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黑猫·二 ...
-
白渝州走在前头下了地下室,打开一扇铁门,就见到小房子里被捆着的黑猫乌灵。
乌灵瞥了他一眼,撅着嘴别过头去。
这人果然不安好心,上一秒从道门手里救了自己,下一秒就派个兔子来把自己五花大绑地拐了回去。
白渝州靠在椅背上,客客气气地说道:“乌灵,可否把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还给我?”
乌灵对这客气的语气觉得不太对头,转过头来盯着他:“我没有偷什么东西。”
白渝州笑了笑,走近道:“那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乌灵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白渝州见了,忽然伸出手来。他摊开手掌的那一刻,连元柯在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三百年的修为,作为交换,你把东西还给我。”白渝州说着,把手递到了他跟前。
“你不会反悔?”乌灵盯着他。
白渝州嘴角勾了勾,笑道:“我从不骗人,从不食言。”
“成交!”
交易结束后,白渝州按照约定放走了乌灵。
元柯走上前去,问道:“究竟是偷走了什么,公子愿意用三百年的修为去换?”
“元柯,”白渝州瘫倒在椅子上,面色有些苍白无力,“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交易的法子挺蠢的?”
“是挺蠢的,”元柯靠在墙上,说到,“公子这么多年来做的蠢事也不少。”
白渝州笑笑,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其实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逼迫乌灵把东西交出来,可是我不想……”
只要是关于他的事,白渝州都不想用威胁与逼迫来达到目的。
“我知道,”元柯说,“公子不过是想让他心甘情愿的把东西交出来罢了。”
黑猫食梦,夺人记忆,若不是全心全意交出梦,便会破坏原有的梦境。这梦本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眼睛一闭一睁就全都忘了,乌灵也不懂,怎么就莫名其妙给自己招来了杀生之祸,还莫名其妙给自己换来了三百年的修为。
“是名字,”白渝州抬头看向他,“他的名字。”
元柯没说话。
“这个名字,只有我记得了。”白渝州说。
千年以前的事,千年以前的人,还有千年以前的名字,都只有他记得了。他每日想着,没夜念着,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连他也把这个名字忘了。
如果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中被抹去,那就真正的消失了吧?包括那个人,那个人的故事,也都会消失的吧?
元柯好像也想不起来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也许是时间过去得太久,脑子里早就被别人东西塞满了,那些不重要的记忆就被挤兑掉了。
重要吗?好像那个名字对他而言也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他的重生是白渝州给的,至于从前那些糟糕的事,忘了才能过得更快活。
孙云凡倒在床上皱了皱眉头,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半晌,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觉得头疼得厉害。
孙云凡下床穿好了衣服,走下楼的时候正看见程懿言在调香室里,手边摆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棕黑色玻璃瓶。
孙云凡睡眼惺忪地问道:“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程懿言没有抬头看他,自己掂量着手里的玻璃瓶,回答道:“白老板啊……”
“我靠!”孙云凡大骂道,“这个王八蛋!”
程懿言这会转过头来看向他:“怎么了这是?”
孙云凡真想努喷一顿,说这个王八蛋趁自己不注意把他打晕放走了他的目标。最重要的是,这人还充当着好心人把自己送回家来了?
可孙云凡没说,这事要是被程懿言知道了,她又要嘲笑自己了。
“没事,”孙云凡低着头,走下了楼梯,他走过程懿言跟前的时候,又退了回去,胳膊肘撑在桌上,问道,“问你个事呗?”
“嗯?”程懿言继续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没看他。
孙云凡顿了顿,问道:“这阳城最近,还有我们不认识的同道人没有?
”程懿言:“道门的人我只知道一个你,还有一个苏展堂,别人没听说过。”
“我知道了。”孙云凡落下一句话,就拎起自己的大黑伞往屋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问道,“对了,你知道白渝州在哪么?”
程懿言要被他气笑了:“他跟我啥关系,我哪知道人家住哪。”
也是哦,他应该是气傻了。
“不过,”程懿言说,“韩成夏应该知道。”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东江路——这条最为繁华的商业街的路边。
“多谢啊,韩二公子。”
韩成夏摇下车窗,冲他笑道:“客气客气。”
没准日后还是一家人呢。
孙云凡跟韩成夏道了声谢后便下了车。
这白渝州家里有多少钱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也不知道,他就站在这座大楼之前,看着头顶“华克”这两大字,就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往里面走了。
孙云凡突然很好奇,元韩两家加上一个白渝州,这三个里到底谁更有钱呢?
孙云凡!他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你有点出息!怎么能败在那些钞票手底下呢!
孙云凡狠狠吸入一口空气,直到感觉自己肚子快被撑破了,才吐了出来。他终于从那根柱子后面迈出了脚步,双手插在裤兜里,装模作样地走上了台阶。
镀金的大门敞开后,一阵钞票的芳香朝着自己迎面扑来,孙云凡嗅着味,穿过长廊,来到了见不到几个人影的大厅。
一个服务生走来,冲他微笑着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你们这的赌场呢?”孙云凡刚说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大个。
服务生听了他的话,面不改色,继续笑答:“先生,我们的赌场在只有晚上六点后才开放的呢。”
“这样啊……”孙云凡尴尬地笑了笑,“你们白老板呢?”
服务生打量了他好一会,问道:“请问先生是……”
孙云凡一愣,竟不知这话该怎么接下去。
说自己是阳城中间站的站长,是专门处理那些灵异类事件的小警察?
太扯了,说出来谁信啊。
“没事,算了。”
“诶,孙站长?”
孙云凡准备走,转过身就瞧见元柯在不远处的楼梯上朝他挥了挥手。
元柯他并不熟悉,甚至连面都没正儿八经地见过一次,他却好像跟自己挺熟的样子。
“这位孙先生是你们老板朋友,”元柯走近,冲他招了招手,“你跟我来吧,白老板在楼上等你呢。”
自扶梯盘旋而上,手边是从天顶落下,近两米长的水晶吊灯,元柯一手搓着扶手往上走,一张嘴却是从来没停过。
“咱们老板也是白手起家,一个人就能把两家铺子经营起来,实属是个厉害人物了,连我父亲都说让我跟着他学点持家的本事。”说到这,元柯回头挤了挤眉头,“你知道,我父亲那个人当大官当官了,本是谁都瞧不起的,连他都夸咱们老板年轻有本事。”
“对人也好,性子也温和,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说完,元柯瞥向后头的孙云凡,想瞧瞧他的反应。
孙云凡走在后头,光是听元柯一口一个“咱们老板这咱们老板那的,憋足干劲对白渝州就是一通乱夸,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怕这元家公子不是白渝州的脑残粉吧。
元柯停下步子: “哎到了,就是这。”
孙云凡抬头看着眼前的房门,连着门柄上都镀着金,能将人扭曲的面部倒映出来。
他突然就不想进去了,转头就说:“有事?没事我就回了。”
“哎,不行!”元柯飞快地给孙云凡拽了回去,“老板等你很久了,快去吧!”
话音一落,孙云凡还没从那句“等你很久”之中反应过来,就被元柯拉开房门一把推了进去。
“哎,不是……”
. 再回头时,门已经关上了。
偌大的房间里,连灯都只开了一小盏,全然不像是还有别人的样子。倒是自己,这么突然就被关进这间“小黑屋”。
嘶……
他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一点奇怪?
孙云凡也没多想,回过神来借着围裙的光环顾四周,这所房间的装修并不浮夸,陈设也十分简洁。入门便是一张普通的皮质沙发与茶几,一旁靠着的是一张办公用的书桌,房中一道绣着山水的屏风隔开了居室与书房。深红色的窗帘半开未开,垂在干净到足以映出人脸的瓷砖地上。
他又想了想自己那猪窝一样的房间……
算了,能睡觉就行了,管他呢。
正张扬着,孙云凡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响,他回头一看,正好撞上刚从浴室里洗漱出来,还没穿好浴袍的白渝州。
他半隐在夜的昏暗中,让人只能闻见身上若有似无的木香。
淡淡的木香严肃又神秘,孙云凡忽然觉得,这种香味很符合眼前这个人,竟会令自己有些挪不开眼……
白渝州被孙云凡的不请自来吓了一跳,慌乱地收拢衣襟,动作快到像是怕被孙云凡看去了什么东西。
很快,他发现孙云凡呆滞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孙站长,这是在看什么?”
“啪”的一声,孙云凡心里已经给自己打了个巴掌,骂道:孙云凡,你他妈清醒点!
“什么?”孙云凡回过神来,有些尴尬。
白渝州笑了笑,坐回沙发上问道:“不请自来,有事?”
“嗯?”
孙云凡冒出一个问号,不是元柯说白渝州找他,他才会跟着上来的吗?怎么现在倒像自己是个不速之客了?