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荒野弃石

2、堂伯讲的故事、谢年

　　堂伯讲的故事〈二〉谢年
　　原创荒野弃石 荒野弃石 、莜莪芯 2020-05-29 00:00
　　二、阿婆举荐，大牛学艺

　　从前，有个寡妇，带着两个儿子，母子仨人相依为命，守着几亩薄田度日。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儿子，谈何容易？虽然，丈夫在时倘能够吃够用，但丈夫一撒手人寰，诸多的生活问题便体现出来。

　　虽然有几亩薄田。一个小脚女人，带两个小孩，要去田里种田插秧，无疑是纸上谈兵。

　　隔壁阿婆看不过去，对寡妇说：

　　“我说婶子，你孩子倘小。你又是妇道人家，裹一双小脚，肩不能挑，田不会种，这日子子咋过？虽有薄田几亩，虽有如无。我想，你不如把几亩薄田租出去，不管怎样总算有所进项。你大儿今年多大了？”

　　寡妇说：“老大都十二了，还那么不懂事理，整天只知玩。小的才六岁。”

　　阿婆叹了口气说：“我有个表亲，在城里开了一家南货店，托我找个学徒，我就想起了你的大儿。不过，年纪是小了点，论身个子还看得过去：但是，你的家境这样，我不得不帮！这样吧，我明天捎个口信，过两天，你把大儿领过来，让我的表亲来带走。……”

　　那天吃过晚饭，寡妇唤大儿子到跟前说：

　　“儿啊，不是做娘的狠心，只因你父亲去世后，我一个寡妇人家，裹双小脚，田不能种，肩不能挑；年成又不好，柴米又贵；只有出去，没有进来；虽有薄田几亩，你年纪尚小，又无耕牛，也只好发租于人耕种；你肩下还有六岁小弟要负担。

　　“近来，家中几件旧衣和旧家什，当的当，卖的卖了；往后，我也只好靠替人家做些针指生活赚点钱来维持家用。如今没奈何，让你去隔壁阿婆城里表亲的南货店里做学徒。在那里，你好歹也总算有碗饭吃。只希望你他日学成，有所作为。只是过两日便要去那里了。”

　　老大黙然，良久，才说：“妈的确不容易，到时候，我去便是。”

　　当夜，商议定当。

　　过了两日，寡妇领老大去隔壁阿婆家。阿婆的表亲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俩进来，欠了欠身。就是打招呼了。

　　阿婆指指老大对表亲说：“我说的就是这位小伙子……”

　　表亲看老大长得眉清目秀，心中欢喜。他问寡妇说：

　　“孩子多大啦？”

　　寡妇说：“老大都十二了，……”

　　表亲对寡妇说：“年纪是小了点，但是身桇子还说得过去。上过学没有？”

　　寡妇摇摇头叹口气说：“没上学。是没机会的了。”

　　阿婆说：“她家不容易。丈夫死得早，带着两个孩子……”说着叹了口气。

　　表亲说：“没上学自然要差一点，记账算账无从谈起。不过，只要肯学，学起来也要不了多长时候。”

　　阿婆说：“可不是，你年轻刚做生意时也不是目不识丁。现在还不是啥都会了？”

　　表亲见阿婆提起陈年旧事，会心地笑着说：

　　“那会儿是逼上梁山了，没退路，是拼出来的，拼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南货店。日前我店里伙计家母病了，据说是瘫痪在床，没有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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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就有了找个学徒的想法。没上学也不打紧，只要会刻苦，学两字记记账，也要不了多少时侯。好在我女儿已啥都会了，会写会算。白天我女儿也在店里，你可向她学习识字，学打算盘。夜里我会亲自教你的。”

　　表亲说罢转身对寡妇说：“小店初创，根基浅薄，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吃饱还是有的。只是百事勤谨些，休嫌怠慢。干得好时，年底给他做套衣服，亦不无可能，学徒期三年，三年后，工资根据他本事另定。其他也没什么。只是给他收拾日常生活用品带上。噢小孩叫什么名字？”

　　寡妇说：“老大叫大牛，小的叫小牛。”

　　说着领大牛回家收拾日常生活用品。所谓的日常生活用品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几件衣裤。一双鞋子，做母亲的找了个布袋装上，对老大说：

　　“儿啊，此去城里，比不得在家，万事须要小心，休惹人说不是。”

　　做儿子的应诺。

　　小儿子还睡在床上醒了，见哥要出远门，起来，哭着抱住哥的腿说：

　　“哥，你去城里了，看不到你，我不让你走。……”

　　老大说：“小弟，别闹了，哥要去城里撑饭吃……”喉咙哽咽着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做娘的含着泪水，抱起小儿说：

　　“你哥现在长大了，自食其力，撑饭去了。”

　　小儿子问：“妈，什么是自力其食，什么是撑饭吃？”

　　做娘的说：“就是自已做，自己吃，就象自己在地上栽下菜苗，种大了我们自己吃。这就是自食其力，或是叫撑饭吃。别人给的饭，总归要还的……”

　　小儿又问：“妈，我也要去撑饭。”

　　做娘的说：“孩子，你还小，长大了才行。”

　　娘仨边走边说，说话间，已到阿婆的门口。阿婆的表亲己驾好了马车，见他们娘儿仨来到，招呼老大上车。老大背着布袋，跳上马车。正要走，老大却跳下车来，哭着跪在娘前说：

　　“妈，我这一走，也不知啥时候再能见到你。家里重担全你一人挑着，小弟尚小，倘或有个头痛冷热如何是好？”

　　做娘的扶起老大，替他擦了泪水，理理衣服，口里说：

　　“儿啊，家里的事，你休牵挂；你去那里，万事勤快些，要早起晚睡，爱店如家，平常如碰到熟人捎个口信，报个平安，免我悬望。”

　　表亲见寡妇这个儿子懂亊且又孝顺，心里暗喜。口里却说：

　　“城里离这里不远，走动也非难事。”说着，拉着寡妇的儿子，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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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抱着小儿，望着远去的老大背影，终于忍不住哭了……

　　从此，寡妇就把田地租给人家。自己帮人做点针线活儿，刚开始的时侯，她都带着小牛，她给人家做针线活或洗衣，小牛就在旁边玩耍。

　　到了吃中饭时分，主人家盛上两碗饭，留他们母子俩吃饭。然而，她的儿子小牛说什么也不吃。他说：

　　“我没干活，这饭不能吃！”说罢，便往家里跑。

　　然而，大多主人家心地都很善良，看他们孤儿寡母可怜，谁也都不差这一碗饭。于是，好心的主人家会把这饭送到他家里，小牛坚决不受，如若把饭放在他家，他也会立即送回去的。用小牛的话说：

　　“做人一定要自己撑饭，吃别人给的饭终究要还的。”

　　后来，他母亲去别人家干活，他不再跟了，干脆一个人在家，关着门。中午时分，有好心的主人家会盛上一碗饭，挟上一点菜。给他送过去，他会立即送回去。久而久之，人们都知道他的脾气只好随他。

　　村上德高望重的太公说：“别看这小孩一丁点儿大，他可是心志高远，绝非常人可比，久后必成大器，或成村上首富！”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