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巷》我是阿久

3、第三章 圣旨到

　　太久不曾温存，二人都有些沉迷。
　　沈从心迷迷糊糊地听到红鸳的声音在外间轻轻地响起，“姑娘、姑爷，桓哥儿在外边候着，大公子那里起身了。”
　　沈从心心下一惊，连忙扭开脸避开他，努力平复一下呼吸，应道，“知道了，这就来。”颊上一片热烫，推着顾承祯起身。
　　顾承祯舒出一口气，任她推开，低低地叹气，“阿舅怎么地不多睡一会儿。”
　　沈从心红着脸啐他，“还不快些收拾，莫让舅舅久等。“
　　顾承祯伸手轻刮她红透的脸颊，含笑道，“阿舅这一睡养精蓄锐，待会问起罪来，恐难招架，阿念你可要替为夫抵挡一二呀。”
　　沈从心拍开他的手，嘲笑他，“你不早就解决完了，这会倒装的什么。杉哥儿寄的信便不曾过你的眼吗？”
　　顾承祯一挺腰坐了起来，顺手拉她起身，理直气壮道，“自是要过眼的，虽笃知阿念爱重于我，还是需要些表示才能更加欢喜。”
　　便是诚心要她吃醋就是了，那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样子，让沈从心看得又笑又气，恨不得再捶他一番才好，“你自欢喜去，我要收拾一下，去向舅舅请安了。”
　　当下推开他，自己下了床，掬水洗了把脸，坐到了妆奁前，顾承祯又凑了过来，“好娘子，我帮你描眉。“
　　新婚之初，二人也是情深蜜厚，描眉之乐也是有过的，只是后来守孝，分居良久，此时说来，二人镜中对视，俱是心头一热，沈从心眉眼含羞，轻轻地将眉黛递与他。
　　顾承祯接过来，一手轻托了她的下颔，细细地为她描画，虽然多年不操此业，但他本就擅书擅画，此时神情端肃，倒像是要绘一幅绝世丹青的样子，沈从心一双柳眉被他描的细致又秀丽。描完了又端详一番，很是满意，忍不住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轻啄了下。
　　沈从心捂住脸，轻嗔他一眼，看他眼中笑意融融，扭过头不看他，瞥见镜中的自己，却见一美人颊映红晕，含羞带笑，端的艳煞桃李，倏然与他灼灼的目光在镜中相遇，她连忙移开视线，端肃面容，取了口脂要涂，被他一把拉住。
　　她疑惑看他，他的拇指轻轻地在她唇上抹了抹，含笑道，“够艳了，不需再涂了。”
　　沈从心的脸腾地一下狂烧起来，一把推开他，“你且出去。”
　　顾承祯笑着抱住她讨饶，“好阿念，我不闹你，你快收拾。”
　　沈从心又羞又气地推开他，瞪了他一眼，坐回妆奁前，拿了口脂，顿了顿，又抛在桌上，听到他的轻笑声，猛地回头拿食指点了点他，他回她一个眨眼，她又气又笑，深吸一口气，转身不理他。
　　收拾妆容完毕，起身穿衣，将又要帮忙的顾承祯推开，让他去唤丫头进来帮忙梳头，自去了屏风后整理衣服。
　　红鸳进来给二人请安，顾承祯对这个丫环的规矩十分满意，三年前便是如此，他在的时候，不许丫环们随意进他们夫妻的卧室。虽然三年过了，这丫头还记着，不错。
　　等沈从心收拾整齐，翠鸾进来奉上温水，饮了半盏润口，二人携手出门，已经是合好如初。门外廊下等着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一见二人出来，就站起了身，“请大姑娘安，大姑娘一向安好。“
　　沈从心微笑，“都好，你一向可好，家中人很是记挂你。“说的是李桓的父母亲长。
　　李桓笑道，“我一向都好，方才见过小叔叔了。“
　　顾承祯道，“正要去请安，莫让阿舅久等。“
　　李桓道，“是。“
　　引着二人往李诺的院子走。
　　李诺的院子安排在前院，到的时候，屋里只有李杉在，三人进屋，请了安，顾承祯先是问了李诺一路劳顿辛苦，又致谢，“若非阿舅决断，想与阿念团圆，不知要到几时呢。“
　　李诺见他二人挽手进门时的情态，便知二人分离虽久，但情分不疏，心里已是大慰，此时见顾承祯当面取笑妻子，沈从心只羞不恼，心里更是高兴，道，“既已团聚，以后便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二人一起受教应是。
　　李诺才接着道，“我方才听桓儿和杉哥儿说了你们在京中的情况，我虽读书，却不曾科第入朝，于其中诸事不大明了，只以旧事判断，恐京中安稳日月不久，承祯翰林院三年期满之后，可要谋一外任？“
　　顾承祯摇头，含笑道，“我官卑职小，又非机要，便是京城风急浪高，于我妨碍不大。“
　　李诺沉吟不语。
　　沈从心看一眼顾承祯，微笑道，“舅舅不需太过担心，风高浪急，险的也是船行中央之人，咱们安稳过自己的日子，既不想攀枝折桂，亦不想云帆高寄，端的是再太平不过。”
　　李诺闻言叹了口气，“也罢，以后你们夫妻同在京中，有什么事情，也好商量一二，谨记万事以平安为要。“
　　顾承祯笑道，“正是如此。“
　　一家人复又闲话，说些分离间的琐事。
　　李诺问了李桓与李杉的功课，道，“桓儿自来律己甚严，我是不太担心的，只是杉哥儿一向跳脱，很是该拘束一番。“
　　李桓和李杉是李诺堂哥的儿子，自来是服气这位小叔父的才学品德的，虽然这位李诺年纪大不了二人多少，但在二人心中的威严却很是不低。
　　兄弟二人当即垂手站起身来，听他此番话，李杉讪讪地道，“这两年在京中，可不敢给姑爷惹麻烦，今天是见了叔叔与大姑娘，一时情难自禁。“
　　李桓也笑道，“不只是杉弟，我见着叔叔与大姑娘，也一般欢喜呢。“
　　李诺叹了口气，道，“你二人读书上有些天赋，当初让你二人随承祯进京，也是为了让你们多学多看，李家第四代里，你二人科举有望，当潜心习学，不可懈怠。我还要在京里盘桓几日，待返家之时，杉哥儿收拾了行囊，随我一起回家去吧。“
　　李杉闻言，虽有不愿，却依然乖乖应道，“是——“
　　李桓却是明白，笑问，“小叔叔此举可是为了杉弟童试之事？”
　　李诺横了李杉一眼，看他醒过劲来，笑的讪讪地，没好气道，“可不是么，再不去考，他下场时，该与些娃娃做同年了。”
　　众人失笑。
　　李杉这才嘿嘿的笑了，被李诺笑骂了句，“还不滚去收拾整顿。”
　　李杉笑嘻嘻地应着去了，李桓道，“这宅子一应上下，我比他还熟惯些，我一同去。”行了礼，也跟着去了。
　　顾承祯道，“杉哥儿可留在家中多学习几年，桓哥儿已经考上生员，倒不急着下场，再扎实一下方好。”
　　李诺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顾承祯道，“三日后休沐，此宅新迁，需办迁宅暖居之宴，又因阿念初至，少不得同僚家眷会登门拜访，阿舅且先歇歇，恐明日开始，全宅便要忙乱了。”
　　李诺道，“你们且先去忙，我自歇我的。”
　　于是，夫妻二人拜而出，一路行至正院，堂前相对坐了，才说起事情来。
　　沈念问了借仆役的严、杨两家情况，又问顾承祯，“我初来，家下使人也是吴县携至，其余还好，只日常采买，当询何人？”
　　顾承祯笑道，“你遣杉哥儿问来便是，严家进京已经两年，杨家本就京城人氏，一应经济事物都是明通的。“
　　沈从心笑道，“看来这二位同僚，算得你的知交了。”
　　顾承祯笑，“杨大人是众人皆知的善人，夫人刘氏也热心可亲，邻里间相近，可多往来。那位严公，却是才高学傲，有些目下无尘。”
　　沈从心听他语气微妙，忍不住好奇道，“我记得与你同科的一甲头名便是姓严名晋的，吉安府庐陵县人氏。”
　　顾承祯笑道，“可不就是他了。”
　　这语气可就更奇怪了，顾承祯又不是嫉贤妒能的人，沈从心问，“此人头甲状元，才自不必说，想是性格有些怪诞之处？”若是品德不佳，顾承祯也不会与他走的这样近了。
　　顾承祯冲她眨了眨眼，笑道，“你夫君于他来说，好有一比。”
　　沈从心好奇，“比之何物？”
　　“城北徐公。“
　　沈从心大笑，问，“那他比之邹忌何如？”
　　顾承祯笑道，“或可一比。”
　　沈从心掩唇，“当是个妙人。”
　　顾承祯看妻子笑的开怀，也是开心。
　　夫妻二人说话一阵，便接着安排家中事物。
　　顾承祯之前赁屋而居的，雇了厨娘与洒扫娘子。三日前才迁到这处宅子，也顺势辞了那二人，跟同僚家借了仆使来打扫，等着家里来人。
　　他本是周全的人，一应事情都想到了，当下将妻子的两个大丫环唤来吩咐一应事宜，包括邻里拜访，暖宅之宴安排，日常宅里起居等等。
　　沈从心的两个丫头是这两年提到身边的，却是自小培养，都是伶俐能干的，对于家中人事也熟悉，很快就分派了职务，理顺了诸事。
　　放两个丫头自去忙了，顾承祯喝口茶，对妻子道，“你调教的好帮手，倒省了咱们不少事。”
　　沈从心笑，“且先看成效如何。”
　　顾承祯道，“看你之前的两个丫头，这两个必也错不了。”
　　沈从心之前的丫头丹绫、绿绮两个，去年出嫁，与丈夫各掌了沈家一宗生意，很是尽心尽力。
　　夫妻二人信中也写些家常琐事，娓娓叙来，如在耳畔，是以虽是分开两年，于家中一应事物，顾承祯大多知晓。
　　正闲坐敘话间，红鸳又匆匆进来，后面跟着李桓，“大人，中使传旨，已经到门前。”
　　顾承祯一愣，与妻子对视一眼，起身道，“接旨。”
　　整了衣物快步而出，沈从心尚无诰封，不得前去，便静下心来等待，可不待片刻，李桓又来了，“请大姑娘一同接旨。”
　　沈从心是真的惊讶了，只得整肃妆容，一起到前院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