇异大陆的人文地理也是略有通晓。小白记得这所靖南城是当今‘大武王朝’位于南方的重镇之地，乃南部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而南部地区又靠近‘大武’边界，所以这里吸纳着来自附近周边各个族裔和部落的迁徙，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一个混合着不同文化背景的极具特色的‘熔炉之城’，意为‘一切在此，变为相容’。是以此地民风友善开明，相对于北方诸城而言，这里的人们更加的包容和接纳。

　　所以当小白进城后，穿着白母那奇异审美观编织而成的几块被称为‘衣服’的破布时，他并未遭到任何的异样眼光。倒是有不少路人过来调戏小白身边的小猩猩：“哟，这小猴，长得真俊！来，小猴，给爷跳一个，爷有赏！”然后都在小猩猩一记铁拳打中□□后，变得安静了许多。

　　“好了，现在先是搜集情报。譬如，哪里去报名参加考试？”小白挠了挠头。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闲逛。街上玲琅满目的商品和美食，各具特色的建筑美景，通通没能停住小白的脚步。小白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他只能茫然的迷失在车水马龙中。偶尔扭头一看，突然发现猩猩没了。不远处，小猩猩正笑嘻嘻一脸色迷迷的躺在一群嬉笑着的妙龄少女的怀里。

　　少女们有的在喂他香蕉，有的在摸他的头，有的在偷偷抚摸他柔顺的尾巴，还有的在趁机捏他的小脸蛋。小猩猩轻声咕咕的叫着，两眼睁得大大圆圆，露出一脸天真无邪单纯可爱的模样。少女们一片尖叫：“哇！好可爱啊！”小猩猩正眯着眼睛，依靠着温暖芬香的少女胸怀，一脸的陶醉。他愕然间发现整个身子被凭空拎起，睁眼一看，发现小白屎一样的臭脸。“看不出来啊，你还好这口，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在想把你阉了会不会让我的旅程更轻松点。”小白二话不说一手抓住猩猩的脖子扭头就走。

　　少女们立刻炸了窝，纷纷愤怒的跟上来。有几个跑的快的立马越过小白将其拦住。众女围成一圈，牢牢的将小白包围住。一个剑眉星眼，穿着华丽衣裳的姑娘，两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站出来指着小白的鼻子厉声道：“你是什么人！对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猴子竟然如此野蛮残忍！不知道我‘大武王朝’是禁止虐待动物的么！信不信我们报官！”周边的少女随声附和，叽叽喳喳的谴责这个‘残忍’的少年。

　　小白冷冷的回答：“我是他的主人。不信，你问他。”小猩猩战战兢兢的点点头。

　　众少女依然不依不饶，一个扎着马尾辫，圆脸的姑娘娇滴滴的说道：“你是他的主人怎么了？动物也是有尊严的，动物也是有选择权的。我虽不知道你如何成为他的主人，但是我愿意重金从你这里买走拥有权。小猴子跟了我，我们姐妹们一定会将其照顾好，这位公子你大可放心。”众少女又是一阵欢呼赞同，叽叽喳喳。

　　小白不怒反笑：“好啊，金刚，你自己选吧。你想留下来我也不勉强，正好少了个累赘。”说完将小猩猩扔在地上。金刚可怜兮兮的样子，看了看小白的拳头，又看了看那个圆脸少女扁平的胸，最后又看了看小白的拳头，咕咕咕咕的说了一通。一个少女听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众人不解，赶忙询问。哭泣的少女呜咽的说道：“我们家族有驯兽经验，所以我自幼略懂兽语。这小猴说，这位少年公子家境凄凉，平日里都揭不开锅，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小猴见他可怜，常常摘下果子前来赠赐。后来公子父母双亡，其母临死前恳求小猴能陪伴公子身边，照顾他，陪伴他。呜呜呜。。。”众少女听完无不感动涕零。刚才那个凶巴巴的衣着华丽的少女揉着眼睛走过来说：“想不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凄惨的故事。你跟小猴相依为命，我们又怎能让你们分离。”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小猴：“你家公子一看就是败家的卢瑟，小猴你拿着这些钱，买些好吃好喝的，当然也可以养养他，毕竟他也怪可怜的。”众少女纷纷围过来往小猴手里塞银子。然后一人给了小猴一个吻别，接着抽泣着鱼贯离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小白，和手里满是银子的猩猩。

　　小白一脸的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来。良久，他艰难的移动着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往下俯视着在那儿数钱的小猩猩。艰难而颤抖的说道：“你能给我解释下你说的那些吗？”小猩猩咕咕了几声。“哦，照你说，你还是做了件大好事，既赚了钱，还帮我赶走了她们？”小猩猩点点头。“可是我觉得，如果要买走你的是那个胸大的姑娘，你好像真的会跟她走耶。”小猩猩毅然决然的摇摇手，咕咕咕几声。“哦，不可能？你真是只忠心的畜生啊。”小白掏出一条长鞭，是村长送的那条千年古藤，他冷笑道。“我今天要不把你阉了，我就不信白！”

　　这是整个靖南城最豪华的休闲娱乐场所，‘丽花院’。据说城里的每个男人都想来这里，哪怕他们一贫如洗，即便□□偷，也想在这里呆上片刻。在这里的片刻时间，能让男人忘掉他们的烦恼，忧愁和思念。每天这里都有人醉生梦死，有了人，便有了故事。

　　此时，一个满脸横肉，身着金缕大衣的中年男子，正一脸□□着看着大厅里走来走去身姿绰约的姑娘们。他吞了吞口水，脸上的肉便开始颤动起来，脖上挂的偌大金项链也跟着微微的摇曳着。“我说，丽姐，你不会想用这些货色来打发我吧。”旁边一个满脸媚笑，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轻抚着男子的肩，嗔道：“哟，王大官人，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这里的姑娘，都是千挑万选，技艺精湛。随便哪个放出去那不是万众哄抢。王大官人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无非就是心里想着某位得不到人儿，才在此故作高态吧。只是如意她的身段价码，着实也是寻常男子消费不起的，呵呵呵。”

　　王大官人果然被激，大声说道：“丽姐，我是寻常男子吗？我差这点钱！”丽姐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谁不知道王大官人家财万贯，乃我们靖南城的大富之家。为了见到那位美人儿，一两千银子又算个什么。只是我听说，王大官人家里的那位，可不太好打交道啊。王大官人还是莫要拿我们消遣，免得王夫人怪罪下来，我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大官人怒道：“哼，那个黄脸婆哪里管得到我，再说，她最近回京都，能把我怎样？少废话，今天我就是要见如意，钱你先拿着！”说完重重的往桌上一拍，竟是一张两千两的银票。丽姐眼睛一亮，心知鱼已上钩，赶忙将钱收入袖中，媚笑道：“王大官人果然豪气，我们家如意最喜欢的就是这般豪气的大人物了。你且稍等片刻，如意马上就来！”说完对着站在门口的龟公一个眼神，龟公点点头便出去了。

　　片刻后，果然来了一个美丽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低头的少女丫鬟。这女子长得异常妩媚，如瀑布般的秀发在前额分开，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瓜子型的脸，一双狐媚之眼闪闪发光。女子走路时腰臀左右摇摆，极具节奏。丽姐心中得意，“不愧是我高价买来，又花重金培养的花魁，果然是天生妖孽。”女子身姿袅袅，微微一鞠躬，开口道：“小女子如意，在这里给王大官人请安了。”王大官人看得眼睛发愣，好一半会才回过神来，春心大动，急道：“小美人儿何必如此多礼！快来这里坐下，让我好生看看你！”如意刚坐下，王大官人便一手捉住对方小手，搓和不停，满脸□□，目光难以移开。如意假装害羞，却不把手抽回，反而给丽姐一个眼色。丽姐知趣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二位便好好在这里谈谈人生和理想。我们出去了，阿奴，你留下来为他们二位斟酒添菜。”说完便退了出去，只留下其中一个丫鬟在此。

　　门刚关上，王大官人便迫不及待想扑上来，却被如意娇嗔着止住：“王大官人，何必那么心急呢。良辰美景，我们难道就不能先小酌几杯。都说王大官人是出了名的文化人，小女子还想跟官人请教学问呢。”如意心里算计着，这里的酒价是外面的十倍有余，给客人灌酒，也是‘丽花院’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王大官人被奉承的都快漂浮起来，一脸的沉醉：“是是是，姑娘说的有理！来人，斟酒！”

　　站在旁边的小丫鬟怯生生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为两人斟酒。突然她不小心手一抖，壶口碰到杯子，一杯酒便洒至桌面。如意心中不悦，但为了维护形象，只是冷冷道：“还不快擦干净！” 王大官人也觉扫兴，正待抬起头来教训下这个手脚不麻利的小姑娘。

　　突然间他呆住了。

　　这是何其漂亮的一个少女啊。只见她头上梳着包子状的发髻，前额摇摆着清淡的刘海，鹅蛋型的脸庞上配合着小巧可爱的红唇。她睫毛长而弯，眼睛大而富有灵气，活脱是林间的小鹿。此时因为恐惧，睫毛一眨一眨，像极了两个精巧的小扇子。她此刻眼里饱含着惶恐的泪水，反更衬托着那双眼睛烟水朦胧。比起如意的狐媚妖娆之相，少女不施粉黛略带婴儿肥的脸孔更显得清新脱俗。

　　王大官人完全的呆住了，就连如意恶毒的眼神和铁青的脸色也不去注意了。他喃喃对少女说：“多少钱？多少钱能买你？我再多加两千两好不好？”少女惊吓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如意娇嗔道：“王大官人，她一个黄毛小丫鬟毫无应验，哪知道什么情趣，不如我们继续来把酒言欢，岂不是更好？”王大官人视而不见，只傻傻盯着少女，喃喃的说道：“没经验？更好，更好。”如意突然一跃而已，来到少女身边。抬手就是一个大耳掴子，将少女打到在地。她大叫道：“丽姐！”不一会儿丽姐带着龟公匆忙赶到，一看到现场场面，心里立马清楚，顾不得在客人面前失礼，她一把揪起少女的头发，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婊子！你妈当初把你卖到这里来，求着我买，我看你们可怜才买下你。结果你宁死也不愿意接活，你死不要紧，我可是给了你妈钱的！我便好心让你当个丫鬟，先多见见场面，适应适应，结果你连个丫鬟都做不好！我留你有何用！阿福！把她带下去！卖给哪些个下三滥的臭男人去！”

　　少女早已哭的梨花带雨，她头发被抓的零散的搭落在肩，她苦苦的哀求道：“丽娘，丽娘，你别卖我！我可以干活的，我可以洗衣服，倒夜壶，做饭。。。。”话还没说完，如意走上来又是一巴掌，骂道：“坏我生意的小婊子！赶紧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少女还待多求饶几句，已被身边的龟公一把抱起抗走。

　　少女泪眼婆娑，看不清事物，只觉得那些歌舞升平离自己越来越远，声音逐渐消失，接着她被重重的一甩在地。少女只觉得头昏欲裂，一摸脑袋，竟然全是血。视野此时清晰起来，她发现自己被丢在后门的垃圾堆旁。她彷徨无助，失声痛哭。将她带来的龟公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她，如蛇蝎般的眼神缓缓的将她从脚到头慢慢的抚摸一遍。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少女因为哭泣一上一下起伏的胸脯上。接着他邪魅的笑了，扭头走进院内。

　　少女哭着哭着，突然发现身边的垃圾堆里有一只黑色毛茸茸的物件。少女好奇的拿手指戳了戳，毛茸茸动了动。少女一阵惊讶，连哭都忘了，继续拿手戳了戳。黑色毛茸茸的东西很火大的回过身来，竟然是一只小猴子！猴子发泽乌黑亮丽，一双圆滚滚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好不滑稽！少女一下子乐了，拿手过去摸了摸猴子的小脑袋，猴子竟然也不怕，钻到少女怀里蹭来蹭去。少女眼泪还没干，却开心的问道：“小猴呀小猴，你饿不饿？我这里还剩了半块麦芽糖，你吃不吃？”少女从怀里掏出半个有点发黄的糖果，真诚的看着的小猴。小猴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糖，抓起一口咽下。

　　正当少女笑得花枝招展的时候，三个男人从后门走了出来。领头的是刚才那个龟公，他狞笑着说：“李大，李小，这就是那丫头了。反正总是要卖出去，不如让我们摘了她的头彩，想必丽姐也不会说什么。”后面两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掏出几文钱来递给前面的龟公笑道：“还是老张你够意思，有好处还记着我们兄弟俩。哈哈哈。”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向少女走来。少女浑身颤抖的往后挪动，怀里揣着小猴，声音发抖道：“你们。。。你们别过来，我要叫人了！”龟公笑得更欢了：“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

　　龟公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闪开，别挡道！”接着他整个人就莫名其妙的飞了出去。在空中他觉得他的后背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他隐约看到一个面貌清秀的少年站在那儿，对着少女怀里的猴子吼着什么。李大李小吓得躲进后门将门锁紧。接着，他便视线一黑，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臭猴子！快来受死！”少年一脸凶神恶煞的对着小猴吼道，突然发现小猴正在一个少女怀里。少女正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嘴巴张着大大的。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