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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上加霜,被迫隔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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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天意如此,必须隔离
武锦怀着孩子,在婆家甘肃养胎。由于远嫁,临盆时,娘家也没见一个人过来问候一声。倒是给了一些钱,解了燃眉之急。
女人怀孕生子受的苦,常人根本想象不来,所有的苦武锦只得偷偷咽了。那个糟心的娘家,更不能回去。
武锦还在坐月子,武汉就爆发新冠了。听说时,已经封城了。
武航跟武锦通电话时,简单说了自己的症状。干咳、头痛、无力,武锦抓紧查了新冠的症状,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出来的内容,武锦心里一沉,反应过来,手都是抖的。还好,年轻人能扛得过来,就怕传染给父母,上了年纪,这可如何是好?
那时候弟弟的症状日益严重,武锦邮了一些抗病毒的药回去。武汉人民恐慌到极点,超市的食物卖空了,药店里的药被成箱成箱的屯尽了。求医无门的病人,只能在家等死;或者走在空无人烟的街道上,突然倒了下去,被不知名的人拖走,不知去向。最绝望的时候,有的人甚至不能体面地离开。
政府对老百姓的生命看得很重,不惜一切代价要救人。换了市长后,救治条件明显改善。弟弟病危,先送去了隔离室。那几天视频时,他看着弟弟及其费力地睁开眼,说话声小到这边贴着手机都听不见,几乎是弥留之人的状态。武锦的心那几天悬得厉害,她不确定武航能不能挺过去,她害怕噩耗传来。她悄悄许愿,虽然自己半生不被善待,家里人重男轻女,但也不想弟弟死,只要弟弟活下来,她会试着原谅这一切...
武航终是熬过来了,但爸爸妈妈被相继送去隔离观察。赵芬心情乐观,政府提供的伙食也非常好,每天一些水果,一杯酸奶,观察期一过,赵芬开开心心回了家。
但武峰的情况与之相反,他新冠肺炎检测结果呈阳性,他被转入武汉方舱医院隔离治疗。这个病毒非常顽固,明明检测结果是阴性了,过几天再查,竟然又会复阳。
打视频时,看着父亲气色红润,还能骂人。武锦只得暂时放下心来。
武锦很庆幸她在外省逃过一劫。家里有病毒,这个病熬不过去是真的会死人的。她怕死,即使自己死不足惜,但也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母亲。这个险,她不能冒,她不敢也不能回去。
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武峰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上次败血病好转,并没只有珍惜,为了给武航攒娶媳妇的钱,马不停蹄地回到鱼塘,干些粗活,再加上酗酒,早已透支了健康。
医生怀疑武峰肺部的细胞有癌变的风险,要武峰尽快做检查。一方面觉得医生小题大做,一方面舍不得钱,抱着侥幸的心理。
武锦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肿瘤发现得早,是能治好的,但千万不能拖。当即转了5000,要把爸爸抓紧治病,谁知武峰面上应得好好的,还是把检查的事拖到了年后。
人要作死,天也拦不住。检查结果出来,恶性,癌症。
武锦早做了最坏的打算,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心里仍难掩酸楚。
早知如此,还要执意喝酒吗?可又有什么办法?谁又劝得住,劝还要挨骂?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玩命挣钱,做苦力活,连命都搭进去了,真的值得吗?
有同款肺癌病人,等到新冠结果成阴性,做手术时复阳,致手术相关的医护人员感染。再没有任何医生敢接武峰地手术。武峰赖在医院里,医生只开一些营养和止疼的药。
要不要低价转卖自己刚贷款买的房呢?武锦在心中犹豫着。
此时一个哥哥的一通电话,让武锦猝不及防,就像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爸在我这里留了24万,说是将来留给武航结婚的,谁都不许动。都这个时候了,你看要不要放疗化疗?以你爸的身体状况,放疗化疗可能都不能从病床上下来...以前你三婶婶也是的这个病,花了几百万,最后还是走了。以你家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治的起.....”
“先拿钱治病要紧!我跟家里商量再说。”武锦放下电话,气笑了。亏自己还想着卖房。爸爸倒好,见天的哭穷,却不着痕迹给儿子攒了24万。一点风声都不露,防自己像防贼一样,宁可把钱交给一个外人。这种时候了,爸爸甚至宁愿自己死,都要留钱给儿子,真是讽刺!但眼下顾不得这些。
之前有同事父亲脑癌去世,就跟武锦说过:明知道治不好的病,一开始就不要治。武锦不苟同,她认为在条件允许的范围下,尽力一试,哪怕倾家荡产,至少不留遗憾不是吗?家里加上要分的房,把妈妈准备留给自己的那一套,自己不要了,卖了给爸爸治病,不就行了?
武峰多年的薄待,早已使妻子十分不满,夫妻两的婚姻早就是为了孩子做戏。回到家,武峰从未给过赵芬一丝好言语,乃至赵芬生病住院,武峰吝啬地一分钱都不肯掏。赵芬不愿卖房。房子卖了,她老了住哪里,且儿子武航还没成家。
武锦心里不可谓不难过,她没有权力要求妈妈去卖房救武峰。爸爸的行为,武锦都看在眼里。平心而论,如果自己的丈夫像爸爸待妈妈那样待自己,自己也是决计不肯卖房救他的。
身为一个丈夫,武峰从未给过妻子赵芬半分温暖。患难时,更是冷漠得令人寒心。他从未真真正正地尊重过一个女人。他的妻子,他的女儿,在他眼里都不是人,他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儿子。
他的儿子要让他出院,家庭商讨的结果。就是接回来,开些营养液、止疼药就接回来。
武锦同意接回来是有条件的,吃中药,她托熟人打听好了几副专治肺癌的方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弟弟武航务必买来给爸爸吃。弟弟在电话里连连保证:“你还信不过我?!”
再叮嘱妈妈,问一下医生,这个方子能不能行,抓紧煎药,也许会有奇迹。
武锦放下心来,一个月后,妈妈突然告诉武锦,爸爸已经大小便失禁了,武锦这才知道爸爸压根没有吃中药。
武锦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弟弟会这样骗他。是根本不上心,忘记了?还是故意?这样拖着,不吃任何药,不是等着爸爸早点去死吗?安的什么心?还是无能?买不到可以早点说啊?为什么不说?
武锦慌忙从京东上买了药邮过去,讽刺的是,肺癌的中药刚到,人就走了,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那天的阳光明媚得几乎刺眼,小伯得一通电话打来:“锦锦,告诉你一声啊,你的爸爸已经走了。”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武锦的眼泪瞬间流出,她挂断手机,嚎啕大哭,她从此再没有爸爸了。
她可以原谅母亲,但没有办法原谅弟弟。爸爸对弟弟这么好,临到了了,连一服中药都不买给爸爸吃。是谁,花钱给他买高中读;是谁,力排众议让他复读一年,哪怕他复读也是通宵通宵地玩电脑游戏到12点;又是谁,每年省吃俭用咬紧牙关掏1万7的学费也要读一个三本?人怎么可以自私至此,懒惰至此。
如果说武峰所有对自己的不爱,都是因为深爱这个儿子。那儿子又如何待他,武航连中药都不买给他吃,他的宝贝儿子要活活拖死他啊!
但重男轻女的武峰至死不悔。
武锦想摇醒死去的父亲,问他一声;”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他的儿子在他临终之时,做了些什么呢?一如既往地玩游戏。武峰大小便失禁要成人尿不湿,赵芬要求着武锦在网上买。家里没网吗?
武锦不在乎钱,气的是武航的不作为。明明武航才是最受偏爱的那个人,明明他才应该孝顺的。难道这就是重男轻女的现世报?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