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父子 最后一次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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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凌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外面传来宫可娟的声音，夹杂着婴孩的哭声，应该是母子俩被戒严的警卫拦在了门外。
过了会，大门从外面打开，总统闻人雷风丶尘仆仆的大步进来，坐到闻人凌斜对面的单人沙发，挥了挥手。
客厅内少数的几名警卫都退到门口，避免听到父子俩的谈话。
弥漫在两人周身并没有丝毫应有的父子温情，闻人凌所发出来的压迫气势，似乎并不是在见唯一的儿子，而是他的一个下属，还是令他非常不满意的下属。
闻人凌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冷待，虽然他自小就拥有优渥的生活，但他经常在羡慕别人那完整健康的家庭。
从闻人凌记事起，就没有亲生母亲的存在，见得最多的是深夜归家的父亲，顶着光的身影那么高大，见到他时眉宇间挤出深深的沟壑，总是不耐烦的朝他挥挥手。
随着闻人凌长大些，父亲对他的关注稍稍多了些，只是更多的关注他够不够优秀，有没有让他丢人。
而当他所做的事情越来越多的与父亲的期待背道而驰，每次父亲见到他都是说不完的警告。
这次闻人凌已然明白，来之不易的会面并没有任何意外。
“闻人凌，你总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这次不是你能插手的，尽快将薛厄叫出来。”闻人雷语气淡淡道，但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不可避免的如高山般压向闻人凌。
闻人凌浑身僵硬，却不再像往常一样故作顺从。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对还是错轮不到你来说！你已经违背了闻人家的祖训，四百年前先祖为了协调各个城池之间的纷争创建了联合政府，同时还留下了另一条暗中职责，就是将所有有能力探索地标的力量扼杀在摇篮。”
闻人凌冷笑，这次压着他的说辞倒是从未听过，可是却根本骗不了他。
“不过是怕回到地表后打破了现在的平衡，联合政府不复存在，别给自己抱着权利不撒手的丑恶嘴脸贴近了，地表上是人类曾经的家，你凭什么拦着！”
“就凭我知道地表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总统的目光有些遥远，“无尽的冰川，始终零下百度左右的低温，空气中没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氧气，根本无法再适宜人类生存，当年消息流传开后，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回不去的事实，本就分裂的各个势力之间的残杀变得更加疯狂。先祖闻人道正是在那时创建的联合政府，挽救濒临毁灭的人类，并努力创造出最后的净土。”
闻人凌没想到曾经联合政府竟然在这样的背景下创建。
要知道最初人类搬到地下的时候，只能蜷缩在充满异味的狭窄下水道，在联合政府创建后才开始开凿扩大生存共建，架设‘太阳’规律日期，使地下变得更适宜人类生存。
经历世世代代的努力，如今地下城即便各个城池仍存在很多苦难，但环境开阔，有山川河流，每个人都可以畅快的呼吸，享受着‘日出日落’。
总统收回目光，转到努力消化信息的闻人凌身上时，变得无比冰冷。
“联合政府创建后便隐瞒了地面上的真相，宣扬厚土冰封无法打破，才终于将地下城维持在希望与毁灭之间，即便没有祖训，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打破如今的平衡，柳土城的毁灭就是我的决心，引起柳土城城主妄想的薛厄，我也不能容忍他继续活着。”
闻人凌回想起总统府外石墙上记录历史的图案不禁微微颤抖。
他张开嘴巴，艰难找回声音。
“就算这样，也不该、不该让柳土城的百姓为城主的行为陪葬，我亲眼见过，他们死的那么痛苦，已经够了，薛厄的确有些特殊，但他只是个孩子，和我的堂弟一样大，我、我愿意将他带回来，只要您让他将功赎罪，他很有能力，帮我们做事……”
“有些特殊？闻人凌，柳土城的百姓是因他而死，你难道真以为区区一个小城的城主值得动用歼灭令？”闻人雷失望的打断，似是不愿再看到执迷不悟的儿子，闭上眼睛向后靠，抬起手挥了挥。
闻人凌迷茫地向门口望去，见士兵推进来一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着定制的高档西装，痴肥的身材将气质拉得略显平庸，五官顶多算得上俊秀，唯有一双眼透着机敏，左看右看地注意到总统在闭目养神，他乖觉的到闻人凌面前鞠躬，双手恭敬递上一张名片。
“您好，我是薛柏肃，十四年前我在前锋实验室负责基因改造项目，薛厄就是编号A001号实验品，我还是他生理上的父亲。”
闻人凌微微蹙眉，对薛柏肃的措辞有些不喜，特别是尾音上扬的‘父亲’二字。
薛柏肃继续对实验进行介绍。
“A001是现今唯一存活的基因改造人，当初A系列基因改造人的降生非常顺利，无一死亡，而他们身体的各项指标就比预期数值高了二十多个百分点。可惜后续的脑域开发却出现了意外，由于大脑活动速度太快，以至于实验品的意识和身体出现割裂，无法与外界沟通，后来连外界的信息都接收不到。”
闻人凌盯着手上一大堆头衔的名片，忍不住嘲讽地评价：“所以你违背自然规律最终创造出来的是一群傻子。”
薛柏肃感觉受到了冒犯，不悦地反驳：“实验品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已，如果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能找到正常交流的方法。”
闻人凌冷笑一声表达不屑。
薛柏肃脸色发红，他来这里是为了表现自己，小心的看眼依旧闭目养神的总统，提高音量激动道：“但是A001不一样，他拥有我的优秀基因，不光能控制自己的大脑，甚至还产生了自主意识，妄图伪装的和其他孩子一样。”
说到这里薛柏肃变得有些得意，随即又不免露出阴沉的神色。
“我当然识破了A001的伪装，都怪那些多管闲事的神教徒，要不是他们闯入了研究所，A001也不会成功逃走。这么多年我虽然没有找到他，但一直都在研究他曾经的实验数据，A001不具备人类完善的感情，但他的大脑无法遗忘，被研究的经历使他仇恨人类，柳土城的惨剧果然印证了我的判断。”
闻人凌捏着名片的手微微用力，显然薛柏肃以为柳土城的灭城如通缉令上所述是薛厄一人所谓，但他却无法忽略薛柏肃其他的话。
不具备完善感情？仇恨人类？
闻人凌无法用事实反驳这些，他认识的薛厄的确看不出丝毫对人类的仇恨，可薛厄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根本就是在模仿他。
为什么薛厄连真实性格都不愿表现出来？
这时有士兵进来，走到总统闻人雷身边俯身低语。
闻人雷听完后豁然坐直，目光如炬地质问闻人凌：“储藏室没有人，你把薛厄送到哪里去了？”
闻人凌短暂的惊愕后才反应过来刚刚只是父亲在拖延时间，怪不得会向他透露出这么多重要的消息。
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提供薛厄的价值，知道这么多的他又会是什么下场？
他顶着父亲满是杀气的目光，吸了口冰凉的气。
“薛厄的下落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已经意识到我的错误，父亲，请给我机会，我会亲自将他带回来。”
总统盯着闻人凌的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在判断此话是真是假，片刻后忽然松口。
“你将薛厄带回来，无论生死，明白吗？”
“明白。”闻人凌低下头咬着牙说。
总统闻人雷站起身扫了扫微微褶皱的衣摆，表情严肃地衷心劝告。
“薛厄无论为敌为友，带来的都只有无尽的麻烦，他这样的人只有除去才能够让人彻底放心，闻人凌，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闻人凌垂下头，鼓着腮帮子又重复了一遍‘明白，直至走远后才抬起头，看见薛柏肃竟然还站在不远处。
薛柏肃听到总统说生死不论有些不甘心，对闻人凌劝解道：“最好还是将A001或者带回来，活体的研究价值更高，这样我就能尽快重启基因改造项目。”
闻人凌绷起脸，“薛教授，别再叫A001了，薛厄有名字。”
“啊，是啊，您看，A001一直记着是我儿子呢，起名都要随我姓。”薛柏肃又得意起来，“在柳土城时我还见过A……薛厄呢，他那么仇恨人类都却没和我动手，您相信我，只要将他带回来，我一定能改造好。”
闻人凌心烦意乱地将薛柏肃赶走，发现士兵并没有在总统离开后撤退，而是驻守在家中四处，以保护之名行囚禁之实，明显在威胁闻人凌尽快将薛厄带回来。
管家推开哭哭啼啼的佣人，跑来询问闻人凌该怎么办。
“帮我收拾出远门的行礼。”闻人凌吩咐道，独自进了书房。
关上门后没有其他人，闻人凌露出愁容，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如果薛柏肃说的是真的，薛厄就更会如他猜测的那般逃走了，地下城这么大，他上哪将人找回来。
很快管家收拾好行礼，到外面砰砰砰地敲门。
“少爷，将您的行礼放到哪辆车上？”
“当然是……”闻人凌想也不想地开口，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他还有机会拦住薛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父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