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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习武 ...

  •   祈落听了,和闻渊对视一眼,接着问道:“谁人将巽王送回的,可有看清?”

      那人摇头,“巽王是一人策马归宫,身边无人。”

      “巽王也未告知是谁将他掳去?”

      “巽王自己也不清楚,说是终日被监守看管,那帮人来路不明,实在猜不出来路。”

      “奇了……”祈落眼波流转,打量着面前的小厮,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那人抬起头,依旧是一张油光水滑的脸,笑眯眯的十分讨人喜欢,他一五一十地回:“奴才名叫当歌,一年前曾被王爷指派到宫中伺候准侧妃,如今功德圆满,王爷便让奴才回府伺候了,日后王妃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小的,小的管理府中一应杂务,凡事还是能说得上话。”

      祈落弯唇一笑,满意地点点头,“甚好,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虽未到戍时,你替我传话下去,给侧院都准备晚膳吧。”

      此事虽然有些不合规矩,可思及宣王和郡主的青梅竹马之谊,又有宣王“内务均遵照王妃吩咐”的命令,当歌不敢不从,当即便领命下去了。

      不多时,东川刘耳的车驾回到了宣王府,当歌迎了上去,向他汇报府中今日的一应安排,和三位新妇的情况。

      说到沈珠时,东川刘耳的脚步放慢了些,还问了句:“今日让厨房的送的午膳她用了么?”

      “用了,就连晚膳也被王妃安排好了。”

      “哦?”东川刘耳微讶,而后似笑非笑道:“想必阿落也已知道本王让厨房单独准备午膳给她的事了。”

      “是啊,”当歌愁眉苦脸的,“不仅这个,您今日亲自迎接侧王妃车驾,这事沸沸扬扬的,王妃还有祈家那边您可要关照着些。”

      东川刘耳只是风流倜傥地一笑,朝金徽阁走去。

      这是极漫长的一夜,沈珠听到宣王回府的消息,才终于可以安心拔钗卸妆就寝。偌大的恩沐堂暖如春日,可却让她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

      第二日,沈珠要早早起身,携闭月一同向宣王和王妃请安,之后几人便要进宫参拜。

      进了金徽阁,沈珠在银琪的搀扶下向主位行礼,随后坐在了左侧的红木雕椅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烟纱碧霞罗,因要进宫参拜,外面罩了一件略为华贵的金纹织锦马甲,乌发绾髻,几只青蓝点翠缀于发间,垂下的银丝流苏打在鬓旁,艳丽无双,又有一番为人新妇的端重韵味。

      闭月行礼时,沈珠察觉到宣王的眼神一直腻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抬眸提醒他。

      待闭月入座,宣王方才开口问:“姮儿,恩沐堂住得可还习惯?本王瞧着你似乎又没睡好。”

      “王爷,恩沐堂一切都好,谢王爷垂询。”沈珠双手置于膝上,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祈落左右瞧了瞧闭月和沈珠,大方提议道:“两位,日后早起请安的规矩就免了吧,毕竟大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们若是有事随时可来找我,若是无事,各自安好便可。”说罢,她转头笑问:“殿下以为如何?”

      将门之女一开口,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意思,宣王执了她的手,满眼温柔地应允:“本王说了,府中一应内务都听王妃差遣,日后你的规矩,便是王府内院的规矩。”

      见两人恩爱相敬,沈珠只是挽唇一笑,谢过了祈落。闭月也笑着道了谢,又随意寒暄巴结了几句,听得人昏昏欲睡。

      她突然说到昨日迎亲一事,沈珠顿时来了精神,只听她添油加醋几句,令祈落的脸色也微微变化。

      宣王凤目微眯,看着闭月神采飞扬的样子,并未出口阻止。

      “王妃可是没有见到那场景,满城百姓议论纷纷,咱们侧王妃派头可大极了……”

      “闭月,”祈落打断她,清丽的眸子里透出威严,“侧王妃从小身世凄苦,王爷怜悯她,愿意成婚后对她多加照拂,此事百姓议论也就罢了,内院的人是一起过日子的,互相体谅才是正道,你说对吗?”

      闭月正讲在兴头上,突然吃了瘪,只得讪讪住了口,梗着脖子道了个是,便不再言语。

      早膳后,四人便进宫参拜。沈珠看到庄贵妃一派和煦的脸色,便知巽王回宫后没有大碍,再看一旁的巽王,虽然脸色还是极臭,但举止间也稳重不少。

      今日参拜只有东川皇室的人在场,故殿内还有定王夫妇,定王妃曾送她回淮安侯府,此刻四目交接,定王妃如平日一般和煦对她一笑。

      定王夫妇身旁便坐着大淮长公主——如今已贵为波樊王后的东川刘敏。她今日身穿波樊服装,独自占了一个开阔的席位,身后侍女林立,十分气派。

      见了一圈礼,东川刘敏吩咐侍女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分发给三人。沈珠慎重接过,这是一身绯色衣裙,绣了祥云和八只瑞兽,是波樊服饰中最为华贵的一种。三女一人一件,丝毫没有偏颇。

      她将衣裙递给银琪,向东川刘敏道谢。

      东川刘敏是第一次见到三位新妇,看着侧王妃的模样,总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

      “祈落,你瞧瞧,侧王妃像是从未习武的样子,可身量却快赶上和你一样高了。”东川刘敏揶揄道。

      祈落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沈珠,随后回头笑道:“宁姮妹妹身姿高挑,就是放在整个大淮也极为出挑。”

      “最有福气的还是咱们宣王,”淑妃在一旁接话,“举国上下就两位高挑美人,全被宣王娶回了家,日后要是小世子出生,体格必定是一个赛一个的健壮!”

      一句话令东川暮战龙颜大悦,叮嘱三人要尽快为王府开枝散叶。随后又看向一直郁郁寡欢的巽王,不免皱了眉,开口唤他。

      巽王规规矩矩地起了身,听皇帝赞扬起宣王,而后话头到了自己这里。

      “你年纪到了,也已上战场磨炼了一番,如今老四的好事已成,你的也该提上议程了。”

      沈珠心里一惊,皇帝如此突兀地提起巽王的婚事,可巽王心仪宁昭,如今宁昭仍旧被宋逍一流扣着,恐怕巽王不会轻易应允。

      谁知,巽王虽面上不忿,可还是压制住汹涌心潮,不冷不热地答了一声“但凭父皇作主。”

      沈珠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宣王,宣王但笑不语,好似料到会有这般。

      这时,皇帝的目光在堂中扫动,突然停在定王妃孟锦陶脸上。

      “老三媳妇。”

      孟锦陶听了,立刻起身。

      “朕记得,你家还有一个妹妹,今年年纪多大了?”

      孟锦陶老老实实回道:“回父皇的话,儿臣的妹妹今年刚满十七。”

      “可曾婚配?”

      “不曾。”

      众人听着,也已明白几分了。东川暮战满意地点头,这几日他和宋慈挑了许多,来来回回,还是觉得孟理怀的小女儿孟锦舟最为合适。

      孟理怀是他最信任的老臣,向来循规蹈矩,恪守职责,即便大女儿已嫁定王,再从他家添一个儿媳也并不足以让人忌讳。更何况东川刘阙心仪宁家庶女,即便已说服他另行婚娶,想必不会在孟家女身上放太多心思。

      “你回去和你父亲随口提一提,说朕属意他的小女儿来做朕的儿媳,欲许她巽王妃之位,看你父亲意下如何。”

      孟锦陶受宠若惊,当即下跪行礼,得体地回:“父皇对孟家恩重如山,儿臣定会向父亲转达父皇的意思,想必父亲不会有异议。”

      这样说,这门亲事也算是定了。巽王依旧黑着脸站着,沈珠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被他眼中欲喷薄而出的火焰吓得赶紧收了回来。

      宣王突然站到她的旁边,替她挡了那抹目光,转身向巽王恭喜道:“七弟,还不快向父皇谢恩,孟家女儿是京城名门之女,这可是门好亲事。”

      巽王生硬地谢了恩,这一切被孟锦陶尽收眼底。

      回府时已是傍晚,今夜宣王仍旧歇在金徽阁,沈珠倚在窗边点灯看书,心里想着事,一直愁眉不展。

      银琪端着铜盆推门进来,嚷嚷着王府比侯府大了许多倍,害得她在夜里常常迷路找不到恩沐堂。一转头看到沈珠的模样,便知她又有忧心事,上前问道:“小姐,你又在想什么呢?”

      沈珠回过神,丢开书册,只撑着腮望向窗外。

      银琪爬上座榻将窗户带上,宽慰道:“天色晚了,小姐快洗洗睡吧。”

      “银琪,自他上次离京,已经好几日没有他的消息了。”

      她吐露真言,银琪只低着头叹口气,“小姐,你已经和宣王成了婚,日后还是多多想着王爷吧。”

      沈珠别过头,语气轻飘飘的:“这些话是沈娘教你说的吧。”

      “小姐?”银琪眼睛瞪得圆圆的,似是不可置信。

      沈珠知道自己因为忧心而说错了话,颓然垂下眼睛,“对不起,银琪。”

      “不必和我说对不起。”银琪坐在她旁边,像儿时一般和她靠在一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有些事你很难忘记,但是我一直陪着你,如果你心里有什么苦,你就和我说,但是千万不要在旁人面前表露,知道吗?”

      银琪平日看着大大咧咧,可经过这么多事,她也看清了状况,当初庄贵妃用策马一事试探秦不饶和沈珠,已是存了疑心,现与闭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万不可再被她纠出破绽,沈珠身上背着整个淮安侯府的荣辱,她踏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沈珠何尝不知,但自从进了宣王府,她心中的不安便与日俱增,她觉得自己正身处悬崖边上,很快就要被推下去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总是梦见儿时的平安堂,还有那颗梧桐树。她从梦中惊醒,汗水浸透了内衫,望着头顶琉璃宫灯,她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一大早,祈落便在院里练剑,谁知闻渊突然跑来通传,说侧王妃前来求见。

      祈落放下剑,看到穿着一身利落常服,盘起发髻的沈珠,微微讶异。

      “不知可有幸,向王妃讨教骑射舞剑之术?”

      宣王下朝回府后,首先听到的便是当歌的通报,说侧王妃一大早便打扮得干干净净,去找王妃习武了。

      而王妃竟也高高兴兴地允了。

      “阿落竟肯教人习武?”东川刘耳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本王的箭术没有她高明,她都不肯教教本王,竟肯教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女子习武?”

      当歌挠挠头,“这个……王妃好像也不是白教,听说侧王妃愿意以厨艺相授,每日习武过后,便教王妃做一道菜。”

      东川刘耳脸上隐现三道黑线,哭笑不得。

      入夜,沈珠一面揉着酸软的胳膊和大腿,一面听着银琪的絮叨。

      “你好端端的去习什么武啊?你这样子只怕明日身上更加酸胀,还怎么归宁?再说了,你若真想习武,请王爷给你请个师傅不是更好?你还向王妃讨教,你怎么不把心思放在王爷身上,反倒巴巴地黏着王妃去了。”

      “好了,银琪嬷嬷。”沈珠一身月白寝衣坐在主位上,揶揄道,“你才多大,便比府中的老嬷嬷都还啰嗦?”

      银琪手脚利落地洒扫完内室,唉声叹气地丢下抹布,“这都成婚的第三日了,前两日王爷都宿在王妃那里,明日你就要归宁了,若今晚王爷还不来,明日被人说嘴怎么办。”

      正说着呢,屋外廊下便传来动静,宣王已换上一身牙色常服,慢悠悠从廊道走近,见恩沐堂轩窗内亮着灯,脚步便加快了些。

      “你小声些,要是被人听去,会以为我善妒。”

      “那又怎样?王爷又不是一个人的,既然娶了你,就该一碗水端平,哪能厚此薄彼呢?”

      “行了,快去收拾收拾睡吧,明日且有得忙呢。”

      听到屋里的动静,宣王会心一笑,朝着门内扬声道:“姮儿,快把门开开,否则你的婢女就要把本王骂得狗血淋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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