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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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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回来!
超出了快半个月,可是他还没回来!
就这么看她不顺眼,因为新娘是她所以连从小看到大,最铁的侄儿的亲事也不愿出席?
“派人找了没?”无双瞄了眼一旁正与帐册奋战的少年,小山般的帐册堆中露出个黑黑的头顶,显然是没听见。叹了口气,还是不成吗?好歹也跟着她学了近五年,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了,爹爹说这些帐目已经放了不少日子了,本来是由六叔总管的,不过六叔还没回来,所以不能再积了。”少年渐入变声期的怪声从山堆后传来,“人也派出去了,不过还没回来,六叔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一时分不开身,一定会回来的。”哎,这里是记什么的?怎么多出一格来了?再想想双双平时是怎么说的?
翻白眼是很没形像的,无双也知道,可就是忍不住。
“算了算了,休息一下再说。庄里怎么样了?我让你办的都办好了?”
“嗯,你说的那些人都已发出请柬了。家仆回报说是亲自交到了展大侠的手上。”走镖之人成功与否除了自身实力外,对黑白两道的关系也是重要的一环。那展大侠是六扇门的好手,据说是当年的冷大捕头的关门弟子,也是他最看好的接班人。只是双双素来不爱多余人等,为什么会在这时邀请他来?
“在想什么?”
忽然耳边多出个脑袋,吓了少年一跳,待看清来人,又脸泛红潮,忙转头避开。
“羞什么?我们可是要成亲啰,怎么还是动不动就脸红?”不过逗起来到是很有成就感。无双心中暗道。
“没……没什么……”脑中浮想皆是当日手中柔软触感,不由得鼻中一热。忽觉耳边轻风,回头一看,无双已坐回原位,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进来。什么事?”
“少爷,小姐,伍爷差奴婢送来了贺礼,现正放在大厅里,老爷让两位过去瞧瞧。”少女娇声在门外回到。门口站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低着头,从尖尖的下巴及放在身前的手来看到是白白净净的,穿着府里的下人制服。
千里一阵脸红,惭愧刚才心中只想着无双娇柔的身躯,竟一点也没注意门外的动静。
“好,知道了,回爹我们这就去。”
“是。”那丫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千里回头看想一旁端坐着的无双,见她正盯着自己,不禁脸微红。但又见无双神色严肃,没半点平日里古灵精怪的样子。
“怎么了?”
无双微一眨眼,笑道:“没什么。对了,那丫头是新来的?怎么没看过?”
“不是,是九叔那里的丫头。”
“九叔?”一直知道庄里有个九爷,不过一直住在别院。话说回来,她来了这么久还不曾见过。
“嗯,你没见过,刚搬来这里时九叔就病了,后来建了别院,就长年住在城郊的别院里了,那里的丫头家丁是那里的总管请的,与主屋没什么关系,不常来这里,所以你才会不认得。那是九爷的贴身丫头,深得九叔喜爱,所以才会让她送来,可见九叔必是极欢迎你的。”
“他姓伍吗?”
“嗯,爹说九叔姓伍,单名是一个逸字。”
“伍逸,”无双口中反复轻嚅,“好奇怪的名字。”
“哪有什么奇怪,二叔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再说爹他们以前做的事……现在重新开始想改个名字也不是很奇怪的事啊。”千里有些不明白,无双怎么会这么在意九叔。
见千里一脸担心,无双眼珠一转,娇笑道:“也对,走吧,我们去看你那九叔送来的礼物。对了,不如这几天去看看你九叔吧?”
“那到不用,九叔不喜欢见人,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他几次。”千里应道。
更奇怪了,生了病的人除非是有传染的,哪个不希望亲人在一旁照料或是常来探望?再说这九位爷当年是一同在道上混的,生死不过眨眼,这交情难道……
“双双,你又想干什么?”
“我还是觉得不妥,怎么说我们也快成亲了,他老人家身子骨不好,总不能做小辈的也不懂礼吧?至少我也该去探望一下尽尽心意才对。如何?”无双忽地搂住千里手臂,少年顿时脑内一片浆糊,不自觉的跟着无双的话语点头。
“好,那就说定了。”
两人相偕步入大厅,厅中堆放着一些宾客送来的贺礼,艳红艳红的,煞是喜气。但除了刚才的那个丫头及府中的两个无双认得的丫头外,鹏老爷子等当家的却不知踪影。
“爹呢?”千里问一边的丫头。
“回少爷,鹏老爷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忙,请少爷和小姐慢慢看这些礼物。”
无双暗笑。
眼光落在一个打开的红绸绵盒上。一边的丫头忙将绵盒捧到无双面前,道:“这是伍爷托老友寻来的千年寒玉,再请江南的名家赶制的。”
“好个灵利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将锦盒捧过头顶,底着头道:“奴婢叫小翠。”
无双展颜娇笑,像是对她极为喜爱。伸手接过锦盒,转身抬眼又望向千里,道:“好可爱的玉娃娃,千里不看吗?”
千里红着脸挨在无双身边,双手捧着无双递过来的锦盒,只见红色的锦盒内是淡粉色的内衬,当中相依相偎着一对晶莹如雪的玉雕娃娃,神态鲜活,两人中间是金嵌着的四个字,让人一看便不忍释手。千里不禁想到身边的无双也是如此娇俏可人若是再加上那对娃娃,不知是怎生的画面。正想着,身边的无双轻“噫”了一声。
“怎么了?”千里忙问。
无双指着锦盒中的玉娃娃道:“不是两个,是连一起的!”说着伸手想拿起细瞧。纤指伸入盒中只觉一股湿寒之气围绕,轻触那玉身竟是阴冷入骨,无双不竟皱眉。
再轻抚玉身却又似有隐隐暖气渗过那层寒气传入指间。
那对玉娃娃果真是两肩处连成了一身,一左一右各出一手合执着一展开的卷轴,上面金嵌着四个字:
“金玉良缘……”无双轻念。
“好个金玉良缘!”门外一清脆娇音笑道。
“雪姨。”千里喜道。
只见门外一美貌女子亭亭走来。那女子长着一张典型的瓜子脸,单凤眼,黛眉微挑,眼波流转之间显得极其妩媚,虽不及无双绝代姿容,却比无双多了一份成□□人的风韵。
正是宫凝雪。
“雪姨。”无双轻施了礼。正要前往相迎,忽觉手中一轻,回过头只见原本在手中的玉娃娃竟从中一分为二,那男娃娃“咕噜”一圈直往地上掉去,手中只剩了另一半的那个女娃娃,四个金字不多不少的被带走了两个。无双一惊,不觉退了一步,倒入了站在她身后的千里怀中。
千里一手搂着无双纤腰,一手轻抄起半空中的娃娃,递给无双,却见无双一脸惘然。少年的眼中再容不下其他,扶在无双腰间的手紧了紧。
“双双?”
两个金字一前一后掉在地上发出两声轻响。
一边的小翠早吓得跪在地上嗦嗦发抖,颤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宫凝雪一时没看到,待步入大厅看清了那裂成两半的玉娃娃也吓了一跳。
无双脸上的神色转即如常,略扯嘴角露了个浅笑算是按抚。一手接过千里递来的另一半玉娃娃,对跪在地上的小翠道:
“无妨,起来吧。也许是师傅下手时出了差,没你的事。”
“是啊是啊。民间传说算不得数,双双若是喜欢,雪姨认得个老师傅,下回请他雕个更精致的送给双双。来,先来看看雪姨带来的东西你喜不喜欢……”宫凝雪一手一个将那对娃娃收入了锦盒中交给一边的丫头。转身轻挽着无双去看她带来的贺礼。顺手也将千里拖了过去。
无双看似不甚在意的微笑着与她相偕而行,经过小翠时不经意在扫了眼地上的那两个金字,忽地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雪姨不必挂心,双双不在意这些。”回头又对千里道:“我陪雪姨院子里走走,回头再来帮你,如何?”虽是提意,但千里何曾拒绝过无双的话语?向宫凝雪施一礼,转身回去与那些帐册奋斗去了。
“听说双双的娘亲精于卜卦,预天机知天命,可算是一代先知……”两人互挽着漫步在庭院里。
宫凝雪想起曾听四爷说过柳无双的娘亲是柳非尘,一个被誉为“天下第一卦”的奇女子,不但艳冠天下,更是精于占卜。据说八岁便卜了第一卦,精准致极,至今只卜过两卦,皆是事关天下的大事,也有说是她曾起誓一生只开坛三次,只卜三卦,若是真言,那这第三卦便是人人所求的了。
只可惜真正见过柳非尘的人却不多,多是人言相传,而见过她的人却决口不提她的像貌如何。四爷曾说无双尚不及当年的柳非尘一半,如若是真,那看着无双便可推想到柳非尘是如何的绝代风华了。
许是自己也看不穿这表面的文章,但哪个女人又是可以完全不在意容貌的?特别是对于没有亲眼看到过的,总是在不经意间透过无双幻想着那个身影……
“哪里,娘亲不过是学过一些皮毛而已,多是为了打发无聊,哪算是精通此道。何况知天机未必就是好事,所以从小便不曾让我接触过这些东西。”无双淡笑着应道。
离开父母时她已过十岁,早已能辨事,记忆中母亲的身影现在想来确是无人能及。爹从不轻易让生人惊扰了母亲的静养,母亲的身体自幼不好,且绝色的容颜也易引人……干扰,不管是来是男人或同是女人……
“原来如此。那成亲一事,可曾……”
“也有,请了师傅看过。上月爹曾来过信,说一切全由老爷子做主,但不便出面,所以娘应该也不会来。”无双淡然道,看着宫凝雪脸上闪过失望。
两人走着,不多久便到了宫凝雪所住的客房。
鹏家庄共分四主院,翠竹、碧榕、红枫、青松,内各分珠阁和宝阁两小院,除翠竹院珠阁都是客房外,其余七楼皆设有数间客房,以备个人的友人所暂居用。四院分布大致相若,八阁建筑却各不相同。
无双住在碧榕宝阁,相邻的珠阁就是书房。千里与六爷苏成涛共用红枫宝阁,与无双也算是相邻了。翠竹宝阁则是四爷及宫凝雪为主,与无双正是相隔中间的大厅与庭院。
从无双独占一楼也可看出鹏家庄对无双实是相当宠爱的,当然见了她就头大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过宫雪凝的贺礼,无双独自一人散步回书阁。
来这里五年了,来之前可从不曾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当初离开山谷时,娘亲曾说她与鹏家有缘,不知指的可是此事?她要成亲了。
想来好笑,初见面时真真是个傻小子,却傻得——很可爱!想在谷中除了爹娘和舅舅外就是打杂的哑婆婆和驼公公了,爹娘她可不敢耍着玩,舅舅从来不会因她小就由着她,所以又玩不过,哑婆婆和驼公公从小疼她入骨,她又怎能开他们的玩笑?
至于千里——
哟,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有自己可以玩,见不得别人将他耍来玩?
好像——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先前在寺中说是要成亲确是逗着千里玩,等想通那是“喜欢”却是在收到舅舅的信后——若是分别……
无双向来不是由人定命的人,既然决定了就会全力实现,自也决不容他人随意阻碍,可看来……
“真是不好办哪……”无双看着书阁门前台阶上若有似无的纤细脚印。
院子里每天早上有园丁来护理花草植物,随带洒水清扫。书阁自无双来后渐渐少了人来人往,反是无双和千里两人待的时间最多,无双看书时不爱有人在旁,所以只有每天早上才有人来打扫院子,却从不进书阁一步。
微带泥土的脚印。泥土已快干透,被风吹开了些,使得脚印有些模糊,可是——她见过——
“双双,怎么不进来,外头太阳大。”
门“吱”的一声从内打开,千里正站在门内,脸上还有一团墨横在眼下,引得无双不由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少年有些莫名,看着无双笑脸却又不禁脸红。
“几时账簿到了你的脸上?”说罢,无双笑着轻执绢巾擦拭千里脸颊上的墨渍,带着淡淡清香传入少年鼻中,更是沁入心肺。
空气中似有些侬稠,又有些暧昧,只听闻轻风吹拂树叶沙沙。
千里一时不查,便让无双纤手抚上了面颊,直直地望进了无双带笑的双眸,晶亮的……卟嗵、卟嗵……
刹时脸涨得通红,狼狈的收回不知不觉间轻抚无双长发的手,无措的不知将那只该死的手放到哪里才好,这一举动又引来无双另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直笑得花枝乱颤,却惹得少年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的看着佳人笑姿如画。
半晌,无双终止住了无忌大笑,这才正色道:“庄中近日可有新来的人?”
千里摇头,伸手搂着无双进门,为她挡去了那片晒人的阳光,这才回道:“人手不缺,所以近来没招新人,去年招的那几个你也是全都看过才招入的。怎么了?”
“是有点问题,不过不要紧。对了,刚才你在想什么?怎么有人来了都不知道?”话题一转,回到了那让千里脸红心跳的一刻。
少年一愣之后马上脸涨得通红,眼神也不自在的转往他处:“那个、没、没什么……”
无双伸手定住了千里的脑袋,让他直视着自己:“来,看着我的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在想……”话未完,涨红着脸正要辩白的少年,忽然鼻间一热,一阵腥味涌出。
“哟——又怎么了?”无双低叫,忙用手中绢巾捂出千里鼻下止血。“最近怎么老是这样?算了算了,不问你了。来,小心点,慢慢后退。你坐着捂好,把头仰着,血不要吞到肚子里去,我去打盆水来。”
“让丫头送过来吧,小心别打湿了自己……”千里一手捂着鼻子,口齿不清的说着,一见无双瞪来的白眼,又不自觉的把没说完的后半句缩了回去,看看无双纤细的背影一步步走出院子。
他们要成亲了。
千里从不曾想到过会有这样一天,从第一次见到无双起,她就是大人们手中捧着的娇贵小姐,纵使大多数时间总会让他们有泪往肚里吞,她也是爹爹他们有意无意的宠爱的对像。
至于街坊邻居间,小时候她是小孩追逐的对象,能和她一起玩是自身魅力的像征;成年之后则是无数异□□慕的佳人,只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皮像终是大多数人难以免俗的优先选择。
而她总是悠闲地边逗着他开心,边看那些人忙着向她献殷勤却不为所动。
她是美丽的,不论男女,即使是那些被她所拒绝的人也无法违心的否认这一点。而他,则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但她的身边总是有他。
“在想什么?”
千里回过神就见无双特大号的笑脸正在眼前——脸很热,一定又红了,然后双双一定又会笑得像是挖到宝了一样。双双一定不知道,那样的笑脸远比那种装出来的高贵娇弱更动人。
不对,有外人在,她不会做出这种与身份不符的动作的……不知中了什么邪,千里忽然笑着站了起来,放开了手中的绢巾,伸手将距自己一臂处的无双搂进了怀中……沁入心间的是无双淡淡的体香及刚粘上的阳光的味道,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千里更是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了点,看呆了一旁捧着水盆的丫头,连松了手也不知道——
只听“哐当”一声,半盆的水洒了一地。
无双惊觉,正要推开千里,忽然身子一轻,接下来就坐到了另一头离水远的那张椅子上,未湿半点衣裙。
“千……”
“没溅着水吧?”
无双摇头。千里仍小心的查看着无双周身,确定没事了才回头处理那一地的水。小丫头早已跑去找来了人手清理,也有人捧来了另一盆水让千里清洗先前的血迹。
“千里……”直到丫头们都离开了,无双才开口。
“怎么了?”
“去把衣服换了。”
“啊,都溅湿了!”似是这才发觉,千里笑着挠挠头,“你在这坐一下,我就来。”
无双点点头,等千里走了才回过头瞄了眼一边似乎一点没变少的帐册,呆坐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起身踱到书桌边。
“苏成涛啊苏成涛,做人不可以太过份的噢,不然的话……看还有谁会帮你做这些帐!”说着狠狠的抓起一边的毛笔,利落地翻开帐册。
真是——一团乱啊!
无双不由认命的叹息,以后还是不要让千里做帐算了,免的她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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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中人多以为那些枯燥恼人的帐目皆是经六爷苏成涛之手而成为每年白花花的银子,却从不知当中有些什么过程。原本庄中就都是些粗人,过去过的是争强斗狠的日子,现在虽说是开着镖局,也多是选走镖而不是管这些白白让人掉头发的事。原本的那些人中以苏成涛的学问最高,其他也有识几个字的,但皆远不及他,所以这帐目一事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的头上。
无双是客,自是不便过问这些事,众人也以为无双虽非全然不知但也应是所知不多才是。
前些日子千里换过衣服回来正见无双批阅那些帐册,自是大惊,但传念一想,无双自来庄中后便渐渐担起对他的管教之事,小自识字读书,大致经商理帐都有所及。那时只觉得这个师叔当真是有本事,什么都知道,现在想来又岂是常人所能及?
看着无双熟悉的样子想必平日里那些帐也多由无双所批示的了,难怪前些年起六叔便对无双恨的牙痒痒却又忍得暗自辛苦,若是无双当真甩手不管,只怕六叔将醉莺楼当第二个窝的进度会慢上许多了。
那是忍的理由,至于恨得牙痒痒只怕是无双以此要六叔做了什么事才会如此了。
本不认为无双会完完全全的回答得清楚明白,只要没拿那种被看的人也会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天下再也不会有比之更蠢的问题也就算是不错的了。
没想到无双只是莞尔一笑,快速的批完那些原本已让千里觉得一辈子也批不完的帐册后,有问必答的说明了她会代苏成涛批阅那些帐册的交换条件。
无双初来时,那些帐册本是由苏成涛管理,但也已到了极限,苏成涛本就不是什么经商天才,也从不曾做过相关的差事,会接手那些个帐目是赶鸭子上架被硬避的,偏又碍着面子拉不下脸去请个会做的人,也就只好有苦自己知了。
百般无奈之下,苏成涛想到了从书阁中找找会不会有相关的书籍,头昏眼花下错将其中一本帐册误以为是那些没用的书籍塞回了书架上,一直到回头清点那些帐册数目时才发觉可能是少了一本了,才回头来找。
而那时的无双正为书架上多出来的那本外面看看像是帐册,里面翻翻又不像的东西决定它的命运。
苏成涛匆匆而来,被无双旁敲侧击三两下便套出了事情的始末还不自知。无双当下便决定接手这个炀山芋。那对从小熟知这些事务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正好给了她些事情解闷也不至那么无聊。
当然她的援助是有条件的,苏成涛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头就是日后恶梦的开始——
一、不得让任何人知道这些帐是由她做的;
二、不得有任何人为的妨碍她做帐的事发生;
三、不得让她的帐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
违反任何一条,她就立马甩手不管。
当然所有的帐目都会经他过目,可问题是他有看也不会懂啊,若是无双有意动什么手脚,岂不是将全庄上下都交到了她的手中?
然而看了无双轻易的处理了那些让他几月不曾好好睡过一晚安稳觉的帐册后所有的疑虑都到了九宵云外。
结果,合约定完尚不出一月苏成涛就后悔了——
不得让她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所有的生意她都要过问,每一笔都非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了不可,所有的利润都经计算,如何才能得到最大的回报,结果是苏成涛被迫开始学习经商之道及谈判的手段。
不得有任何人为的妨碍她做帐的事发生:庄内每一笔开销都有记录,不准任何无故支出,不得随意超支,不得……结果是庄内怨气大升,茅头直指财务大总管苏成涛,还是到后来这一规矩使得庄中吃穿用度有了基本的控制,庄里渐渐有了积存这才好些。
不得让任何人知道这些帐是由她做的:所有事务她在幕后操控,所有口水他在前面挡着,这是最让苏成涛泪水往肚里咽的一条了。
几次反抗皆被无双以更高杆的手段压下,苏成涛这才认识到了无双的厉害,从此恨的牙痒痒又不得发作。
本算计着何时无双嫁人总会走人,眼看着年岁渐渐靠近双十,想着总算是熬到头了,这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哪知千里竟是要和无双成亲,那岂不是从此都要受她压迫?
千里瞠目结舌的听无双说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心想难怪六叔背后总叫无双魔头,原来是有过这么一回事。
无双笑着点头,连看着千里的双眼中都透着笑意,极其可人,完全无法从这一脸娇笑中看出苏成涛的那些血泪史来。
“那……双双以前学过这些吧?”本想问的是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有这么一段可歌可泣的……想想从那些人畏俱的程度便可看出应是有些不同的,也就不再多问了,转了个方向。
无双点头,转身起笔开始写些什么,边写边道:“小的时候看着舅舅做这些事,好奇之下便跟着学学,久了就接手做些简单的,一点点的就成了现在这样了。娘身体不好,爹爹要陪着娘寻访名医,多数时候总是不在家中,我从小是舅舅带大的。”说着抬头看了千里一眼,见千里一脸专注的听着,继续又道:“舅舅话不多,天生不爱管闲事,见我能接手便渐渐放手由我去做了,好在有许多人帮我,虽小了点但也学到了不少实用的东西是旁人多年也不能见识到的。”
千里点头,难怪当年双双看似年少,在许多事上的见解却是几位叔叔也不曾预想到的。想着,心中对无双的敬佩又多了点,再加上原本的爱慕之心,自是更坚定了心中无双的位置,确不免又觉得无双高人一等,不是他能留住的。
说着,无双拎起写完了的纸,原来是一封信,折好了放入了一边的信封中。
千里接过一看,是给江南巨商长孙家当家的长公子的。心中虽有疑却没有问出,知道无双不想说的任别人说破了嘴也不会开口,不想他那一脸的疑惑看在无双眼中却让她开了口:“现在我还不能确定,等事情有了点头绪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的。”
千里闻言心中一动,也不明白为何心跳的那么厉害,只觉得又敬又爱的无双还是那个平日里的无双,胸中自有暖意流动不息。
当日安排了人手以送请柬的名义将信送了出去,众人虽奇怪为何如此重要的一位人物竟然会到现在才送出请柬,不过众人本不是细致之人,三下两下便让其他的事吸引了全部的精力。
当初送出的请柬,已有客人陆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