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是我》橘老板

7、别误会啊，我俩绝对没戏

　　从那顿不明所以的大排档之后，大庄仿佛把潇潇看成兄弟一般，常常叫她出来。“你可别误会啊，我对你可没那方面的意思——当然你可别多心，倒不是我瞧不上你。”啊，这话难道不是我的台词么？潇潇撇着嘴，心里冷笑。
　　不过在这标签似的“宣言”之后，大庄好像完全放下任何顾虑，真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圈、什么局，都要带上她——高兴时、委屈时、失恋时、扣薪水时，甚至女友约会时、好友聚会时、公司聚餐时。
　　这种随身携带的“必需品感”过于微妙，恰如电动牙刷之于爱牙人士，补妆气垫之于社交girl，可乐之于废宅，却又没有无法舍去的“成瘾感”，恰如香烟之于烟民，酒瓶之于酒鬼，麻将之于牌搭子。如果这种“空气填满感”放在一个该成为、已成为、即将成为男友的角色身上，那可真是求之不得，但——大庄无论如何不是潇潇的理想型，哪怕是及格型，而他本人也早就做过正式声明“我对你可没那方面的意思”，甚至怕她找不到与大庄“社交”（不知用什么词好啊，肯定不能用“交往”对不对？）时的位置、角色，导致“呼”之不来、断了交情，从而按上了“兄弟”这样的称呼。
　　这样想来，大庄算得上是考虑周全的计划通了。但这种需要她烘托社交气氛，但又明令让她保持距离的作风，真是让人作呕，仿佛视她为一个工具，仿佛一个NPC，仿佛一堵人肉墙，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咪咪地、无声无息地向她炫耀自己灵活的社交手段，即便大庄根本没有受欢迎到这种地步，以至于拥有足够资格俯视她这个不太受欢迎的、笨拙的“后进者”。真是讨厌。
　　但她还是会去，如果大庄叫她出来。这种随叫随到的状态，大庄都疑惑起来，但他毕竟不是计较细枝末节的人，这个疑惑的念头也许在脑海中飘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过了，就再也想不到了，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潇潇的陪伴来。
　　但潇潇可不是大庄，心里的账目根本糊涂不起来：她总是怀疑，大庄应该是知道，漾淇的事和她不无关系——否则大庄会特意过来特意请她吃排挡特意告诉她漾淇的事情？
　　那天之后，潇潇心里是不太平的，天天滋长的惶惶不安，就像霉菌似的爬满了整个屋子、蔓延到整个街道、淹没了整个城市。她很想去打听漾淇后来怎么样了，但总怕有张嘴告诉她，漾淇已经死了；可如果学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半夜怕鬼上门似的裹紧被子，完全不去探问消息，她又担心第二天清晨，敲开她大门的就是一张拘捕令。
　　“为什么你总是恍恍惚惚的，是不是灵魂一分为二，另一半飘到平行世界去了？哈哈！”大庄每每问她，可她又每每说不出，于是这句话成了格式化问候。大庄每次重复，总是得意洋洋，仿佛这句话里渗透着他独具一格的幽默感。
　　不过想起漾淇的同时，也会想起溯游、华华、小新等一众人。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些人仿佛已经远去，也许还在那间办公室里天南地北地聊着毫无意义的八卦，对着工作分配、绩效考核拉拉扯扯，淡漠得就像看过的某一部电影中的人物角色；而当潇潇再度审视着那个迷恋着溯游的自己，更是觉得又可怜又尴尬又让人厌恶，恨不得杀回记忆，把那个自己暴揍一顿出出现在自己的恶气。可能这种感觉是做了场梦醒了，但更像是被病毒感染得了肺炎发了高烧，好容易烧退了，心海又重归风平浪静。
　　YOUCHAT上，大庄发来信息，叮的一声吓人一跳。原来是他的生日到了，啊，大不了又去聚会上给人做背景墙，烘托气氛，对的，就是固定的气氛组成员。
　　“生日聚会吗？”她回道。
　　“猜对了百分之七十五。”
　　“错了一个字吗？”
　　“别管了，到时候我叫你。九月十六日，是这周六？那天一定空给我。”
　　接着再问，就没有回音了。啧，习惯了，随便吧。但当手机被“啪”得丢一边时，又像舍不得她似的响起了信息提示音。但不是大庄。
　　“你最近怎么样？”居然是溯游。潇潇的心激烈跳动起来，脖子上的血液泵到了脸上，烧红一片，只是手指变得慌乱，却不知道落在手机屏上回什么好。
　　“太好了，看来你还没把我删了哈哈。”她还没来得及回，却看到溯游好像自言自语似的又发来一句，“不知你找到别的工作没有，其实我也挺想去别处看看。”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会不会说到漾淇？脸红心跳的状态还没过去，潇潇一想到这事儿，又心慌起来。
　　但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兴许真的有事要“商量”，否则莫名其妙地忽然联系，总归不是来热络感情。但，半天过去，还是没有再等来新的消息，直到一天后。
　　“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有话要说。”他说道。这几个字仿佛是他翻来覆去考虑很久之后的产出。
　　如果是情爱电视剧，那一定是值得期待的。在夜色中手捧鲜花被告白的女主角，为什么不可能是我呢？
　　但大庄曾说溯游喜欢的是小新……也许大庄的情报有误？那个油腻又喜欢口嗨的大哥，他说的话真的可信么？
　　“好……”潇潇甚至还挑选了一个可爱的表情——隐隐地，她不希望溯游因为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复而放弃。
　　“这周六可以吗？”
　　直接答应真的可以么，会不会显得太着急了？潇潇恼火起来，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候她总是显得那么菜鸟，不能像高段位者那样游刃有余！能不能装成自己很忙，抽出时间很勉强，那种漫不经心的模样？是不是要强势些问出见面的缘由？要不要问问周六是不是还有别人？反正终极要义就是，不可以随便答应他！但……
　　“当然可以。”潇潇根本想不起还有另一个约定，也想不起过去因为迷恋溯游而变得不可理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