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体幻梦》辰知

5、骗人不是好孩子4

　　李木南站在黑暗里沉默无语，良久，他缓慢蹲下身子，作为旁观者看到现在都心痛不已，那么故事的主人公心情又是如何，他不敢想。

　　四周以李木南为中心旋转，场景转换到游乐场，里面除他之外只有两个人。
　　诡异的童谣声响起“好孩子、坏孩子，我们都是孩子…”

　　李木南看到何生坐在长藤椅上舔食冰淇淋，不远处中年男人在打电话。
　　“是啊，我们在游乐场了，对，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直接带他过去吧？”
　　“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中年男人放下电话走到何生身边，语气难掩紧张。
　　“生生啊？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我想玩旋转木马。”
　　何生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掏出纸巾擦干净手。
　　“好，那去吧！”

　　李木南看着何生坐旋转木马中最大的一辆，灯光闪烁音乐响起。
　　旋转，快速旋转起来，何生笑声传来。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鼓掌，不停鼓掌。

　　不知道转了多久，旋转木马停止，何生下来了，面无笑意。
　　“玩好了啊？那我们走吧，爸爸带你去看叔叔。”
　　何生没有说话，任由中年男人带他上了车。

　　场景渐渐变白，李木南知道又要转换场景，远离城市的破旧医院，叫做欲障戒治中心。
　　他发现自己身处医院外面，周围是一群身穿蓝白条表情奇怪的人。

　　呆滞女孩歪着头，头发像稻草的胖大妈嘴角流口水，瘦弱猥琐的老头左手在裤子里不停抓挠……这些人即使碰不到李木南，他还是小心翼翼避开他们走。

　　李木南向医院里面走去，越往里面走，气氛越诡异。幽暗潮湿的走廊，上面吊着发出弱光灯泡，闪烁摇晃间似要砸下来。
　　一排排紧闭房门的房间，门上有长方形透明玻璃。李木南逐间看过去，每一间都是黑乎乎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啊！】一只手按在玻璃上面，李木南被吓到往后跌去差点摔倒。
　　“嘻嘻嘻嘻…玛丽！莉可丝！啦啦啦……”充满红血丝的眼球出现，蓬头垢面的女孩用舌头舔玻璃拉出一条湿痕。
　　李木南急忙往前走去，后面刺耳女声还在继续。

　　终于走到最里面，【156】号房间，熟悉游戏机的声音传来，李木南透过可视窗看过去，何生一个人落寞地走动。李木南尝试开门可惜没用，他只好站在门外。

　　微黄的墙壁上是潮斑，星星点点。一张单人床，书桌上一张纸和小半截油画棒，还有隔断卫生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来，身边跟着中年男人。

　　“杨院长你觉得如何？”
　　“贵公子这是幼时受刺激产生的情感封闭，只要在我们医院住段时间就能恢复…”
　　虚伪谄媚声音响起，周围一片附和声。
　　“杨院长，你过来下我有事单独和你聊…”
　　中年男人将医生拉到一边，附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开个证明给我，让他在这里住几年…等我事情弄完再把他接走…”
　　“虽说你是常医生介绍来的，但这…不太好办吧？”杨院长故作为难，食指和大拇指摩挲起来。
　　“…放心！该给的不会少你一分…”
　　中年男人低声说道。

　　两人走回去透过可视窗看向里面的人，杨院长说道：“咳！小张把何公子的检查报告再给我看下…嗯，刚刚是我看错了！”
　　后面站出一个戴眼镜年轻男人，将文件夹递给他。
　　“怎么了？！我儿子有什么问题吗？”中年男人激动说道。
　　“啊，何总不必紧张…您儿子很有可能是双相情感障碍，这要治疗的话，时间要大大延长啊…”
　　“那怎么办？”
　　“我们这里都是权威医生，您放心将儿子放在这治疗，会好的。”
　　李木南听着杨院长语气斩钉截铁，双手握紧拳头。
　　“那真是太好了，我儿子就交给你们，麻烦多费心…”
　　中年男人语气夹杂轻松，仿佛甩掉什么大包袱一样。

　　开锁声响起，李木南发现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有一大把钥匙。
　　他们走进去对着何生说道：“生生啊，这个房间可还喜欢吗？这可是特意给你安排的单人间…”
　　何生转过漂亮的小脸，乌黑瞳仁里平静无波，李木南却听到年轻女人急促吸气声音。

　　“生生啊，常阿姨有小弟弟没办法照顾你，住在这里等过段时间爸爸就来接你，好不好？”
　　中年男人小心说道。
　　“爸爸，要是我不愿意呢？”何生仰起脸，轻声说道。
　　“生生乖啊，爸爸最喜欢听话的好孩子了，爸爸答应你每天都来看你…”
　　中年男人语气强硬起来。
　　何生低下头看向自己脚尖，说道：“我知道了爸爸，我是听话的好孩子。”
　　“这就对了，生生乖啊，要是有什么要求就和杨院长提。”
　　中年男人很满意，杨院长和医生们也纷纷笑起来。

　　李木南心里涌起愤怒，这些还算是人吗！
　　几个人又互相说了什么后全部出去，那年轻女人站一会儿将门轻轻锁上。

　　中年男人拿到医院证明走到无人角落，掏出手机打电话，激动说道：“我拿到了宝贝！是啊，晚上好好庆祝下啊…好都听你的…”
　　李木南冷眼看过去，此时愤怒如火般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