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嵬[末世]》明日复歌

43、茉莉茉莉（上） 叽咕叽咕，

　　六年前，死刑监狱天涯城。

　　茉莉在同批的罪犯被送进来的罪犯里毫不起眼，当狱卒将一排新来的囚犯推向应该居住的监牢时，一路上打量过来满是志在必得的目光都忽略了她。

　　天涯城没有定时熄灭的‘太阳’，入目随处可见始终散发着微光的萤石，也就自然没有了黑天和晚上，全靠狱卒的命令确认时间。

　　新犯人来到天啊有成的第一晚最危险，陌生的环境，刺骨的寒冷，以及老囚犯们的调_教和起哄，都将短短的一晚无限拉长。

　　新来的囚犯们一进监牢便抱团取暖般的蜷缩在角落里，虽然彼此算没什么感情，但聚在一起总比面对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老囚犯要强。

　　只是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蒙混过关，当狱卒走远后，周围几间牢房忽然想起欢呼的声音，吓得新来的囚犯们瑟瑟发抖，然后便看到老囚犯们主动过来。

　　霎时间尖叫声、哭喊声、殴打声、呵斥声……吵闹的混杂在一起。

　　茉莉待在靠边缘的位置，身穿肥大棉囚犯服，费力的抱着双_腿蜷缩身体，困倦的闭眼休憩，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靠近天涯城后就只能步行，再有狱卒的催促与殴打，茉莉自从再家里饱餐了丈夫，被逮捕后她就没再有机会吃饱过。

　　饥寒交迫下茉莉迫不及待的想要睡一觉，耳旁的所有声音都成了催眠曲，帮她逃避这些痛苦。

　　半梦半醒间茉莉连有人推搡她继而打她都没睁开眼，竟然如此迷糊的混过了第一晚。

　　次日狱卒过来，看有好几个奄奄一息的新犯人，将其带出去后大声呵斥，惩罚出事的整间牢房都没有早饭了，立刻去干活。

　　茉莉身为受害人，莫名其妙的又要饿一个上午。

　　她艰难地拖动着脚步跟在队伍最后，没精打采地领了劳作的小铲子，到被分配的地方挖洞。

　　劳作中囚犯们都混在一起了，有男有女，茉莉的崭新囚衣无声指明着她新囚犯的身份。

　　茉莉机械地一下下挥动铲子，忽然有人从后面抱住她。

　　“没见过啊，刚来这适不适应，可别冻坏了，哥来帮你暖暖。”

　　一个光头男自说自话地扯开茉莉囚衣的圆领，大手要往里伸。

　　寒冷的手冻的茉莉一激灵，她却没有反抗，只嘴唇微张发出细若蝇蚊的声音。

　　光头男没有听清，也根本没心思听，而他觉得茉莉的乖巧是因为认命了，眼神示意两旁的囚犯，等不及地拖着茉莉往一条岔路的隧道走。

　　其他囚犯都心照不宣，也乐得光头男开这个头。

　　当光头男将茉莉拖进在一条隧道的死胡同后，终于听清了茉莉在说什么。

　　“好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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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有人注意光头男的动静，靠近隧道旁准备偷窥。

　　忽然隧道里传出光头男的哀嚎声，偷听的人还纳闷怎么爽成这声，待到安静下来后，他忍不住好奇地探头，看清里面的一幕时不禁吓得跌坐在地。

　　昏死的光头男倒在茉莉的腿上，他的裤子褪到腿弯，裸露出来的地方血肉模糊，再往上看，茉莉正捧着光头男的脖子啃，此时已经连带着下颚啃掉了光头男的小半张脸。

　　不寒而栗的画面使那名偷看的囚犯连连向后爬，引得其他人过来看，又快速呼啦啦地退开。

　　一片寂静中隧道内传出的轻微声响更加明显。

　　叽咕叽咕，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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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狱卒赶来时，茉莉刚抹掉脸上的血，她崭新的灰色囚衣上布满了凝结的红褐冰霜。

　　狱卒看了看茉莉，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光头男，命令几个囚犯过来将光头男带去治疗，随后惩罚茉莉去最上层也是最辛苦的挖掘地点劳作。

　　没有亲眼看到茉莉吃人的狱卒只当这是茉莉被逼急了的防卫方式，随意处置后便抛在脑后，但事情却并没有不了了之。

　　囚犯枯燥的生活里传播信息的速度惊人，茉莉来到最上层的劳作点，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还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吃过午饭后，下午时周身便空了。

　　茉莉动作机械的挥舞铲子对坚硬的土挖凿，眼神漠然，余光中与注意到有个身影缓慢靠过来。

　　是个瘦小佝偻的老头，囚衣多出磨损，也不知在天涯城待了多少年。

　　“不用这么卖力，没人关心咱们挖了多少。”老头目不斜视地说，手上动作毫不停歇的挖着土。

　　茉莉眉头微动，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多挖点不是更好吗，就能早点挖通了。”

　　老头抖抖肩似是在笑茉莉的天真，又道：“你的动作也不对，等睡过一觉胳膊会酸的抬不起来，学我这样。”

　　这回茉莉没听，初来天涯城的她想到这是在挖通往地表的路时，心中稍稍有些热血沸腾。

　　第二天茉莉就感受到不听老人言的苦，挥舞了一天铲子的胳膊果然酸的抬不起来，再来到被分配的劳作地点，望向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的坚硬土壁，心里上的打击如同火上浇油，挫败感无以复加。

　　下午时老头又靠近过来，传授了茉莉一些干活的技巧，以及如何观察狱卒巡逻过来的踪迹。

　　都是很实用的技巧，茉莉不为所动地问：“为什么告诉我。”

　　老头叹了口气，“我的女儿就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走的，见到你就跟见到我的女儿似的，你是因为什么被关到天涯城来的。”

　　“我杀了我的丈夫。”茉莉神色平静道。

　　老头已经听闻茉莉吃人的传言，没问怎么杀的，只是怅然地说：“我女儿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大不了我们父女俩一起来天涯城，何至于天人永隔。”

　　茉莉没说什么，垂头继续挖土，但她觉得鼻息间问道的老头身上的臭味都淡了许多。

　　有了老头的照顾，茉莉在天涯城的日子舒坦许多，不过日复一日的挖土使她逐渐烦躁。

　　已经和老头颇为亲近后，茉莉主动询问有没有办法能够躲避劳作。

　　天涯城的预警对囚犯们的私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决不允许任何人逃避劳作，每日将囚犯们赶出牢房后都会挨间搜索，避免有躲起来的漏网之鱼。

　　茉莉本来是半抱怨的随口一问，没想到老头真给出来了答案。

　　“我知道个很危险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

　　“怎么危险？”茉莉问道。

　　“那是一间废弃了几十年的牢房，据说萤石放不了多久便不亮了，曾经住进去的囚犯都活不过一个月就病重而死，如今连狱警都不会过去。”

　　茉莉有些意动，听老头的描述那件牢房的确很危险，但不是说呆一个月才出事吗，那她偶尔去一趟也没关系吧。

　　说定后茉莉和老头约定好偷偷去那间牢房。

　　次日午饭后，茉莉悄悄找到老头。

　　老头满是皱纹的脸挤出难看的笑，“还是别去了，那件牢房邪性得很。”

　　茉莉提议道：“到附近了告诉我在哪，你就不用再继续靠近了。”

　　“唉……”老头语气无奈，“你跟我来吧。”

　　茉莉跟着老头躲避了几波狱卒，明明脚下的地势没有变高，却感觉周围越来越冷。

　　天涯城毕竟最靠近地表，比其他地方冷很多，而且越是往上，温度就越低。

　　但这条路明明没有向上，甚至还有向下的小坡，温度却异常的在变低。

　　拐过一条岔口，茉莉不用老头说明，她就知道到了。

　　隧道两侧的牢房中，独有一间没有丝毫光亮，仿佛拥有某种魔力一般，黑暗的能将一切吸纳。

　　茉莉不自觉的走到牢房外，抬手抓住冰冷刺骨的栏杆。

　　巨大的嗡鸣声自她脑海中炸起，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鲜血从她的七孔流出，痛苦地松开手，才恢复呼吸。

　　老头欲言又止地抬了抬手，苦着脸呐呐地说：“我们还是走吧。”

　　这时一道怪异的声音传来:“走？想得美。”

　　茉莉头痛欲裂，费劲的睁开眼便看到走来几个人，为首的竟然是脸上脖子上缠着绷带的光头男。

　　老头无措地偏开脸，不敢去看茉莉，但茉莉难受的哪有精力理他。

　　“胡老头，怪不得你来这么早，原来是想偷偷劝这小婊_子走。”

　　光头男走过来恶狠狠地抓住茉莉的头发，拖着就往牢房的栏杆上按。

　　茉莉再次感受到大脑内炸开的感觉。

　　可是光头男哪怕没有直接触碰，也间接的被影响到，刚换过不久的绷带渗出鲜血，他立刻松开了茉莉。

　　“艹，这里果然名不虚传。”光头男狼狈的后退，发出嘶哑的笑，“不枉我费力换来的钥匙，开门，把她给我扔进去。”

　　努力把自己缩成团的老头面色一变，踉跄地起身阻拦，“不是说带到这就可以了吗，不能送进去啊。”

　　光头男一巴掌将老头扇飞，“今天老子非要弄死这个婊_子，再啰嗦把你也扔进去。”

　　跟着光头男的人用钥匙打开牢房，将茉莉推进去后又快速关上。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时间，触碰过栏杆的几人嘴角便沁出鲜血。

　　“光哥，我们快走吧，巡逻的人该来了。”

　　光头男抢过钥匙，捏住老头的嘴巴强行塞进去，看到老头咽下去后转头对其他几人道：“看到没？偷拿钥匙的是胡老头，明白该怎么做吗？”

　　“我这就去找狱卒举报。”一人心领神会道。

　　光头男轻哼一声，满意地带着几人离开。

　　茉莉被推进牢房时脚刚好搭在栏杆上，她已经无力移动，恍惚地失去了意识。

　　一只手抓住茉莉的后脖领，将她从栏杆边拖开。

　　当茉莉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她爬起身时发出痛苦的呻_吟，借着栏杆外的萤石微光，看到手上起满红色的小点，脸上也痒得不行。

　　茉莉试探地靠近栏杆，发现只要近一点，就痒的更厉害，只好退回黑暗中。

　　四周一片死寂，周围的牢房也都全部废弃，茉莉蜷缩着抱起双_腿，思索老头虽然是被光头男致使着将她骗到这，但所说的话应该也不全是假。

　　这是个狱卒都不会来的地方，没人能救她离开。

　　茉莉想起曾听过一个被枯燥劳作逼得快发疯的囚犯抱怨，等哪天受不了了就去那个地方，狱卒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当时她还没有多想，如今看来那名囚犯说的就是这里了。

　　咕噜噜……

　　茉莉从饥饿判断晚饭时间应该过去很久了，她强撑着起身，避开栏杆摸索四周。

　　牢房很大，墙壁冰冰滑滑的，偶尔还能摸到结晶的小尖刺。

　　茉莉摸索了半间牢房，凌空挥手时忽然被人抓住了手掌。

　　她骤然僵住，瞪圆眼睛看向前方。

　　难道从刚才起始终有人隐藏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她。

　　仅是想像出这幅画面，茉莉就觉得遍体生寒。

　　窸窸窣窣声音后，对方从衣服里掏出散发着微光的萤石。

　　茉莉看到对方枯瘦如骨的脸，由于被从下到上照亮，诡异的阴影更为突兀在黑暗中的这张脸增添几分可怖。

　　“小姑娘，有没有礼貌，到别人的地盘就不知道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