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嵬[末世]》明日复歌

42、闻人凌 不可能活着

　　无论叶希怎么暴打薛厄，也无法阻止莫名其妙要举办的婚礼。

　　原本薛厄就在联合政府所通缉的罪犯中赏金最高，他婚礼的消息传出来后，地下城中的各个城池便收到了他赏金再次提高的新通缉令。

　　这次婚礼被解读成了薛厄要进行某种行动的信号，而信号的危险程度比薛厄之前放出消息招募其他自由军更甚。

　　自从薛厄被联合政府通缉已经过去了六年，不同于其他罪犯的高额赏金有其背后势力的关系，他是后来才建立的破嵬军，初次被通缉时才十四岁，并且当时就成为了赏金最高的罪犯。

　　随着破嵬军的踪迹出现在一座座城池，如今薛厄的赏金比这六年来被抓住的高赏金罪犯总额加起来都多。

　　如此高额赏金的诱_惑当然不断有各方势力前赴后继的接近薛厄，可最终都变得悄无声息，导致近一年来已经很少有人再来杀薛厄了。

　　破嵬军神出鬼没，每次露面又不断有新人大出风头，薛厄几乎变成了都知道却又可以遗忘的存在。

　　直至近一个月来的异样举动，各方势力再次翻涌起来，一批一批的向长庚城而来。

　　普通人的感受还不明显，稍稍有些势力背景的人都能感受到风雨欲来之势。

　　联合政府所在的天城，除了热闹繁华些，以及城中心的总统府邸，低调地仿佛与其他普通城池没什么不同，但如果仔细留意就能发现一个特别的现象。

　　行走在街上的行人，无论身着何种打扮，都自有一种行伍气息。

　　为了防止城池之间互相侵略，是不允许除了城主自卫队以外拥有任何武装力量的，甚至连武器配额都有要求。

　　天城是唯一拥有军队的城池，而这里不光驻扎着所向披靡的大量军队，竟然做到了全民皆兵的程度。

　　总统所居住的府邸在天城的正中央，是总统办公的地方。

　　从外表看，总统府像是一个石头堡垒，粗中带细，近看能看到每块石板上雕琢着的精妙文论，这些都是地下城的历史，讲述六百年前人类被迫进入地下生活初时的混乱二百年。

　　总统闻人克自小优渥的环境使他身材高大，有六百年前生活在地上人的模样。

　　而年过半百的他已经算是地下城中一只脚踏入土里的年纪，时光却没曾在他身上留下太深的痕迹。

　　至少保持着每晚让妻子帮忙拔掉白头发的他依旧满头天然的黑发。

　　此时总统闻人克背起双手，正在绕着府邸外面踱步，去看那自小到大看过无数遍的记录历史的壁画。

　　这些壁画最早雕刻于四百年前，是创建联合政府的伟大先人闻人道召集地下城的工匠完成，为了让人们务必记住那二百年的混乱，珍惜和平。

　　闻人克走到府邸正门旁，也是壁画的开始。没有生动描绘出来的混乱战争场景，只有短短三句话。

　　‘元历两千年，天降陨石，引发环境骤变，日温差七十度，人类躲进地下。’

　　‘动物层覆盖大抵，人类无法再回到地上。’

　　‘地下城历始。’

　　闻人克注视着墙壁上由先祖闻人道亲手刻上的字迹，如同一座雕塑久久未曾移动。

　　直到秘书长理岩赶过来，才打断了闻人克的沉思。

　　“总统先生，有份文件务必请你立刻查看。”理岩小心翼翼地双手呈上文件。

　　他知道每次总统闻人克心情不好时便会来看壁画，非常不喜被人打扰，而这份文件里恰巧还有能让闻人克更加心情不好的存在。

　　闻人克没有注意到秘书长不同寻常的紧张，只想尽快回到让他放松的独处时光，在他快速批阅了文件的头几页后，无悲无喜的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痕。

　　“理岩，你为我解释解释‘疑似’这个词。”

　　理岩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垂头，听到总统泛冷的声音心头一紧，明白果然来了。

　　“发现闻人凌的地方没有被摄像头覆盖，而上报消息的士兵失去踪迹，生死不明，无法确认消息来源，所以定为疑似。”

　　闻人道抬起手用指尖描绘着墙壁上的文字，冰冷的触感逐渐平息他胸口的恐惧。

　　他笃定道：“闻人凌不可能活着，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踪迹都不露。”

　　想了想他又不放心的补充，“继续查，发现地前后一个月内都有什么流动人口，把名单调出来。”

　　理岩将头垂得更低，应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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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紧锣密鼓的筹备，薛厄招募了其他自由军就准备举办一场大型宴会，改成婚礼倒不勉强，只是主色调变成红色罢了。

　　身为新娘的叶希像个局外人似得，反倒薛厄不再往城外跑，兴致高昂地对婚礼细节指指点点。

　　叶希暂时拿薛厄没办法，又得知薛振不在，便去缠着茉莉道歉，但她几次靠近茉莉，茉莉都主动离开，疏远的意思很明显。

　　叶希明白她的隐瞒是惹恼了茉莉，正不知该如何示好的时候，薛振回来了，并且得知她在破嵬军后主动来找她。

　　距离上次见面，薛振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只是下巴的胡渣以及眼下的乌黑重了些。

　　两人在原城主府中侧殿的一处会客厅内见面，从开阔的落地窗望向外面一览无遗。

　　叶希跟着带领她的人进来时，薛振正坐在窗前的靠椅上喝水，她走近后薛振倒了一杯推过来。

　　“尝尝味道怎么样。”

　　叶希端起来抿了一口，微微蹙眉。

　　这个微甜中带着些许润滑，入嗓后又回味出清凉的味道……

　　“神教的圣水？你从新城回来？”

　　“算是吧，并没有进新城，看来这瓶圣水是真的了，不过我怎么喝不出区别。”薛振捧着杯子又继续喝，神色专注地品尝圣水的味道。

　　叶希没心思和薛振研究圣水，干脆开门见山道：“我以为至少你会拦着薛厄，闻人凌。”

　　薛振愣了愣，“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天涯城来，终于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把戏。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叶希直视薛振，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拦着薛厄？”

　　“怪不得，”薛振笑了笑，避而不答地拿起放在另一侧放桌上的盒子，推到叶希的面前。

　　早在叶希进屋时就注意到薛振身侧桌子上的盒子，此时薛振打开后说道：“这是郑三奎让我转交给你的。”

　　叶希看到里面放着一个金灿灿的将白，有些熟悉，由于薛厄平时惯爱给人起外号乱叫，她反应而留下才意识到郑三奎是破嵬军里出名的大力士三壮，也想起曾经见郑三奎炫耀过这块象征着他最高荣誉的举重奖牌。

　　“给我做什么？”叶希有些疑惑，她和郑三奎根本算不得熟悉。

　　薛振起身道：“有机会你自己去问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希抱着盒子没动，对薛振的背影问：“闻人凌，这就是你的答案？”

　　“有什么办法，他可是我的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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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振赶到城外，走到插兜站在墓碑前面的薛厄身边。

　　薛厄笑着问：“老二，你怎么安排的，存心想气的三壮不安生吗？”

　　墓碑上除了生卒年月外写着的正是‘挚友郑三奎之墓’，而旁边的坟墓写的则是‘井田’二字。

　　“三奎让的，他说到死后不想放过井田。”薛振掏出兜里的小瓶子，拧开将圣水倒到地上。

　　薛厄盯着飞溅的水花，“三壮有什么遗言吗？”

　　“给你的一句话，三奎说他下辈子在地上等你，还有让我把他的奖牌转交给叶希，刚送过去。”薛振倒完圣水用力甩了甩瓶子，手一脱力瓶子飞了出去，他垂下手，望着墓碑道：“薛厄，你骗郑三奎去送死，这段记忆就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吗？”

　　“我又不能未卜先知，万一三壮成功了呢，而且不是让你等井田死了再送三壮去吗，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薛厄瞥了薛振的微微颤抖的手一眼，似笑非笑道：“哦，的确有个办法，你自己去尝试了，不过你怎么还活着？”

　　“薛厄，你知道吗？郑三奎直至临死前都从未怪过你。”薛振忍无可忍地揪住薛厄的衣领，“刚才我去将三奎的遗物送给叶希，叶希问我怎么不阻止你，我能怎么阻止？我阻止得了吗？”

　　薛厄扯唇轻笑，“当年你要有这么有自知之明，就不会干出比我建立破嵬军的事了。”

　　薛振松开手，后退两步审视地问道：“当年真的是我逼得你吗？”

　　“当然是了，现在后悔也来得及。”薛厄无赖地耸耸肩。

　　薛振抬手抓了抓头发，好似不正常地抬手比划道：“答案一直在，一直都在你明白吗？我们走了那么多弯路，其实每次都差一点，那么多的弯路啊！”

　　薛厄一把抓住他的手，“别想了，老二，都交给我吧。”

　　“哪怕你要让我们所有人去送死？”薛振问道。

　　薛厄确认地重复，“哪怕我让你们所有人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