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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

  •   “您……不识字?”粉雕玉啄却稍显瘦弱的娇俏女娃一脸天真。字字刺入鹏老爷子的伤心处,差点当场掉下男儿泪。
      没错,鹏家庄的鹏老爷子认字却不识字。也就是说,他只认得那是最让他头大的那人写的字,却根本不知道信上那六个字写的是什么内容,自然也就不知道到底是谁会来了。众人个个都以为有人告诉他了,其实一个人也没说,结果害得柳如烟和柳无双踏进门后,鹏老爷子认错了人,直把柳如烟当成了柳无双的娘亲、自己的师娘——柳非尘。
      柳非尘与柳如烟本是双生子,偏偏生就了一张亦男亦女的绝美容颜,两人虽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可就是一模一样到了现在。那柳非尘身骨差,不宜练武可又偏爱武成痴,以至强练内功伤了筋脉;而柳如烟则是天生雌雄难辩的样子加上阴晴不定的性子,成天阴阳怪气,这两人站在一起都不易分个清楚更何况只有一人?再加上那鹏老爷子一想到柳非尘夫妇二人就头大,当然也没见过柳如烟,又如何会去细看两人有何差别?
      想那鹏老爷子原名鹏万里,想是取自鹏程万里之意,偏他不识字,当初第一回见到柳非尘时便被戏问了一句:那不是很远?一时回不上话来,那“小远”的小名便自此跟上了他,气得他死也不肯再对人说原名也对柳非尘头大不已。因此人人只道鹏老爷子姓鹏外,叫什么却无人知道。于是小女娃又道:
      “娘说叫您小远即可,可那太失礼了,不如我就叫您远师兄吧?”又一脚狠踩鹏老爷子的心痛处,痛啊……
      这鹏家庄上上下下除了鹏夫人及丫鬟外都是男人,再加上鹏夫人只生了鹏千里一个儿子,鹏老爷子做梦都想要个女娃儿抱抱,一见容貌非凡的柳无双,已是心中喜爱,瘦弱却更显得娇小可人,于是满腔的父爱一股脑的倾注过去,等发现女娃远比外表所见的让人头大时已来不及收回,只得吞下血泪点头应允。
      那柳如烟也真是人送到就走,片刻不多留,一眨眼功夫,除了鹏老爷子之外的众人还没从美色中回过神来,白色的身影早已不见。
      一片叹息声。
      “走了的那位不是我娘,是我舅舅。”也就是说性别为男!小女娃一脸天真介绍,当场引来众人更大的一片抽气声。
      看着小女娃天真可爱的脸,鹏老爷子寒毛直立,水深火热不远了。
      唉,轻抚太师椅的扶手,往事当真是不甚回首,谁知其中暗藏了多少血与泪?眼光再回到眼前看了让人头昏的娇美人身上。
      “非请勿入。”无双挥挥手中的纸条,正是那天贴在书房门上的那张,“怎么了?没写错啊?”
      是没写错,那是鹏老爷子的切身体会。那日一头冷水降火之后,他立马拿着那张纸条冲去老六房里要他解读,他读的也是这四个音。
      可是之前的一天他读的不是这四个音,记得是——二两黄酒,再前一天则是三钱当归,再再前一天是四尺锦缎,再再再前一天……总之天天不同,且句句都是狗屁不通的东西,到像是帐房把帐记到了书房门上。
      “叭叭叭叭”小手轻击,无双娇笑道:“记得很好啊,这不全记住了嘛,我也是想您多记几个字嘛,您看这不是很好,天天记几个,总有一天您会识很多很多字的。”只不过那天怕是不容易到来,心里再补上一句。脸上仍是那脸笑容。
      “真的吗?”三下两下,已不记得最初的话题。
      “是啊,您瞧,一天四字,一月按三十天算,便是一百二十字,若是按年算的话,一年便是一千四百六十字,两年便是二千九百二十字,三年便是四千三百八十字……咳,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认得很多噢!”无双运用天生的皮像,简简单单摆出纯真而又亲切的笑容,窗外阳光明媚,照得那笑脸似闪着金光一般,引得鹏老爷子脑中飘过一堆堆的黑墨团,只想着有这么一天当他出口成章时,也能将那可恨的柳非尘辩得哑口无语。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
      无双见鹏老爷子一脸神往,不用猜便知他心中所想,见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神了,自然走人是也。
      等鹏老爷子从那堆纸条中回过神来,柳无双早已不见了踪影。
      ************************************
      轻轻拍击门上的铜环,不一会儿便有小沙弥来开了门,一见是柳无双,便迎了进去。柳无双是寺里住持了因大师的常客,每月至少两次来听大师讲经,无双本就是看过一眼便难以忘却的那种人,不只因为她非凡的容貌,更因她是了因口中极具慧根之人,寺中人多认得她。
      那小沙弥探头不见每次都跟来的那个少年,便道:“柳施主今日只一人前来?”
      无双浅笑道:“怕有诸多不便,就先让轿夫在大街上,只我一人进来。大师可在?”
      “在,住持师父已等您多时了,说是您应过要来便不会弃约,所以今日没去讲经。”小沙弥年岁不大,性子本就孩子气,刚进寺里不久,负责打扫打扫后院,已见过无双多次,便不当是外人了。
      “是我失礼了。”原本不是多睡之人,哪知昨夜半夜突来了一位访客,躺在床上一心想着与之所谈的事便没休息好,一早上起来就有些头昏昏的。
      那小沙弥丝毫未觉无双脸色较平日更显苍白,一路引着她往禅房走去,道:“前些日子有位施主来问过您和那位夫人的事,是住持接待他的。”
      无双闻言皱眉,问她?会是谁?心中虽疑,脸上却仍是带笑,随口问道:
      “噢?那你可记得长什么模样?”
      “高高的,”伸长了手比了比,约较无双高出一个头,“斯斯文文的,见了谁都笑,笑得人很舒服,像是冬日里太阳照在了脸上,暖暖的,穿着件青布的长衫,对了,住持师父好像叫他什么‘孙施主’的。”小沙弥摸着脑袋半晌,重重一拍,像是恍然大悟。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轻轻散开,若有若无的,只觉得神清气爽,好闻极了。不像是佛堂里点着的烟香,常熏得人头涨,倒像是……草药香。
      “孙?”若说是斯斯文文对谁都笑的人,她记得的那个外表看起来也算是附合,可惜出生商人之家,就算未从商,那商人的本性到是遗传了个十成十,当真是无商不奸、无奸不商。摇头轻叹,怕真是找上门来了,就知道那事不好粘,粘上了就是甩不掉的麻烦。可偏偏开口那人又推拒不得。
      记得也是她来听大师讲经之日,那女子便在这里候着她。
      “多年前我与令尊令堂曾有一面之缘,多蒙令堂点拨,才有今日姻缘,虽最终仍是嫁入夫家却是真心所爱。我深知并非人人皆能如此幸运,媒灼之言父母之命便是女子一生所依,那邱家小姐是我侄女,弟弟并没有爹爹那般慈祥仁爱,只怕真会将她一生作为筹码,若放任不管我于心不忍,但又无权亲自干涉,我知道此事劳烦柳姑娘确是失礼,但此事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人选,还请柳姑娘看在外子的面上代为安排。”那女子一开口便将目的因果说了个一清二楚,无双想不想粘都是甩不掉了。如何甩?人家都把夫君搬出来了,别人好甩,可娘亲的大夫的夫人总不能不理吧?
      本也想说那邱老爷定会向她夫家求助好寻回女儿,那于理于情都是应该的,到时候这不是自打脸光?果不期然,怕是娘亲的大夫自个儿找上门来了,只是前些日子已到了这里,怎么没上鹏家庄要人?不然她也好顺手推了这事,到时随便找个理由都好办了。
      正想着,那小沙弥道:“住持师父,柳施主到了。柳施主,请。”
      无双一眨眼,眼前一片紫红色的门扉,心中一惊,及时止住了身形,没有一头撞了上去。
      屋内坐着一名老僧,黄袍白须,慈眉善目,正是了因。
      “大师。”无双合十行礼。
      了因抬眉,笑道:“柳施主,可让老纳好等啊。”
      ******************************
      一只手轻移至少年肩头,少年忽然回头,一见来人是庄中六爷苏成涛,便笑道:“六叔。”
      来人摸摸鼻子,在少年身边的草地上挨着坐下,本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武功修为,没想到还没吓着人,倒是差点被人下了跳。几时开始竟已近不了这小子的身了,唔,还是小时候可爱,常被自己从身后抱起吓得哇哇叫。
      “想什么哪?”平日里粘人粘得紧,怎么今天竟没陪着那个魔头师叔去城里,却独自坐这里发呆?
      千里顿时面红耳赤:“哎、没去。”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这小子自小痴心于武艺,极重师道,能有什么比师叔更重要的?一定是女人!原本有点上了年纪但还算是俊俏的书生脸刹时扭曲成了古怪而又可笑的一团。
      “六叔——”
      “说来听听,六叔自问对女人尚算是了解的。”小侄子有心事,做人家六叔的哪能见死不救?顺便还能八卦一下,何乐而不为?回头可是第一手资料。
      好半晌,等得苏大帅哥快不顾形像的睡着了,少年忽道:“六叔,你是不是抱过很多女人?”
      “咳咳咳……你说什么?”一口气差点回不来,苏成涛向来自认是英俊潇洒,对女子从没用过笑脸以外的表情,在他看来有魅力的男人自该是那样的,那是风流,但绝不是下流。抱过很多女人?他像是那么下流的人吗?
      “女人……是不是都是软软的?”少年又道。
      问到关于女人的问题,他苏大帅哥自是当仁不让:“是啊,大多数都是软软的,不对,什么叫我抱过很多女人?你知不知道‘抱’是什么意思?啊?等一下,你是说……”正要表明自己的清白之身,忽又想到这小子怎么想起女人软不软的问题?实在可疑。姜必竟是老的辣,三下两下便想到了事件可能的方向,小子开窍了。
      “嘿嘿嘿……”奸笑不断,“香不香?”
      沉默片刻,鼻间仿佛又闻到了那淡淡的体香混和着檀香的味道。
      “香。”
      “你抱了人家了?”大嘴列开,鹏老大啊,你快有孙子抱了。
      “是她靠过来的。”真的不是他故意的。
      噢,是姑娘先看上他了。
      “那你可喜欢人家?”若是两情相悦到是一件好事,回头想想城里哪家姑娘到了适嫁年龄了,城东王家的三小姐倒长得不错,听说人也温柔,女红顶尖,八字带福;城南的陈家小姐今年也开笈了,评风也很是不错,就是模样没城西宋家的小姐娇美……那个魔头双双自是不算在内,跟她比起来谁都不漂亮了,不过她家是不是专出美人,连那五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舅舅也是……古有女子可倾城亦有男子可倾国,诚不欺我也。
      前几天才明白原来是双双故意……那个的,那她可是喜欢他?庄里长工阿常就是这么说的,他也是不小心才撞见阿常和庄里一个小婢女搂在一起,吓得小婢女转身就跑,然后那个阿常就抓着那本就不多的头发说喜欢对方就会想抱抱对方。那他也想搂着双双,他发誓搂着就好绝没有非份之想的……嗯,或许也会稍稍……那可是表示他也喜欢双双?
      脸……好热……
      见少年不语,苏成涛便以过来人的身份好心教导着:“你看见她可会脸红?”
      点头。
      “觉得心跳得很快——很快?”语带暧昧。
      再点头。
      “见了面说不出话来,不见面又成日里想着她?”有戏噢。语气愈见兴奋,大帅哥摩拳擦掌,形像早不知抛到了几重天外。
      少年顿了顿,重重的点了下头。那天之前还不觉得,那天之后到是越见如此,见着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见不着又满脑子都是她,想到她就心跳加快,脸红的跟喝了一坛子陈年老酒似的。
      “一见她笑就觉得满树花开,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只要她对着你笑,便是要星星要月亮也会摘了来?”凑近的怪脸越显怪异。
      “六叔怎么知道?”千里倒吸一口气,大伙说的还不全,六叔不只对女人了解,对男人一定更了解,不然怎么这么清楚自己的感觉?
      那当然!苏成涛瞬间变回帅哥脸,难掩得意之情,一副过来人的嘴脸:“咳,你只要说是不是就可以了。”
      “有……一点点。”
      噢——帅哥一脸了然,自以为解决了第一大问题,又忙着探问是哪家的小姐了。
      “那人家可漂亮?”若真嫁给这小子到也不错,人虽说被那个魔头双双压榨得有些傻乎乎的,可人本性不坏,准会是个疼妻子的好丈夫。
      “很漂亮。”漂亮?当然漂亮,双双可是他见过的姑娘中最漂亮的,六叔不也说双双已不是一般的漂亮可以概说的嘛,话说回来那一般的漂亮是怎么样的?
      苏成涛哪还注意得到千里心中所想,只想着应该不是陈家小姐了。正要开展思路,忽的心头一跳,不会是那个双双吧?忙问道:“性子可温柔?”
      点头。虽说庄中个个背后都说双双是个女魔头,惹不得,得罪了她比捅了马蜂窝还麻烦。可她从来都没对他凶过啊,最多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得他不知所措而已。
      见少年点头,苏成涛顿时放下一颗半上不下的心,年纪真是大了,经不得刺激。好在不可能是那个双双了,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偏偏那魔头是个标准的小人性子,硬是断章取意奉行那“十年不晚”,是啊,若是不小心开罪了她,她可以整你直到她觉得讨回公道了为止,有如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哪还会有人见过她身上有温柔?
      许是那王家的三小姐?还有那刘员外的掌上明珠,虽说小了点,但可预见将来必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
      两人各说各的,越叉越远却是句句合拍,丝毫不觉。
      一来一往,又是对谈多句,苏成涛差不多已肯定是那王家的三小姐了,就等那千里说出名字,立马让鹏老爷子上门去提亲了。忽的耳中飘进那魔头的名字,刹时那仿佛已响在耳边的爆竹声竟是越去越远,寒风四起:“你说……双双,要和你成亲?”摇头,快摇头,告诉他是他听错了。
      “嗯。”少年脸红心跳答道。
      深吸一口气,对少年的表情视而不见,不断安慰自己:不要放弃不要放弃,这小子再笨也知道这个魔头惹不得。若娶了她岂不是她永远都不会走了?
      “那你可答应了?”婚姻大事不同儿戏,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没。”
      呼——长叹一口气,还好还好,兵将尚在,死守城池就是。再瞄一眼少年通红的脸,顿时心中警铃大响,难道说——
      “你……想娶?”语带颤音,恶梦成真。
      虎头虎脑的少年从未曾现像在般脸红的似要滴血。
      *******************************************
      刚回庄就见仆人正在张灯结彩贴红喜字,人人——当然除了那九位庄主——见她都恭喜她,满脑问号的一路点头进了大厅,就见鹏老爷子及未走镖的几位爷全都是一脸凝重。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里外有如黑白两面一般?还是这鹏老爷子不止分不清汉字连红白喜事都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用什么颜色?
      “庄里……出事了?”无双问一见她就站在一旁红着脸不出声的千里。
      点头。
      噢——在一边坐下,招乎下人奉上热茶,啜了小口。脑中急转着,进门时门上贴的确实是喜字,连红灯笼都挂上了,那不是成亲才有的吗?若是大寿该贴寿字才对啊。
      “有人成亲?”
      脸更红了,还是点头。
      “噢——那是好事啊!”干嘛都是死了人的脸?
      “莫非新娘那里出了什么问题?”真是一群怪人,有人要成亲怎么都是这种脸色,弄得像是要办丧事一样。再喝一口茶,没千里在身边还真是不习惯,唉,要快快把人弄到手才成,若真是被别人抢了去,再找个一样好用的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啧啧,话说回来那小子怎么还是一见她就脸红?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是有点问题……”七爷一旁咕哝,见无双眼波微动,又吞了回去。
      她听到了!准又是什么麻烦事。
      “对了,是谁要成亲?三爷?也是,您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娶房媳妇留个后了,不然可对不起祖祖辈辈了,不是?那是七爷您?”眼光转到刚才出声的那人身上,让那庞大的身躯硬是又往那本已嫌小的红木椅内缩了几分,只听“咔咔”几下响。
      可怜的椅子。无双心中暗叹,一时忍不住翻翻白眼。
      “一妻六妾还不够吗?您就不怕操劳过度,肾虚体亏,提早和您那爹爹去喝茶聊天?”他本是他爹的第八妾所生,他爹怎么死的就真不知道吗?还是那么想躺女人身上去见阎王?白白糟蹋人家好好的闺女,还以为仍是原来的山大王哪!
      “……不是我,五年前我就没再娶了……”还是小声咕哝,七爷有些不服的小声为自己辩护。自从五年前这双双魔头来了之后,那七房太太竟被她调教得完美落实“三从四德”,原本是他享齐人之福,现在是齐人之“治”,还是七个,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自作孽了。他哪还敢再娶妾?
      想你也不敢。那会是谁?难道说……
      “六爷想收心了?”美目轻转,软软的语调落在本已是灰头土脸的苏六爷身上。若真是那苏六爷改性,那醉莺楼的嬷嬷怕是要哭死了,这苏成涛俨然已把那儿当作了第二个家了,也不怕得了什么怪病。
      二爷长年不在庄中,多不是他;四爷五爷护镖未回,况且四爷早有了属意之人,不成亲已是定局,五爷夫妻恩爱,也不会是他;八爷一心向佛愿以下半生来赎前半生犯下的杀孽,目前已是带发修行了;九爷卧床多年了,一直住在城郊的别院中休养。那会是谁?
      眼珠转了几圈定在了首座的鹏老爷子身上,引来鹏老爷子一身冷汗。
      “这么说是您想娶小?鹏夫人待您可没什么差错啊,现在她一回娘家,您就想爬墙?”你敢点头就点来看看。无双一手持盖,一手托杯,轻啜慢品,一字一句出口是愈见云淡风清。
      冷风飕飕,眼看着无双贝齿轻嚼翠绿的茶叶,齿白叶翠衬得红唇似血,娇艳无比,那上好瓷杯竟幻化成渺小无助的自己任人宰割,众人皆是吞了吞口水,知无双最恨的便是用情不专,喜新厌旧,若今日真是鹏老爷子娶小,只怕是……八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首座的鹏老爷子,六个眼睛透出的是同情,还有两个却是疑惑。
      “格老子的!不是俺娶小!”被看得心里发毛,一急便忘了那捞什子的修养,大声咆着,像是声大能壮胆似的,“是千里!”
      “噗——”一口热茶尽数喷出,千里成亲?她怎么不知道?谁?是谁能赶在她之前下手的?唉呀呀,恨哪,好不容易找到个中意的,怎么三两下就被别人拐了去?才想着要好好看紧他怎么他就……恨恨恨!她下手还是太迟了吗?难怪上月她戏说要成亲,他还百般推却……不对,千里常年跟在她身边,应该没有机会去横向发展才对呀?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个傻小子嘛,除了忠厚老实外还能有什么长才?难道她柳无双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满胸满腹的怨气加懊恼化作凌厉一眼狠瞪向那傻小子,瞪得千里满肚子委屈,他又做错什么了?
      “那新娘呢?”语带寒气外加磨牙声。她要钉草人,写咒符。
      五双眼刷地又射向她。
      “怎……么了?”都看着她做什么?她的表情很吓人吗?
      半刻之后,七爷忽地跳起一掌拍向六爷:“都是你!那么多嘴做什么?”
      那六爷侧身跃起,半空转身回了一腿,叫道:“那也怪我,你不也在叫!这喜字红灯又不是我让挂的!”
      “不怪你又怪谁?是谁一路嚷着小千里要和双双成亲的?”闪身躲过,右掌轻递,左掌跟出,使的竟是成名绝技悲裂掌,刹时掌风阵阵。
      无双扬眉,噢,小千里是要和双双成亲……
      噗——再一口茶喷出。
      “我?”一声怪叫。
      七爷手脚一个停顿,拍向六爷的掌风扫在六爷原本坐着的椅上,六爷一脚踢向了一旁座着的三爷,本是坐上壁观的三爷回掌一拨,起身也加入了战局,登时整个大厅陷入混战之中,碎木随掌风乱飞。
      “双双——”
      无双免强躲过迎面飞来的椅背后,再也躲不过从天而降的碎茶几,只得闭目等待——
      忽然腰间一紧,接着她便被搂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熟悉的味道——
      “千里?”
      无双睁眼,只及他的耳朵,身子被他牢牢地按在胸前,双手压在了他和她的胸间,感觉得到彼此的心跳,一声,一声……原来两个人的心跳也可以是一样的……
      千里直到将无双抱出了大厅,顺便带上了大厅门,到了安全的地方才发现自己手中搂着软软的……
      “我……我……”赶紧小心放下无双,不料无双却不放手,反而伸手搂上了他的腰,千里刚恢复正常的面皮又见微红。
      呵呵呵,心中暗自笑得无法无天,无双脸上仍是一片美好,只是那颊边微红到是真的,更显得娇艳动人。
      “千里是要和我成亲?”原来不是野花啊!想不到逗逗他也会成真,真是想不到,不过,若是与千里成亲的话……想想有点……很……开心……
      涨红,再红……
      “呃……嗯……”千里低声应着。
      亲事就此定下。
      ************************************
      天意。
      真是天意!
      所谓天意难违,今日总算是让他见识到了。
      苏成涛怎么也没想到,那日他只不过一路冲去给鹏老爷子报警,本想尽快连系全庄九位老爷严商个对策好应对当前这一大劫,哪知一不小心就搞得天下皆知,莫名其妙的成了现在这一局面。
      鹏家庄少当家的鹏千里要成亲了。大门口贴着大大的两个喜字,全庄上下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一片火红。
      揽镜自照。铜镜中映出无双略显苍白却依然绝美的脸。
      她知道她很美,天生便是一个眼波就能叫男人丢了魂的那种。刚来鹏家庄时常有邻近的男孩子打架只为和她一起玩,只可惜从小生活在谷中,没机会证识这张脸有效的最低限,有点可惜。
      一只手指伸至颊边,轻戳了戳,再戳一下,柳眉微皱,多出一根手指,轻拧了拧脸颊,松手,再拍了拍,这才露出笑靥。
      无双像是颇满意自己造出的效果,她的脸色太苍白了,若是平时也是这样红红的该多好。她也不想当个病美人啊,惹人怜爱又不是她的错,干嘛个个都爱把她当瓷娃娃一般捧在手心怕碎了,离她总是远远的,久而久之害得她只好到处找人玩了。
      瞄了眼窗外张灯结彩的庭院,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要成亲了,在她与了因大师辩完空既是色色既是空之后。
      视线又回到梳妆台上的凤冠,不由得心中好笑。那苏成涛也算是庄中最头痛见着她的人之一了,必是万般不愿她嫁入这鹏家庄的,本想前些日子舅舅来信说是找到了可医她的办法,她自是不会再留多久,原也是说定等过了千里十七生辰便出发,可又偏偏发生了这事,还是他一手造成的,只怕有一段时间要失魂落魄了。
      一月之后,等几个长途的走镖回来后,人全到齐了,正有个吉时。中间还有个短程的,本不想接,但众人气恼苏成涛成事不足,便以此为惩。苏成涛本也是悔恨不已,连声道:自作孽。
      直到出镖临行之际,苏成涛仍是心中懊恼,一大清早便带人上路,一点不似往日临去风采。可惜,众人尚未平息心中之气,自也无人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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