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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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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呢?”
鹏家庄自五年前庄里来了位娇客后,庄内听得最多的莫过于这一句,这不,鹏老爷子又在问了。
“老爷,您忘啦?今儿个十五,双小姐要去城里进香。”
“噢,今儿又十五了?”挥了挥手,“回来后告诉我一声。”
“是。”行礼,退下。
继续往前走,鹏老爷子一路走向书房。书房是个独立的院落,藏书数万册,古籍名箸不少,垃圾图册什么的也为数众多,说到这个,不免要说说鹏老爷子这个人。
人人都知道这鹏家庄当家的是鹏老爷子,鹏老爷子自然是性鹏,但名叫什么却无人知道,来自何处也不清楚。只知道十五年前这鹏老爷子带着十来个兄弟在此开了家镖局,虽说鹏家庄内的人死不肯叫鹏家镖局,坚持要叫鹏家庄。除了当家鹏老爷子一脸山大王相外,其他到是斯文人样的居多,起初没人信这群书生样的镖师能走什么镖,怕是被宰了煮成人肉火锅还快些。直到城里大富邱家的女儿远嫁,才接了这第一支镖。
嫁女儿要托镖?听来好笑,这邱家实在是不得以的苦,要不是男方富甲一方又钳制着邱家的经济命脉,非要这邱家女儿嫁去冲喜不可,谁不想女儿风光大嫁,谁又愿意放心坎里养大的女儿大好年华去嫁个捞病鬼、双十年华不到就守寡?冲喜冲喜,有几个是冲活的?可眼看着邱家几代的基业就这么在不到一月的时间中迅速破败,这邱小姐含泪点下了头,亲事就此定下。冲喜要赶吉时,唯一来得及且尚可宽松几日的路线却要经过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忘忧谷”。
宁入阎王殿,莫入忘忧谷。
可见这忘忧谷绝不是什么“忘忧”处。一听说是要从忘忧谷过,这新嫁娘竟动不了身,没有人敢哪,眼看着再不走就真赶不上这婚期了,城里也只剩这鹏家庄一家镖局还没问过。死马当活马医,试了再说吧。
哪知这鹏老爷子一听是忘忧谷,当场就想拿刀赶人,却被那几个书生样的连绑带捆地拖入后堂。三下两下,鹏老爷子尚来不及反对时,生意已经敲定,于是,鹏家庄就此开业。
一趟镖走的竟是无惊也无险,除了那鹏老爷子忽然多出的几根白发以及归来后发了疯似的苦读诗词歌赋,不过那是小事;大事是鹏家庄的镖师安然走过了无人敢过的忘忧谷,一传十,十传百,自此这鹏家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众人忙于生意之时,自然也就没人去留意那鹏老爷子辟了个独立的院落做书房,发奋从“文”。虽说鹏老爷子本人的成果不佳,但鹏家庄里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受益的多,特别是鹏少爷近五年来更是含着血泪苦读其中所藏,包括不知哪个角落被挖出来的那册香辣春宫图。
门缝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四个字,鹏老爷子眼光扫过,轻一推门,门逢中印入鹏老爷子眼帘的正是那本图册中最精彩的一页的完整放大——让夫人一月前回娘家探亲尚未归来的鹏老爷子当场擦枪走火——
哗——
当头一盆冷水。
怒吼响彻全庄——
“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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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双?”虎头虎脑的少年轻推客房门,“邱家小姐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轻灵圆润的嗓音响起。
房内摆设简单古朴,是寺内的上等贵宾客房,檀烟袅袅,原来品茗阅卷的素衣佳人已将书册置于一旁的几上。
一身简单打扮的邱小姐和一名男子手握着手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两人从因家人反对而决定私奔遇到柳无双,到向她求助,到如今远走在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面貌。那邱家小姐本也是大富人家,娇生惯养且也算娇美之姿,一见到她,只觉得雪肤黑瞳柳眉粉唇,身后墙上那大大的佛字衬着一身素衣且不施半点胭脂的她,从那阵阵烟香中望去竟如天神临世一般,一时竟看得呆了。
那少年却习以为常的走至柳无双的身边站定。
无双也不多话,轻咳一声引回两人的神志。若换个时间地点自然随这两人看个满意,可这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到底还要不要走人哪?
邱小姐红着脸低下头,那男子自知失礼,轻咳一声引开话题道:“姑娘大恩大德……”尚未说完。无双玉手轻挥打断:
“成啊,那就立下字据,若你今后功成名就,愿做牛马以报我的恩德好了。”出口惊人。
无双天生聪颖,且鹏老爷子宠爱有加,所以虽通人情事故却偏爱我行我素,她本不是多事的人,只是此事受人所托又推拒不得,口气自然也就不如对那少年来得和气。
那男子似是没料到无双会来这么一句,原本满篇的感谢之词卡在喉咙口,一时之间上不得也下不得。
邱小姐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状况,也不知说什么好,愣愣的睁大凤眼,竟又瞪着无双。
“得了,怎么我说你们就信?也不怕被骗了?我说文公子,这人跟了你,你总不会拿你那些纸去喂老婆吧?”
男子涨红了脸,道:“姑娘,文某虽不才,但自知为人夫者应尽之责……”
“重点。”
“咳,文某有一表亲戚在京城,再过二月便是今科恩试,文某……”几句话一说,前面的感觉全无,只剩前几回轿中娇润嗓音的火辣性子。虽知她是真为你打算,可这话说得总让人无名火起,偏又不好发作,只得忍气说出自己的计划。
“不妥,邱家本是大富,你姑姑嫁的又是江南首富,真要查哪会查不出你那几个亲戚是些什么底细?你本性纯良,又自诩清高的书生,从商你做不来,也拉不下这个脸。”
“这……”
“为官看似风光,但宫场黑暗,背后的阴谋诡计绝不下于商场,纵使你才高八斗,只怕也做不安稳。”
“姑娘说的是。”男子只觉背后一阵冷汗。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这样吧,福州有家书院,正在找教书的先生,诗词歌赋是你的强项,你也确有天份,若是想专心清修,平淡一生到是个不错的选择,邱家丢不起这个脸,我想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多谢姑娘,姑娘所言正是,文某自知、自知……”一阵脸红,男子更是抬不起头,无双所说正是字字如针,刺入痛处竟是不差分毫,这人到也是个真君子,自知无双所言不差到也不恼,而且从心底佩服,可必竟拉不下脸来,心中虽服,嘴上却说不出,“自知”了半天也没知出个什么来。
到是那邱小姐道:“小姐说言,小女子明白,这邱府……自是不会再回来了,只希望从此平平淡淡,相守一生就是。”
“好,人是自己选的,是好是坏,看的是你的眼光,怨不得别人,话已至此,好自为知。拿去,这里是一点银两,这封是荐书。将来如何,就看你们自己了。”说完,一直站立无双身侧无声的少年递上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袱道:“走吧,马车就在后门外,会送你们到郊外。”
“多谢姑娘。大恩……”
“不必。不过顺手而已,是福是祸均看你们自己。”
送走两人,那少年又转回屋里,就见柳无双正抿嘴娇笑。也不问,无双反道:“不问我为什么笑?”眉目间尽是戏谑。
那少年也不恼:“你要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问了你也不会说,”一顿,又道,“说了也是假的。”
“呵呵,也是。你到是了解我。连我爹娘也不知我笑什么、哭什么。”
“那是因为师祖……”
“我知道,我娘身体不好,所以我爹一心都在娘身上,只是想尽办法想让娘活得长些,最好和平常人一样。”
“双双……”少年皱眉道。心里不舒服,每次双双这么说,接下来就会是另一句话,他不喜欢。
“我和我娘一样,也活不长的。”
“活的长不一定开心,活着要开心才好。”想了半天,少年还是用那句安慰了无双五年的话。若是双双开心,他也会开心的。
“有你陪我,所以我才开心啊。”无双贼贼的笑,不知不觉的绕着圈子,引得少年跟着转。
“那我就陪着你啊。”少年果真混然不觉。
“可是你只能陪我一时,不能陪我一世啊,等你娶了娘子,生了小子,难道不陪妻和子,还来陪我这个师叔不成?若是现在开心,将来不开心,不如开心的时候死掉算了。”衰怨的皱着眉,一脸的可怜象,双眸含泪,当真可让人心疼到了极点。
少年闻言,心里一跳,再看无双的表情,只觉得胸口窒窒的,像是喘不过气来,忙深深吸了口气,也不见好些。
“这……”
“不如你娶我,那就可以陪我一辈子了,那我就天天开心,年年开心啦。”无双脸色忽变,像是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急着献宝,天真而又无害。
“那怎么行?”少年大惊。
“为什么不行?我是你师叔?”
“是啊,而且、而且……”而且什么?还没想好怎么办?
刚一听无双这么说,少年的心就一直快快的跳个不停,可又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呼吸又顺畅了。
“那不过是说说,回头我让爹不要你爹那个徒弟不就成了。”
“……”想说好,又觉得好像有点对不起爹,爹一定花了很多功夫才拜到这个师父的,师祖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也没听说过他收了其他徒弟的,可是这样一来这也不成问题了。
见少年不说话,无双又道:“你爹可有为你订亲?”
“没。”
“那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抬头看了眼无双,忽觉得不好意思,少年又匆匆低下头:“没。”
轻了些许,但还听得见,无双又笑:“我也没其他中意的男子,今年多大了?”
“快十七了,再两个月。”老实回答,不明白,怎么又问起了这个。无双大他一岁多,应该知道自己的年龄才是。
“那我已过十八了,也该嫁人了才是。可又没有中意的,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字字清淅的传入少年耳中。
“不会啊,城里有好些人家都上门提亲的,是爹给赶了回去。”少年道,那些人有些是看中无双美貌或是鹏家庄会给的嫁装,想鹏老爷子那么宠无双,自是不会少给;另也有些确是青年才俊,也不知为什么爹竟全给赶了回去。不过还好全给赶了回去,他不知暗暗松了好几口气,就怕无双看上了哪个,一嫁就不再回来了。
无双暗叹,当然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提亲的,也知道为什么全给赶了回去,就是她让鹏老爷子赶的嘛。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活不长,知道了就会介意的,谁也不想要个短命的妻子的。”语重心长,像是教训小弟弟。
“我不介意啊。”话冲口而出,想想好像不太妥,忙亡羊补牢:“他们也不会介意的……吧?”
所以才不放过你啊!无双心中暗叹。早知道这是个傻小子,怎么就这么彻底呢?
“那你可是介意我比你大?所以不愿意娶我,要看我抑郁而终?”
看看无双,娇笑动人,她从小少活动,进出有车轿,少见阳光且食量不多,显得有些苍白娇小,再看看自己,长年练武,体格稍同龄人略大,两人站一起到像是他比她大上点。若是娶无双……这么想着,只觉得脸火辣辣的,心跳快得吓人。
“没!我要你开开心心的,那我也开心。”好像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不然无双怎么笑得那么的……奸?
“千里,来。”招招小手,语调酥软,引人遐想。
少年千里脸更红了,听话的走上前。
千里生性单纯,虽不笨但怎斗得过精灵古怪的无双,更何况无双是存心绕着圈子套他的话。当初只是觉得胖胖傻傻怪可爱的,便忍不住逗他玩,久而久之便见不得别人欺负他,只想自己留着玩了。
“我坐久了,脚有点麻,你扶我一下。”玉手伸出。
“噢。”乖乖听话,不疑有他。弯下半个身子,轻扶玉手,才使劲,佳人竟顺势偎了过来,粉唇不偏不倚就贴上他的。
少年一慌,正要扶正,少女的体香和所熏的檀香一并涌入口鼻之中,本是清雅淡香此时竟是无比魅惑,耳边只剩汩汩地血液流动声,手臂竟自动环上无双纤腰。
无双自是暗笑。
少年手搂佳人,嘴亲芳泽,正要得意,转又一想,自己爹爹是她爹爹的徒弟,还没退出师门,怀中佳人尚是自己的师叔,这一亲,岂不是……若让人知道了,还坏了无双的名声,她脚麻了,自然站不住,自己这不是明摆占人便宜?想着,伸手就要把人推开,又怕伤了无双,只得轻轻推了下。
这一推,人是没推开多远,嘴到是分开了。
千里脸仍通红,无双到是低着头,像是受了委曲。根本没想到会是无双故意如此,只以为是自己不对,千里也不敢开口,往常若是他做错了事,无双总是这样,不用多久他就会知道惩罚是什么了。
好半晌,无双才开口:
“原来你想这样,可是没成亲前最多只能亲亲嘴的。”绝对一本正经的声音。
顺着无双的眼光看过去,只见千里的右手正按在佳人□□上。
少年当场血溅七步——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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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鹏千里是圆的。
圆圆的脸上是圆圆的眼,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胳膊,圆圆的腿……
反正怎么看都是圆的,手里还提着个圆圆的篮子,篮子里装着给师叔的小点心,还是热乎着的。小点心是小小的圆千里让鹏家庄里最好的厨子专门赶出来的,特地给今天或是明天还是后天可能更久之后要来的师叔准备的。
是的,师叔,就是爹爹的师父的女儿。
孙二叔说,爹爹的师父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是大家都怕的人,连什么都不怕的爹爹都怕的人,自然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这样,小小的千里得到的结论是厉害的人怕的人一定是更厉害的人。
孙二叔还说,爹爹的师父只收了爹爹一个徒儿,还有一个女儿,是个很漂亮很漂亮的人,也是个很让人害怕的人。于是,小小的千里又得到一个结论是师叔一定也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他也要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可爹爹都不教他练武,只让他学那些让人记不住的诗词,虽然好久之后才明白不是他记不住而是爹爹每次都拿错了书,还好常年不在庄里的孙二叔每回来都会教他一点,虽说二叔也会教他那些诗词,但要比爹爹讲的容易听明白,也记得住。可二叔每次都要好久好久才来一次,上次教的早就练熟了,下次还不知道二叔什么时候才会来,所以,他要请师叔来教他,因为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爹爹的师父的女儿也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最主要的是这个师叔会在庄里住上一阵子,他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学了。
瞧他连点心都准备好了。六叔就说,女人最爱这些小点心了,特别是鹏家庄的厨子做的点心,鹏家庄做点心的厨子可是专门高薪从城里最有名的菜馆里挖来的,最拿手的就是篮子里的这种小点心了。
虽说小小的圆千里不明白为什么六叔说到这么好吃的点心不流口水,可一说到女人就流口水,不过大伙都说六叔是最了解女人的,那听他的准没错的。
一大早,信就被一个要饭的……噢,不是要饭的,六叔说那是丐帮的人。信一大早就被一个丐帮的人送到了鹏家庄的门口。
连个信封也没有,只是折成两寸见方的一块,大富之家待久了,连个下人也是会看人脸做事的,没名没姓一张纸指名要给当家的老爷,谁会理你?没当面扔回去就算客气的了,人走了自是一扔了事。若真是扔了,那这事也就麻烦了,谁的信都好扔,若真换了个人,扔了这封信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可就是这鹏家庄扔不得。
说来也真是巧了,这一扔,正正扔在刚走了一趟镖,昨天刚到庄就出门风流了一夜,一大早才回庄正想去睡美容觉的六爷的身上,向来自诩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六爷就算是没睡醒之际也断不会在门外做些有损形像的事,可这一扔也扔出了些火气,自然是摊开一看,这一看之下,瞌睡虫一下去了泰半,信里没署名,可这字他认得,不但认得,那张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小半篇《金刚经》正在他的房里,时不时引得他做恶梦又偏偏舍不得扔了它,只差没一日三柱香的膜拜了,天底下只怕也仅有一人的字会是这种味道了,烧成灰他也认得。
一路冲入鹏老爷子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看那字,鹏老爷子就一副便秘脸,于是就是所有未出镖的老爷们齐聚大堂,美其名曰:议事。
小小的千里自是得到了这一消息,天大的馅饼就在眼前,哪有不捡的道理?捡不捡的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让厨子赶出了这一小篮子的点心后就偷偷的出了门,前去迎接那位很厉害很厉害的师叔了。却偏偏走叉了路,当然若真要一路走下出,也能走到正道上去,可这小孩子的脚程能有多快?就算是练过武的小孩子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这一叉就叉到了正道旁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去了,小道经过一片竹林,常有城里的小孩子来此玩耍。
一路上避开官道只走小路的柳如烟一手抱着柳无双路经时看到的正是小千里被村童围着打的样子。
也许这柳家人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白衣飘飘的柳如烟奉行的更是事不关己,己不关心的办事原则。麻烦?绕过就是。赶紧将小麻烦送到那个鹏家庄才是正事。
村童们见有人走过,先是一停,可见来的是个看起来若不经风却又漂亮的没天理的女子,还抱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又不以为意。不知是谁扔的一小块碎石砸在了小千里的脑袋上,又带着被砸出的血飞向了正被柳如烟抱在怀里的柳无双。无双不会武,身子骨从小便不好,砸到了免不了青青紫紫上不短的一阵子。
横里伸出白玉般的一指凌空轻弹,小石便飞的没了影。众村童根本就没看见这一动作,唯有小小的千里看到了小石飞出。
“有腥味。”清亮娇柔的女童音道。
“嗯。”另一个让人分不出男女的低柔嗓音应了一声,停下原本就不快的脚步。低头看着指尖粘上的一点微红——是血。
“是个小孩子。”原本趴在柳如烟肩上的无双指指座在地上的千里,胖胖的、不漂亮,到是怪可爱的,而且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玩起来一定很有趣,不知道那个小远的儿子是不是也这么好玩?
“嗯,村童在打架。”当然都是小孩子,有什么好奇怪的?到是这指尖上的东西……就知道这个小麻烦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她。好好的走路还会引石子飞来砸人。好好想想,这附近可有什么水源的……
若大的林子里只听见两人的声音。
“你不是说这附近都是林子嘛,哪会有水?”无双皱眉,不用柳如烟开口就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是一点点的血,擦了不就好了,有必要像被人灭了全家一样的表情吗?还是胖娃娃可爱些,看这身衣服,只怕家中富有,吃得太好又兼运动不足,才出了这身圆肉,好在圆得可爱也就不惹人厌烦了。相形之下,那些村童应是出身普通百姓之家,打了补丁的衣裤加上营养不足又是外面野惯了,黑不溜丢的。无双本就是个体弱的人,从小就比同龄人看上去瘦小些,特爱看的就是那些圆圆胖胖的小孩子,即便现在稍大了些也改不了这偏好,在无双眼中圆圆的千里自是比那些村童可爱上了许多。
“看什么看,还不走?”
众村童见那原本趴着的孩子回了头一开口就是凶巴巴的样子,再看那漂亮的没天理的女人眼光终于离开了那根漂亮的手指头,眼波流转间,扫到自己身上时竟让人觉得凉飕飕的,再加上一身白衣,难道说大白天也会……
“哗”的一声,除了坐地上的千里外全跑了个精光。竹林里只剩下了柳如烟、柳无双和鹏千里三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打你?”无双绽开畜生无害的招牌笑容,哄个小孩还不容易?
“千□□千里。”果然好骗,早忘了是谁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了。千里伸手抹了抹额头的血迹,接着又道:“他们说爹爹以前是很坏很坏的坏人,我是他儿子所以也是很坏很坏的小坏人,他们要打坏人。爹爹不是坏人,可是他们不会功夫,我会,二叔说学功夫不是为了打不会功夫的人的,那是以强欺弱。”
“笨蛋。”低声暗骂,无双眼珠子一转,正要开口,柳如烟却先道:“你爹爹可是叫鹏万里?”
小小的圆千里闻言一愣,忽得双眼发亮,很漂亮很漂亮又很厉害很厉害的女人——师叔!!!
“是、是!师叔——”
“师叔?我?”柳如烟扬起了好看的眉。柳无双大笑:“笨蛋!我才是你师、叔!”
“呃?”不是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吗?怎么成了这个很不厉害的了?
哐啷、哗啦啦啦……
小千里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的梦一不小心就碎了。
一片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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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书房门口一地的水迹,无双摇头轻叹。看来认字却不识字怕是要成为鹏老爷子一辈子的痛了,不是在门上贴了“非请勿入”的纸条了嘛,怎么还是……
“千里,去看看那些画可有溅湿。”无双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道。
“噢。”人影一闪,只听“咚”的一声,闪的过快,少年一头撞上了房内的柱子。
再叹一口气,无双慢慢踱入书房,撞的头昏脑涨的千里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看来撞的不轻,希望不会是更傻了才好。
“你都躲了我快一个月了,到底还想躲我到几时?”平日里看那些春宫图也不见他鼻血狂喷啊,怎么现在见了她就流鼻血?火气太大?瞧,又开始了。“是不是撞到鼻子了?”
“嗯嗯……”少年低着头支支唔唔轻哼了几下。不由得想到刚开始看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图册时也是这样,一看就流鼻血,可看着看着就好了啊,怎么这回快一个月了,只要一想到那天手下柔软的触感……唔,不行,鼻子里又是一阵热。
“拿去。”带着香气的丝巾递到了千里的面前。
伸手接过,淡淡的香气钻入鼻中,就像是那天怀中娇躯所带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的檀香味……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流不停了?过两天是十五了,看你这样子还能陪我去城里吗?”一边按着千里鼻子的两侧止血,无双随口说着。
“城里?”庙……唔,又想到那天了……
完了完了,头好晕,不知道是不是血流的太多了……
“喂喂,千里……”
无双的声音越来越远,虽说鼻血流的满脸都是,可千里还是笑眯眯的昏了过去……
屋外人影一闪而过,无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