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体幻梦》辰知

4、骗人不是好孩子3

　　“我不管，叫你那死人脸儿子滚出去！”厨房传来女人尖利的叫骂声，李木南耳朵痛起来，他走上大理石台阶推开房门走进去，看不清面容的两个中年男女在吵架，远处客厅坐着约莫12岁的何生，低着头手里抱着黑色游戏机。

　　“你讲点道理，这些年你让生生做什么他都照做，现在你怀孕就要赶他出去？这么大怎么生活？”中年男人手扶额头，压低声音说道。
　　“他从来没对我笑过一下！也没喊过我妈妈！再说我让他做什么了？做点家务不是应该的吗？”
　　李木南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宝马车里的女人。
　　“几岁就让他擦玻璃，掉下去怎么办？”中年男人似乎愤怒起来。
　　“你现在装什么好爸爸？当年要不是你，他妈能从楼下跳下来？你养他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女人话没将出口就被男人捂住嘴巴。
　　“你给我闭嘴，不要以为怀孕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钱的事情暴露出去你我一分钱没有！”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看着女人没动作放下手。

　　“我说，要不你把他扔进精神病得了，这些年看着也不像正常小孩，不笑也不哭，不和人讲话，你找个机会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做点手脚不就什么都成了。”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女人留下遗嘱十八岁前你只能代理，一分都不能动，公司现在这样缺钱，到时候我肚子里这张嘴还要吃饭呢！”女人声音十分恶毒，一向尊重女人的李木南都忍不住想给她来个大嘴巴子。

　　“…你让我想想吧，怎么说生生也是我亲儿子…”中年男人转过身去，手指在桌面敲击。
　　女人嗤笑转身离开厨房，望一眼客厅里面坐着的何生，脚微旋转走上楼去。

　　李木南走到客厅，望向背景墙上的大相框，精致眉眼的何生站在两个看不清面容中年男女的身后，眼神空洞，嘴巴抿成直线。

　　“生生啊，爸爸想和你说件事？”中年男人似乎下定决心从厨房走出来。
　　“爸爸，什么事情？”只有对着男人何生才会说几句话。
　　“明天不是周末吗？爸爸带你去看妈妈，给她买束花，然后带你去游乐园玩怎么样？”中年男人笑着说道，李木南听出这声音有丝颤抖。

　　“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吗？”何生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闪出。
　　“…嗯，就我们两个人，你常阿姨怀孕了要在家休息。”中年男人在儿子的注视下偏过头，声音狼狈。

　　“好啊爸爸，你不会骗我吧？”何生又低下头摆弄游戏机，小声说道。
　　“不会，怎么会呢！只是爸爸还要带你见个叔叔，你愿意吗？”中年男人像摸何生的头发，停在半空又放下手。

　　“好啊，只要爸爸不骗我…”何生声音更小了。
　　“你愿意见生人吗？”中年男人惊喜说道，这些年何生上课都是在家请专门老师过来，人多的地方更是没办法长时间停留。
　　“好，那爸爸联系叔叔，爸爸有事先走了，在家乖一点，听常阿姨的话!”
　　男人边说边掏出手机，从李木南身边擦过往外面走去。
　　“喂喂！常医生吗？我老何啊！晚上吃个饭啊！没什么事情，嗨也算有事吧，见面说……”
　　【哐叽】一声，防盗门关闭，沙发上的何生抖了一下，整座别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李木南眼露哀伤，这小子也太悲惨了吧，怎么会遇上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白天到黑夜，何生一直坐在沙发上，女人慢悠悠下楼打开灯，瞬间尖叫起来。

　　“啊！！要死啊，坐在这里不知道开灯？！你别是想害死我和你弟弟吧！”女人冲过去拽住何生，掐住他的手臂大声喊道，直到女人看到何生脸上出现痛苦表情才松开手。
　　她站起身来理理头发，摸着肚子向厨房走去，嘴里说着：
　　“贱人生得贱种，天生贱命！有钱又如何？还不是我和我儿子的！”

　　【叮铃铃…】电话声响起，女人快步走过去接听。
　　“死鬼！这时候才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外面有别人了？”
　　李木南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他看着何生死死盯住厨房方向的眼神，直觉电话那头不是何生父亲。
　　“哎哟，我知道了啦，事情就快结束了，老男人心软也抵不上没钱……”
　　女人小声对着电话说些什么，许久娇笑出声。
　　“好，那你开车来接我！”放下电话的女人随便煮点热食吃起来，丝毫没有叫何生一起吃的意思。

　　李木南看着女人吃完又上楼去，何生站起身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看着他熟悉操作，李木南看见何生打开全是外文的网页，好像是什么银行。

　　这是什么操作？李木南属实没见过，这时候何生才十二岁左右吧？难不成他是个天才黑客？
　　“舅舅，明天他要带我出去…”
　　李木南看到何生用电话拨打号码，原来何生还有舅舅。
　　“知道了，计划提前进行吧，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听到这里，李木南惊呆了，这就是大户人家孩子的基操吗？猛如虎啊！

　　何生消除痕迹走出书房，拿出纸巾盖上开关按下去，客厅再度陷入黑暗，幽暗走廊上是微弱光，何生的卧室在走廊尽头。
　　“妈妈说骗人的不是好孩子，我是坏孩子……”
　　低声说话的何生走向自己的卧室，随手关灯，身体逐步淹没在黑暗里，直到走到卧室门前，他转过头对着李木南露出笑容，最后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啪】房门关上，李木南仿佛看到一只怪兽吞噬了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